作者:煮酒引凰
秦多多重新坐回沙發上,臉上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這就對了嘛。”
張祁麟在旁邊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些感慨。
這倆人幾句話就把涉及幾十億的項目談完了,就像過家家一樣。
討價還價的過程甚至不超過三分鐘。
沒有律師,沒有合同,沒有盡職調查,沒有風險評估。
就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着茶,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事情定了。
張祁麟很快明悟了。
他們跟那些商界的生意人不一樣。
商界的談判,是雙方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各自計算利益最大化,所以需要律師、合同、各種條款來保護自己。
但眼前這些人不需要。
因爲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聯着背後的家族。
秦多多能開七折的條件,是因爲他知道陳家能接受這個價格。
陳洋洋能爽快地答應,是因爲他知道秦多多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以後會還的。
他們能談,就說明背後的家族已經相互通了氣,大方向已經定了。
剩下的細節,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對接。
也就不用像商界談判那麼刀光劍影了。
事情談妥了,氣氛更加輕鬆。
幾個人天南地北地閒聊了一會兒。
陳洋洋說起自己最近在雲南搞了一個普洱茶園,每年自己壓幾餅。
秦多多說他在澳洲買了個酒莊,改天請他們去品酒。
董琪玉插嘴說她去過那個酒莊,酒一般,風景倒是不錯。
張祁麟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插一兩句。
又聊了幾個小時,直到天完全黑透才放他們走。
回程的車上,三人坐在一輛車上。
秦多多對兩人說道:
“剩下的事情我會安排人去對接,週一你們來看結果就行了,這次多虧你們倆能來,陳老三這個人,精明得很,要是隻有我一個人來,他能壓到五折。”
董琪玉翻了個白眼:
“死胖子,你欠我一個人情。”
“欠欠欠,”秦多多笑呵呵地點頭,“這次的人情我都記着,以後慢慢還。”
……
週日晚上,張祁麟在看劇本。
手機響了。
秦多多的電話。
“秦哥,”張祁麟接起來。
秦多多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
“張老弟,都安排好了,百分之八十的空頭倉位,已經通過場外協議轉讓給了陳家那邊,價格按七折走的,雖然虧了不少,但至少不會爆倉。”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張祁麟問道。
秦多多繼續說道:
“明天開盤通過境外對沖平掉,我們買了華裔的看漲期權,如果明天華裔漲停,期權那邊的收益可以對沖掉一部分A股的虧損,算下來雖然還要虧一些,但整體可控。”
秦多多在電話裏嘆了口氣:
“這次總算沒把底褲虧掉,多虧了你。”
“秦哥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麼。”
“你別謙虛,”秦多多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這次要不是你提前預警,讓我提前撤,我連談判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就死在週一開盤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張祁麟笑了一下,沒接話。
“明天上午,來我這兒一起看盤?”秦多多問。
“好。”
同一時刻,京都某高檔小區,大王總的家。
餐廳裏,兄弟倆剛喫完飯。
小王總這幾天心情極好,喫飯的時候喝了半瓶紅酒,臉紅撲撲的。
“哥,去書房坐會兒?”小王總站起來。
“嗯。”
兩人進了書房,保姆送上了茶,把門帶上出去了。
小王總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哥,明天就開盤了,我現在就想看看那些空頭怎麼死。”
大王總坐在書桌後面,沒有接話。
小王總興致勃勃地說:
“這次做空我們的人,少說砸了二三十億進去,週一開盤直接漲停封死,他們想買都買不回來。”
“到時候他們的本金都得虧光,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他們平倉平不掉,賬戶一爆,順藤摸瓜就能查出來。”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做空者血本無歸的樣子。
大王總卻沒有笑。
這兩天,他通過金融圈的關係打聽過,想知道是誰在着急平倉,趁機把那批空頭揪出來。
但結果讓他意外。
然而兩天過去了,一點這方面的消息都沒有。
幾十億的空頭倉位,眼看就要被軋空了,對方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不符合常理。
正常來說,這種規模的做空一旦被反殺,市場裏一定會傳出消息來。
誰在找接盤的人,誰在求人幫忙平倉,這麼大宗的交易,金融圈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但這兩天,圈裏卻沒有一點風聲。
這意味着,對方根本沒有通過常規渠道去平倉。
或者說,對方平倉的效率遠超他的想象,而且用的渠道根本不是他能接觸到的。
這讓大王總心裏非常不安。
他有些不敢想象,這次做空華裔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週一,上午九點整。
全網的財經媒體都在盯着華裔的股價。
微博上,#華裔今日開盤#的詞條一大早就衝上了熱搜前十。
股吧裏,華裔的討論帖刷新速度快得驚人。
“今天肯定漲停!”
“領航注資,能不漲停?”
“那些做空的今天要哭了。”
“一字漲停封死,想買都買不到。”
“我已經掛單了,不知道能不能搶進去。”
上午九點十五分。
華裔總部,財務部。
大王總和小王總站在交易終端前,屏幕上實時顯示着華裔股票的盤前委託數據。
買盤堆積如山,賣盤寥寥無幾。
盤前集合競價的價格已經比上週五的收盤價高出了將近百分之十。
九點三十分整,A股開盤。
華裔股價的走勢圖在屏幕上猛然出現一根向上的紅色箭頭,跳空高開超過百分之十二。
“好,漲得好,”小王總興奮地拍着大腿,“那幫孫子,這會兒肯定在瘋狂止損,虧死他們!”
財務部的工作人員也跟着興奮起來,有人小聲歡呼,有人激動地握拳。
大王總卻沒有笑。
他盯着屏幕上的分時圖。
開盤後不到三分鐘,屏幕上出現了一筆巨大的大宗交易。
成交價是平盤價。
緊接着,第二筆、第三筆……
幾筆大宗交易在開盤後的前十分鐘內集中成交,成交量加起來是一個讓所有散戶都望塵莫及的體量。
這些交易以接近平盤的價格成交,瞬間消化了市場上絕大部分的拋壓。
小王總也看到了,他一臉喫驚地指着屏幕喊道:
“哥,你看!大宗交易!有人接盤了!”
大王總的臉色變了。
那些人跑了。
而且是通過大宗交易跑的。
這種交易不走二級市場的集合競價,散戶看不到,普通機構也摸不着。
買賣雙方在盤前就約好了數量和價格,開盤後直接一筆完成,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這意味着,對方在開盤之前就已經找到了接盤的人。
涉及幾十億的空頭倉位,在週末兩天之內全部處理乾淨。
這種級別的調度能力,這種層面的人脈關係,根本不是普通的金融玩家能做到的。
他心裏涼了半截。
小王總臉色因爲憤怒而漲得通紅,轉頭對財務總監吼道:
“快去查,那些大宗交易背後是誰。”
第342章 贏了面子輸了裏子
財務總監擦着額頭的汗向小王總彙報:
“王總,查不到。”
“查不到?”小王總臉上的表情從忿怒變成鐵青,“什麼叫查不到?”
“大宗交易的對手方是幾家券商的自營盤,但券商那邊的口風很緊,不肯透露最終的買方是誰,只說是一筆正常的市場交易。”
“廢物!”小王總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濺到幾個高管褲腿上。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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