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趙老師,我聽說新畫面明天會安排張祁麟接受羣訪?真的假的?具體幾點?什麼?還不知道?那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金陵十三釵》的宣發團隊電話被打爆了。
原定的場地是八百人的放映廳,媒體席位只有五十個,但消息發佈後不到兩小時,申請媒體席位的郵件已經超過了兩百封,電話還在不停地響。
這是張祁麟在輿論風暴中沉默多日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
張偉蘋坐在新畫面的辦公室裏,看着媒體報名的數據不斷刷新,嘴角浮起笑意。
他拿起電話,接連打給了十幾家他多年合作的媒體負責人。
每一通電話的內容都差不多,明天的路演,給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時段,最大的版面。
與此同時,古剎後院的禪房裏,慧空也收到了消息。
齊明志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大師,張祁麟明天要參加魔都路演,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些應對方案?”
慧空捻動佛珠,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
“他沉默這麼久,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來,一定有他的打算。”
“明天下午魔都路演期間,我們在網上全面狙擊,記住,不給他任何把話說清楚的機會。”
慧空捻動佛珠,他心裏莫名地有些不安,但他很快把不安壓了下去。
現在的局勢對他有利,優勢在他這邊。
晚上,韓三蘋打來電話。
張祁麟接起電話。
“祁麟啊,”韓三蘋的聲音明顯比上次熱情了許多,“採訪後天下午在央視演播廳,你提前準備一下。”
“謝謝韓總。”
“不用謝我,”韓三蘋看似隨意地說道,“我也沒幫上什麼,聽說下午有電話直接打到臺裏,安排的這場採訪……”
張祁麟笑了笑,沒有解釋。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影城一號廳裏座無虛席。
過道上臨時加了三排摺疊椅,媒體區更是站滿了人,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舞臺,工作人員在人羣中穿梭,維持着秩序。
直播間裏的觀看人數到了百萬級別,彈幕刷得飛快,兩派觀幸呀浽趶椖谎Y吵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的等待張祁麟的出現。
第314章 是誰在害怕我們記住歷史?
按照慣例,主創應該在電影放映後才登臺。
但今天不同。
在電影開場前,主持人就走到臺前,還沒開口,現場已經騷動起來。
有人站起來探頭張望側臺入口,有人舉着手機對準了那個方向……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觀信笥眩瑲g迎大家來到《金陵十三釵》魔都路演的現場,接下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導演張一某,主演克里斯蒂安·貝爾、倪霓……”
掌聲響起,但觀邢Y的目光還在往通道口瞟。
“以及,李教官的扮演者……張祁麟!”
當張祁麟從側門走進影廳時,媒體的閃光燈將昏暗影廳照得如同白晝。
張祁麟在舞臺中央站定,先向臺下的觀芯狭艘还会徂D身向臺上的其他主創點頭致意。
張一某看着他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主持人按照流程先採訪了張一某和貝爾。
張一某談創作理念,貝爾談拍攝感受,倪霓談角色理解。
臺下的媒體和觀心妥判宰拥却腥硕贾溃嬲闹仡^戲在後面。
輪到張祁麟的時候,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張祁麟:
“祁麟,跟魔都的觀姓f幾句吧。”
張祁麟接過話筒,舞臺上的張一某和倪妮都緊張地看向他。
張偉蘋也站到了側臺入口。
張祁麟的這次發言,對電影票房影響非常重要。
他希望張祁麟的發言,能夠讓觀兄匦伦哌M電影院觀看電影。
張祁麟面帶和善的笑容向臺下揮手:
“魔都的觀信笥褌儯蠹液茫沂菑埰铟耄凇督鹆晔O》中飾演李教官,感謝大家來看這部電影,感謝大家對這段歷史的關注。”
簡短的問候,沒有多餘的煽情。
引得後排的粉絲們一陣尖叫。
張祁麟抬手示意安靜,等粉絲們停止喊叫後,他繼續說道:
“我知道在坐的很多人,可能不是來看電影的,一會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儘量回答,我只是一個演員,演了一部關於南京的電影,說了一些自己想說的話,如果有人覺得那些話說錯了,歡迎當面指出來。”
張祁麟剛說完,一個記者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張祁麟先生,我是《東方晨報》的記者,最近有不少評論認爲,您在首映禮上的發言過度強調歷史仇恨,可能影響兩國經貿關係,您怎麼看待這種批評?”
張祁麟看着她,沒有急着回答問題,而是問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在座的各位一個問題,有誰知道,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的牆上刻着多少個名字?”
臺下沉默。
沒有人回答。
“一萬零六百六十五個,”張祁麟語氣沉重的說道,“這只是能找到名字的一部分,真正的遇難人數超過三十萬。”
他轉向那位記者:
“你說有人批評我煽動仇恨,我想請問,記住這些死去的人,算不算煽動仇恨?說出他們是怎麼死的,算不算破壞關係?”
這個記者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張祁麟繼續說道:
“我不是歷史學者,也不是外交官,但我知道,如果一個國家連自己的歷史都不敢面對,那它永遠無法真正贏得別人的尊重。”
話音剛落,現場就響起掌聲。
張祁麟等掌聲停歇,纔開口說道:
“我注意到,網上有些聲音說我破壞了經貿關係,影響了櫻花企業在華投資信心。”
他笑了一下:
“這個邏輯非常有意思,每年櫻花國內那些穿着禮服,排着隊走進神廁的人,有沒有考慮過華夏人民的感情?有沒有擔心過會影響兩國經貿關係?”
“那些批評我‘煽動仇恨’的人,有沒有寫過一篇文章批評這件事?有沒有發過一條微博譴責?”
臺下沒人回答。
“沒有。”
張祁麟替他們回答了。
“櫻花的媒體,天天渲染華夏威脅論,把華夏描述成地區不穩定的因素,日復一日地灌輸給櫻花民校@些報道在櫻花國內的發行量以百萬計。”
他看向提問的記者:
“那些說我‘破壞兩國友好’的人,有沒有對這些報道說過一個‘不’字?有沒有寫過一篇評論,說這種輿論操作是在煽動對立,破壞兩國關係?”
他自問自答道:
“還是沒有。”
“櫻花的歷史教科書,對南京大屠殺的表述從‘屠殺’改成‘事件’,從‘三十萬’改成‘大量’,從正文挪到腳註,是不是在破壞兩國互信?”
“這件事不是祕密,全世界的歷史學者都提出過批評請問,那些說我‘消費歷史’的人,有沒有爲這件事發過聲?有沒有說過一句‘歷史不應該被篡改’?”
他環視現場一圈,繼續說道:
“櫻花參拜神廁,他們裝聾作啞,櫻花媒體年復一年渲染華夏威脅論,他們一言不發,在教科書上歪曲歷史真相,他們假裝沒看見。”
“現在,我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說了一句‘銘記歷史’,他們就跳起來了,這是什麼道理?”
話音剛落,後排觀邢l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在大聲叫好,有人在鼓掌的同時站起來,還有人眼眶紅了。
微博直播的彈幕直接炸了。
“臥槽,這段話太敢說了!”
“我剛纔錄屏了,這段必須反覆看。”
“我在電影院看直播,全場觀卸荚诠恼啤!�
等掌聲停歇,張祁麟繼續說道:
“我尊重每個人有不同的觀點,但有一點我想說清楚,有些聲音不是在討論問題,不是在講道理,是在拿着別人設定的議題框架,來審判自己人。”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爲了說服誰,也不是爲了爭個輸贏,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如果記住歷史就是‘煽動仇恨’,那我想問一句,是誰在害怕我們記住歷史?”
掌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響。
那位提問的記者默默地坐下了。
第二個記者站起來,是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
“張祁麟先生,我是《南方都市報》的記者,您剛纔提到了神廁,提到了歷史教科書,但有一些學者認爲,過度強調歷史問題,反而會阻礙兩國關係的正常發展,您怎麼看?”
張祁麟點點頭:
“我想請問這位記者朋友,您覺得什麼叫‘過度強調’?每年櫻花參拜神廁的時候,我們的媒體報不報道?報道了,是不是也叫‘過度強調’?”
“如果櫻花方面每年都在用行動提醒我們這段歷史的存在,那我們說一說,怎麼就叫‘過度’了?”
第三個記者站起來,聲音比前兩個都要洪亮:
“張祁麟先生,我是《環球報道》的記者,有評論認爲,公腥宋锊粦撛跉v史問題上發表過激言論,應該把這些問題交給專業人士處理,您怎麼看?”
張祁麟聽出了這個記者話語中的陷阱,他笑了一下:
“首先,我從來沒有發表過什麼‘過激言論’,我只是說了一段真實的歷史,如果陳述事實就算過激,那有問題的不是我,是那些覺得事實太刺耳的人。”
“至於把問題交給專業人士,銘記歷史不是專業技術活,是每一個人的事,那些死去的同胞,沒有機會把他們的故事交給專業人士,我們這些活着的人,如果連替他們說句話都不敢,那才叫失職。”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響亮。
後續幾個問題,從電影本身問到歷史觀,從個人立場問到未來規劃,張祁麟一一作答。
有一個記者問他,是不是在利用歷史問題炒作自己。
張祁麟笑着說道:
“如果我想炒作,首映禮之後有無數次機會,不是因爲我怕了,而是因爲我不希望這場討論變成我個人的炒作,但既然有人非要把‘銘記歷史’說成一種罪過,那我就必須站出來。”
又有人問他,擔不擔心這些言論會影響自己的演藝事業。
他想了想說:
“如果因爲我替那些死去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有人要封殺我,那這個圈子不待也罷。”
現場掌聲雷動。
後排的粉絲在尖叫,前排的記者有人也在鼓掌,甚至連站在角落裏維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拍了幾下手。
張一某坐在臺上,看着張祁麟的背影。
他見過太多演員在面對爭議時的應對方式。
有人避重就輕,或者打太極,更有甚者把話筒推給導演。
但張祁麟選擇了一條最難的路。
他把話題從“一個演員的爭議”升格到了“整個民族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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