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高狐低頭看着手機,但屏幕上的內容半天沒翻一頁。
門開了,張祁麟走進來。
黃嗨波抬起頭,兩個人目光相遇。
“祁麟,”黃嗨波打了個招呼,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波哥,”張祁麟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大家都在。”
“都在,”聶元應了一聲。
張祁麟在椅子上坐下。
沒有人說話。
張祁麟知道,他們不是不想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第303章 首映禮紅毯秀
“各位老師,”一個工作人員推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貝爾先生的車到了,張導和張總去門口接,大家稍等一下,紅毯環節按計劃進行。”
沒人應聲。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英語交談的聲音。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張一某和張偉蘋一左一右陪着貝爾走了進來。
貝爾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臉上掛着習慣性的笑容。
他沒感受到房間內的緊張氣息,一邊走一邊用英語跟張一某比畫着什麼。
“克里斯蒂安,休息室在這邊,還有一些時間,”張一某的聲音不大,但透着一種小心翼翼。
貝爾點頭。
當他走到張祁麟面前時停了一下。
“張,”貝爾主動伸出手,“恭喜你,我看了新聞,你的電影破了票房紀錄,不可思議。”
“謝謝,”張祁麟握了握他的手,“你今天看起來狀態不錯。”
“首映禮嘛,”貝爾聳聳肩,“我在好萊塢參加過太多次了,已經習慣了。”
“有什麼祕訣嗎?”張祁麟笑着問。
“祕訣就是,”貝爾半開玩笑地說,“不管記者問什麼,你只管微笑,然後說你愛這個角色,愛這個劇組,愛這部電影,他們拿你沒辦法。”
張祁麟被他逗笑了。
“好了,貝爾先生,”張偉蘋走過來,“咱們去那邊聊兩句,有些流程想跟您確認一下。”
貝爾只好有些無奈地對張祁麟笑道:
“我們一會兒再聊。”
“好的。”
張偉蘋和張一某陪着貝爾離開了休息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休息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兩點整,紅毯環節正式開始。
會議中心外的紅毯鋪了將近一百米,兩側擠滿了媒體記者和粉絲。
安保人員手拉手組成人牆,維持着現場的秩序。
直播攝像機架在紅毯盡頭的簽名牆前,主持人穿着厚重的禮服站在寒風中,用亢奮的語調對着鏡頭播報着到場的嘉賓。
粉絲的尖叫聲從第一個嘉賓走上紅毯開始就沒停過。
劇組工作人員率先亮相。
然後是飾演教導隊士兵的黃海啵等人走上紅毯。
他們面對鏡頭露出職業的笑容。
但細心的人能看出來,他們的笑容裏帶着疲憊。
十三釵的演員們隨後登場。
倪霓穿着一襲墨綠色長裙,長髮披肩,面對鏡頭時姿態優雅。
但她的笑容也帶着幾分拘謹。
當主持人在簽名牆前截住她,問她拍攝這部電影最大的感受是什麼時,她猶豫了幾秒,纔給出一個標準答案:
“學到很多,很感謝張導給我這個機會。”
很安全的答案。
接下來登場的幾位主創,回答都差不多。
“這是一部有意義的電影。”
“希望大家能看到電影想表達的東西。”
“導演和製片人都付出了很多心血。”
統一的口徑。
直播彈幕裏,已經有觀性诒г沽恕�
“全是場面話,聽得我尷尬症都犯了。”
“這電影到底拍得怎麼樣啊?怎麼沒人敢說真話?”
“我感覺他們都在迴避問題,越迴避越說明有問題。”
彈幕刷得飛快。
沒有人注意到,某幾個賬號正在往另一個方向引導。
“張祁麟出來了嗎?他不是正能量榜樣嗎?他怎麼看這些爭議?”
“前面說得好,張祁麟一直立愛國人設,這次看他怎麼說。”
“我聽說他在劇組裏架子可大了,對媒體卻很會裝。”
這些發言夾雜在大量彈幕中。
張祁麟是倒數第二個走紅毯。
當他走上紅毯時,紅毯兩側的聲浪驟然拔高了幾個分貝。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裝,左胸口袋上彆着一枚小小的紫金山戰役紀念章。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配飾。
他沒有像大多數明星那樣刻意停留擺拍,只是朝兩側的粉絲點頭致意。
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國家會議中心的屋頂。
“麟哥,看這邊。”
“張祁麟。”
“麟哥加油。”
記者們的鏡頭像一排排炮口,齊刷刷對準了他。
快門聲密集得連成一片。
直播頻道的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
“這氣質,絕了。”
“他胸口那個徽章是什麼?有沒有人認出來?”
“好像是一枚抗戰紀念徽章,具體看不清。”
“穿中山裝配抗戰紀念章,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吧?”
“呵呵,還不是作秀?待會兒看他怎麼回答問題纔是真章。”
張祁麟走到簽名牆前,接過馬克筆,在牆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轉身面對媒體區的鏡頭,微微欠身致意,隨即向內場走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但媒體區的記者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有人在人羣中大聲喊:
“張祁麟,你對最近的爭議怎麼看?”
他像是沒有聽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了內場。
進入內場後,張祁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旁邊是幾個飾演女學生的演員,見到張祁麟都很興奮,噰喳喳地叫張老師。
張祁麟笑着跟她們聊了幾句,問她們最近學習怎麼樣,有沒有繼續練表演。
幾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有的說想考北電,有的說想考中戲。
張祁麟聽着,眼神柔和的看着她們。
這些孩子還不知道,今天這場首映禮之後,圍繞這部電影的風暴會比之前更加猛烈。
兩點四十分,張一某和貝爾壓軸出場。
張一某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面帶微笑,但笑容裏帶着幾分緊繃。
貝爾則完全是一副好萊塢巨星的狀態。
他朝粉絲揮手、飛吻,在簽名牆前被主持人截住時,用英語侃侃而談,翻譯在旁邊快速轉述。
“這是一部非常特別的電影,”貝爾面帶微笑地說道,“我在拍攝過程中學到了很多關於華夏曆史的知識,張一某導演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
主持人追問他怎麼看那些爭議。
貝爾顯然早有準備:
“我相信電影本身會說話,觀凶哌M電影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然後做出自己的判斷。”
他好像說了什麼,卻也什麼都沒說。
彈幕又炸了一輪。
“果然是好萊塢老油條,這套話術太溜了。”
“翻譯一下:跟我沒關係,別問我。”
“所以外國主演可以撇清,華夏演員就得硬扛?”
“別挑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三點整,首映禮進入內場環節。
觀泻兔襟w記者全部入座。
前排是主創和嘉賓,後面是媒體區和觀袇^。
舞臺上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環播放着電影海報和預告片。
先是主持人開場,然後出品方代表致辭、導演致辭、主演致辭。
一切按部就班。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在媒體提問環節。
三點四十分,媒體提問環節開始。
第一位被點到的記者站起來,第一個問題就非常尖銳:
“張導,我是《南方週末》的記者,目前輿論對‘妓女救處女’的敘事邏輯有很多質疑,有評論認爲這種設定本質上是在物化女性、消費創傷,您怎麼看?”
張一某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這是基於原著小說真實的歷史背景改編的藝術創作,電影想表達的是戰爭環境下普通人性的閃光,希望大家能完整地看完電影再下判斷。”
第二位記者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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