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25章

作者:煮酒引凰

  在他占卜時,得到關於何兵的信息,他是一個對藝術執着,對後輩友善,喜歡因材施教的人。

  現場其他人因爲緊張,不敢跟何兵互動,他就做那個潤滑劑。

  何兵臉上笑容未減,眼神裏帶着鼓勵:

  “人藝當然講規矩,這是立身之本,你告訴我,我們立那些規矩,最終是爲了什麼?”

  張祁麟認真回答:

  “規矩是教我們做人。”

  “沒錯,”何兵點頭“要想演好戲,要先學會做人,你連人都做不好,怎麼演人?表演這玩意兒,歸根到底是演人。”

  “老一輩藝術家沒告訴我們身段該怎麼做,臺詞要怎麼說,但他們教會了我們,不要演,要成爲角色本身。”

  從何兵開始講解,張祁麟就打開本子記錄起來。

  何兵看着張祁麟低頭記錄,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

  再看向其他學生,大家都望着他,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何兵表面說什麼,但內心忍不住搖頭。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指着外面的衚衕說道:

  “看見那些衚衕了嗎?那裏有真正的生活,我希望你們能去觀察菜市場小販,記錄他們的微表情,這不是折磨你們,是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活。”

  “除了記錄生活,我希望你們平時能多看書,表演沒有文學的支持,沒有理解力,你做不了,就只剩下大聲說話了,或者是一些情緒的泛濫。“

  “記住了,表演的核心是行爲邏輯,你在職場跟同事對話,清楚自己要幹什麼,對方要什麼,演戲也一樣,別爲了情緒高點跑偏,忘了此時此刻你是誰、在跟誰說話。”

  “另外,”何兵說着走到張祁麟身邊,伸手拿起他的筆記本,“我希望大家都有記筆記的習慣。”

  他翻看本子上工整的字跡,眼神裏透出讚賞。

  將本子遞回去後,他從隨身帶來的包裏取出一個厚厚的舊筆記本,向腥苏故荆�

  “我每天都在上面寫東西,不是日記,是對錶演的感悟,朱旭老師也有這個習慣,他認爲抄一遍劇本就等於背一遍,所以排練之前,會把劇本一筆一畫地抄在筆記本上。“

  他翻開筆記本,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你們看,這是我對每個角色的理解,這是潛臺詞,這是臨場的創作靈感,老一輩藝術家的傳幫帶不是靠給你們一本手冊,裏面寫着'一二三四……'各種規定,更多的是靠言傳身教。“

  “明白了嗎?”

  “明白了,”腥她R聲回答。

  何兵重新坐回地板上,環視一圈:

  “都說說吧,你們覺得什麼是表演最難的地方?”

  一個女生怯生生地開口:

  “我覺得是放不開,在臺下想得好好的,一上臺就僵硬。”

  “好,”何兵點頭,“還有呢?”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架:

  “我覺得是找不準人物的感覺,看劇本知道角色是什麼樣,但到自己身上,總覺得隔了一層。”

  七嘴八舌地,學生們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何兵始終微笑着聽,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

  等聲音停歇,他纔開口:

  “你們說得都沒錯,但都還停在我字上,我怎麼演,我怎麼表現,我怎麼不緊張,表演最難的一步,恰恰是忘掉這個我。”

  “我說你們可能體會不到,接下來大家各自表演一下恐懼的情緒。”

  “不是鬼怪那種嚇人的恐懼,而是生活中真實的恐懼,比如,害怕隱藏的祕密被揭開……給你們幾分鐘準備。”

  幾分鐘後,何兵點了幾人。

  有人表演等待手術結果,有人表演走夜路,都是外化明顯的恐懼。

  輪到張祁麟時,他走向圓圈中央,並不看任何同學。

  他忽然做了一個動作,深吸一口氣,肩膀提起又緩緩放下,彷彿在推開一扇很重的門。

  他沒有誇張的表情,聲音甚至比平時更平穩,但語速稍慢,每個字像在斟酌:

  “李老師,這是我新改的劇本……對,第三版了。”

  聲音停頓,眼神虛焦,像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上次您說結尾太理想化,我回去想了很久……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悲劇結局,只是……”

  這裏他停頓更長,喉結滾動一下。

  “只是我有點怕……怕寫成悲劇,就像在承認我自己也沒辦法了。”

  說完這句,他忽然低下頭,很快又抬起來,擠出一個明顯脆弱的笑容:

  “我再改改吧,今晚給您。”

  表演結束。

  全場安靜。

  其他學生看得似懂非懂,唯獨何兵內心被觸動了。

  他沒想到張祁麟演技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張祁麟演的不是恐懼,而是掩飾恐懼。

  這恰恰是真實生活中,人最複雜的狀態。

  何兵望着張祁麟,心裏不由得產生一種想法。

  要是能好好培養,人藝未來幾十年的臺柱子就有了。

第30章 人藝傳幫帶

  何兵看着其他人困惑不解的神情,知道他們沒有解讀出這段表演。

  於是,何兵看向張祁麟:

  “你剛纔進門前的那個動作,爲什麼做?”

  張祁麟解釋道:

  “我覺得進入那個房間需要勇氣,推門之前,得給自己打氣。”

  何兵轉向大家,聲音不高但清晰:

  “看到沒有?他演的不是恐懼本身,而是爲面對恐懼所做的準備,他在演人物爲了應對情緒所付出的努力,而情緒,就這樣自然流露出來了。”

  “我不希望你們固化自己的表演方式,舞臺上,你們應當自由生長,不要被傳統束縛,要敢於創新,但創新不是亂來,它必須建立在對傳統的深刻理解之上。”

  何兵的話音落下,排練廳裏安靜了片刻。

  不是所有的眼睛都立刻亮起恍然大悟的光,更多的是陷入更深的思索,或者將信將疑。

  在接下來的課程中,何冰展現出了極強的現場把控能力。

  他總能敏銳地捕捉到每個學生的狀態變化,並及時調整教學策略。

  面對學生犯的一些基礎錯誤,他不會嚴厲地訓斥對方。

  他會用最接地氣的方式解釋最複雜的表演理論。

  一堂課下來,所有學生對何兵印象極佳。

  這位何老師除了嘴有點貧,教的東西卻總能讓人很快理解。

  臨近下課,一位實習生忍不住問:

  “何老師,您覺得我們能成爲像您一樣的好演員嗎?“

  何兵搖搖頭,笑着說:

  “別想着成爲我,要成爲你們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我經歷地告訴你們,剩下的,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說完,他看看時間,

  隨後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食堂開飯了,人藝的食堂,你們喫一次,保準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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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祁麟走進食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熙熙攘攘,滿是人間煙火氣。

  其中有不少在電視上見過的熟悉面孔。

  此刻,他們褪去了舞臺和鏡頭前的光環。

  手裏拿着稍顯年頭的大茶缸子、飯盒,一邊低聲交談,一邊隨着隊伍緩緩前移。

  這平常的一幕,卻讓張祁麟產生一種感慨。

  人藝能夠留下的,都是對舞臺專注,對藝術的追求。

  張祁麟打完飯,端着餐盤四下看了看,正好瞧見何兵旁邊有幾個人喫完離開。

  他走了過去,客氣地問道:

  “何老師,這裏有人嗎?”

  何兵抬頭見他,笑着說道:

  “沒人,坐吧,怎麼樣,第一天在人藝食堂喫飯,還習慣嗎?”

  張祁麟放下餐盤,在何兵對面坐下。

  “比想象中樸實,”張祁麟諏嵉卣f,“但很親切。”

  何兵點點頭,用筷子指了指周圍:

  “看這些人,臺上是角兒,是藝術家,臺下,就是端着飯盒排隊,糾結今天打哪個菜的普通人,藝術是從生活裏長出來的,不是飄在天上的。”

  他說着,夾了塊紅燒肉送進嘴裏,才繼續道:

  “在這兒待久了你就知道,人藝的魂,一半在舞臺上,一半就在這食堂裏,談戲、聊人物、爭得面紅耳赤,或者像現在這樣,安靜喫飯,都是養分。”

  張祁麟順着何兵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兩位老演員正用手比劃着,似乎在討論一個走位,

  另一桌几個年輕人,一邊喫一邊低聲對詞,表情認真。

  “何老師,”張祁麟想了想,“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何兵拿起旁邊的老舊茶缸喝了口水:

  “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直接問。”

  張祁麟說道:

  “何老師,我看過你的《鳥人》,您在第三幕的那段獨白,我覺得很厲害,私下練習了很多次,但總覺得還不夠好,您能給我一些指導嗎?”

  何兵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張祁麟,眼裏閃過驚訝。

  他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用功。

  這讓他對張祁麟的觀感更好了。

  人藝的傳幫帶從來不是嘴上說說。

  每個老藝術家都想把自己的東西傳給年輕人。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教,是年輕人不願學,不虛心求教。

  年輕人不虛心求教,就算他們有一身本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年輕人取長補短。

  他自己就是人藝傳幫帶傳統的受益者。

  無論是出於感恩,還是想將這份傳統發揚下去,他對虛心求教的後輩,從來都願意傾囊相授。

  而且藝術需要傳承,人藝的未來終究要交給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