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戲一開始還很正常。
兩人按照劇本走位、對詞,一切順利。
直到王小賤說出:
“既然你不懂法,她旁邊還站着一喘氣兒的呢,你瞎呀?”
孫吉樂說完這句,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張祁麟面前。
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
張祁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配合着往後退了半步,表現出被逼退的感覺。
“停,”孫吉樂突然舉手,“導演,他剛纔後退的節奏不對,應該再快一點,顯得更狼狽。”
滕華韜從監視器後抬起頭:“祁麟,咱們再來一條。”
第二條,孫吉樂又加了戲。
在說完“你丫夠古典的呀”之後,他伸手狠狠地戳了戳張祁麟的胸口。
張祁麟感覺戳的地方很痛,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但爲了戲順利拍完,他按捺住火氣,繼續演。
“停,”孫吉樂再次叫停,“導演,我覺得他剛纔的反應不夠真實,我戳他,他應該更憤怒纔對。”
現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孫吉樂在故意刁難。
滕華韜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看了看孫吉樂,又看了看張祁麟,最終說:
“樂兒~按劇本來就行,不用加太多即興。”
“導演,我這是爲了戲好,”孫吉樂一攤手,“陸然這時候應該很憤怒,但張祁麟演得太收着了,不像個被當行呷璧哪腥恕!�
張祁麟抬起眼睛,直視孫吉樂:
“樂哥覺得該怎麼演,我可以配合。”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下面壓着火。
孫吉樂笑了,眼神裏帶着高高在上的蔑視:
“新人嘛,沒經驗可以理解,等下我說話的時候,你表情再猙獰一點,最好青筋都爆出來那種,明白嗎?”
張祁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第三條開拍。
這一次,孫吉樂變本加厲。
不僅加了肢體動作,還改了臺詞。
原劇本里,王小賤最後說:
“回家問問你爹媽,這麼做合適嗎?”
孫吉樂說的是:
“回家問問你爹媽,怎麼教出你這麼個玩意兒?”
張祁麟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很少能拿到下下籤獎勵。
他也是抱着盡力的心態。
他可以爲了獎勵委曲求全,但他是有底線的。
一旦過了底線,去他媽的獎勵,誰的面子也不給。
孫吉樂見張祁麟變了臉色,不屑地說道:
“怎麼,不服氣?”
張祁麟沒有理會他,轉向滕華韜,語氣嚴肅的說道:
“騰導,某些演員隨意篡改臺詞,添加人身攻擊的內容,你怎麼看?”
孫吉樂高喊道:
“你什麼意思?我這是爲戲好。”
張祁麟轉向孫吉樂:
“爲戲好就可以隨意侮辱對手戲演員?爲戲好就可以把個人情緒帶到表演裏?”
“你少在這扣帽子,”孫吉樂提高了音量,“自己演得爛,還不讓人說了?”
“我演得爛不爛,導演說了算,觀姓f了算,”張祁麟直接懟回去,“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孫吉樂轉向滕華韜:
“滕導,你聽見了吧?他一個配角,敢這麼跟主角說話?這戲還怎麼拍?”
滕華韜站了起來,剛要開口。
張祁麟已經接話了:
“滕導,某些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正常拍攝,必須嚴肅處理,否則,這劇就別拍了。”
孫吉樂徹底怒了,把劇本往桌上一摔:
“你他媽以爲自己是誰?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第205章 爺是人藝的,你封殺試試?
“我不信。”
張祁麟的聲音很平靜。
孫吉樂愣了一下。
張祁麟看着他,臉上帶着嘲笑:
“爺是人藝的,你封殺一個試試?”
整個片場死一般的寂靜。
孫吉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自從他紅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指着張祁麟,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再說一遍!”
張祁麟往前一步:
“我是人藝的演員,我看你有多大本事,能把人藝的演員封殺了。”
張祁麟心款ヮブ拢虏粊砼_。
“好,好,好,”孫吉樂連說三個好字,氣極反笑,“人藝的是吧?了不起,滕導,今天這場戲,有他沒我,有我沒他,您看着辦。”
“行了!”
滕華韜終於開口了。
他走過來,先看了看孫吉樂,又看了看張祁麟,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
“你們兩個,都跟我出來。”
酒店走廊裏,滕華韜來回走了兩步。
他先看向孫吉樂:
“樂兒~你今天過份了,你心裏那些彎彎繞,我都看在眼裏,之前我不說話,是覺得你能自己調整過來,但今天這場戲過分了,祁麟是咱們這個項目的投資人之一……”
孫吉樂的表情變了。
他顯然沒想到張祁麟還有這層身份。
但很快,那種傲慢又回到他臉上:
“投資人?滕導,你覺得我會在乎這個?”
張祁麟冷笑一聲:
“滕導,這事處理得不滿意,我會給陳叔打電話,給劇組添彩我可能做不好,但想讓這部劇黃了……”
後面的話張祁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
滕華韜看着張祁麟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像張祁麟說的,有些事辦好很難,想要攪黃了是很容易的。
他轉過身,盯着孫吉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樂子,今天這事兒必須解決,你現在就去給張祁麟道歉,態度諔c,後面大家還能體面收場。”
“我給他道歉?”孫吉樂聲音猛地拔高,“不可能!”
“不道歉?”滕華韜看着他,“行,那我給你老婆打電話,讓她來跟你說。”
“不就是個投資人嗎?我也不是沒見過,”孫吉樂說完,轉身就走。
滕華韜看着孫吉樂遠去的身影,不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走到走廊另一邊,撥通了馬伊麗的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傳來馬伊麗爽朗的聲音:
“喂,韜哥,有什麼事?”
“司令,是我,”滕華韜語氣沉重,“劇組這邊出了點狀況,得讓你知道一下。”
他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馬伊麗聽完,不以爲意地開口:
“韜哥,這個張祁麟有什麼特殊的嗎,讓你特意打電話來?”
滕華韜耐心地解釋:
“他沒什麼特別,只不過他有個叔叔是著名畫家……”
“韜哥,著名畫家我見多了,沒覺得有什麼……”
“司令,京都的畫家和外地的不一樣,他們服務的都是……那些外地跑步進京的都需要通過他們……你知道我做這部劇有多難……”
聽到這裏,電話那頭傳來馬伊麗乾脆利落的聲音:
“我知道了,韜哥,我現在就飛過去。”
掛了電話,滕華韜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找馬伊麗是最快的辦法。
圈裏人都知道,孫吉樂在外面脾氣再大,在家裏也得聽馬司令的。
當年孫吉樂剛出道,是馬伊麗一路帶着他走過來的,所以馬伊麗的話,他從來不敢不聽。
幾個小時後,馬伊麗來到劇組下榻的酒店。
她沒去找滕華韜,直接問工作人員找到了孫吉樂的房間。
敲門聲響了三下。
孫吉樂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馬伊麗,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馬伊麗沒回答,直接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來。
“聽說你今天在片場挺威風的?”
孫吉樂的臉色變了變:
“滕導給你打電話了?”
“不然呢?”馬伊麗抬眼看他,“你自己說,今天這事你做得對不對。”
“我有什麼不對的?”孫吉樂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他一個新人,演得不好還不讓人說了?我就加了幾句詞怎麼了?他敢跟我叫板,我憑什麼不能……”
“你憑什麼?”馬伊麗打斷他,“就憑你紅?就憑你有兩部爆劇?所有人都得捧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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