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199章

作者:煮酒引凰

  王導深吸一口氣,舉起喊話筒,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

  “過了!第一條……過了!”

  片場裏靜了一瞬。

  短到只有幾秒,但所有人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然後,歡呼聲從各個角落同時響起。

  “過了,一遍過。”

  “好……”

  “漂亮!”

  現場工作人員從角落裏跳出來,互相拍着巴掌。

  錄音師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用力拍了拍場記的肩膀:

  “一條過,咱們這部戲要順了。”

  “順了順了肯定順了!”場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工作人員還在歡呼,但站在廢墟里的那十幾個人,沒有動。

  聽見了,黃嗨波直起腰,把步槍杵在地上,雙手拄着槍托。

  看着張祁麟站在廢墟中間,背對着他。

  黃嗨波清了清嗓子:

  “……祁麟。”

  張祁麟沒有回頭。

  黃嗨波又叫了一聲:

  “李教官。”

  這一次,張祁麟動了。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黃海波看見了。

  那個側頭不是轉頭看人,是那種“我聽見了,你說”的長官對下屬的回應。

  他想說你演得太好了或者謝謝。

  但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只說了一句:

  “……沒事了。”

  張祁麟點了一下頭。

  黃嗨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高狐從側翼的廢墟後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摘鋼盔。

  他把鋼盔夾在腋下,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灰,走到黃嗨波身邊,站定。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站着,看着張祁麟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高狐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黃嗨波能聽見:

  “波哥。”

  “嗯。”

  “我剛纔……忘了自己在演戲。”

  黃海波轉過頭看了高狐一眼。

  高狐的臉上全是灰,但那雙眼睛裏的東西,黃海波看懂了。

  那是在說我剛纔差點分不清戲裏戲外。

  “……我也是,”黃海波說。

  聶遠從矮牆後面站起來,蹲了太久,腿有點麻,他扶着牆站了一會兒,等血液重新流回腳底,才慢慢走過來。

  他的步槍還掛在肩上,槍托磕着腰帶,發出一下一下的悶響。

  他走到黃海波面前,停下來,摘下鋼盔。

  “波哥,”聶元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剛纔看我們的那一眼……”

  他沒有說完。

  但黃海波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一眼裏有歉意,有決絕,裏面裝了太多東西……

  黃嗨波苦笑一下:

  “他不是在看我們……”

  聶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秦浩從廢墟的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他走到幾個人面前,沒有說話。

  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此刻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裏,手裏握着那把道具步槍。

  “各位老師,”王導走過來拍了拍手,“咱們補一個學生從你們面前跑過的鏡頭,你們看着她們跑,拍完就轉場。”

  他語氣輕鬆,周圍的工作人員也輕鬆,第一條過,這是好兆頭。

  接下來的拍攝很簡單,幾分鐘的事。

  張祁麟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黃海波等十幾個飾演教導隊士兵的演員,也各自回到了原位。

  他們那身裝備,從第一條拍完到現在,不過十幾分鍾,那身四十多斤的重量也不輕鬆。

  “女學生準備,”王導舉起喊話筒,“各就各位。”

  不遠處,十幾個穿着深藍色學生裝的女孩已經站好了位置。

  她們都很興奮。

  隨着張一某宣佈開始,王導做了個手勢,女孩們從鏡頭前跑過。

  她們跑得很賣力,有人跑得跌跌撞撞,差點摔倒。

  但黃海波看着她們跑過來的時候,皺了一下眉。

  監視器後面,張一某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女孩們跑過了那十幾個人,跑到了預定的終點。

  有人笑出了聲,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一邊整理跑歪的衣服一邊跟旁邊的人擠眉弄眼。

  黃海波看明白了。

  不對的地方就在這裏。

  劫後餘生的驚恐,在她們臉上變成了春遊的興奮。

  她們不是在逃離日軍的追殺,而是覺得拍戲很好玩。

  “停!”王導喊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孩子們,你們是在逃命,後面有日本兵在追你們,要害怕,要恐懼,不是笑嘻嘻的,懂嗎?”

  女孩們點點頭。

  “再來一條。”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每一次都有問題。

  不是這個笑了,就是那個表情不到位。

  原本因爲開局迎來好彩頭而開心現場工作人員,每一次重拍,現場的氣氛就愈發凝重。

  大家都能感覺到張一某的耐心在逐漸消磨。

  王導的耐心在一點點消耗,但他不能發火。

  這些孩子太小,罵不得,只能一遍遍講道理。

  黃嗨波架着機槍的肩膀也已經痠痛難忍,額頭的汗順着臉頰流下來。

  聶元半跪在矮牆後面,左腿開始發麻,他偷偷活動了一下腳踝,又迅速恢復姿勢。

  高狐的喉嚨動了動,嚥下一點唾沫。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沒喝過一口水。

  “停,”王導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先休息十分鐘,孩子們過來,我再跟你們講講戲。”

  然而再次開拍,問題依舊。

  恐懼不是靠想象就能演出來的。

  這些孩子生活在和平年代,最大的煩惱可能是作業太多,或者父母不讓出去玩。

  她們能理解逃命這個概念,但無法真正體會那種瀕死的絕望。

  張一某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走了過來。

  他走到女孩們面前,表情嚴肅,語氣還算溫和:

  “我在鏡頭裏看到你們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在笑,雖然有些沒有笑,但都覺得很好玩,後來幾遍好很多,但是……”

  張一某看着面前這些孩子,剩下的話說不出來,只好繼續誇獎。

  然後通過劇情引導孩子們表現出他想要的畫面。

  講解完後,張一某對女孩們說道:

  “再來一次,記住,不要笑,不要覺得好玩,你們是在逃命。”

  女孩們又跑了一次。

  這一次,更糟了。

  可能因爲張導親自來指導,她們壓力太大,跑得僵硬,表情誇張,反而更假了。

  “停,”王導的聲音裏帶着無奈。

  不是技術問題,是情感問題。

  那些孩子盡力了,但眼睛裏就是沒有真正的恐懼。

  張一某沉默片刻,對着王導說道:

  “所有人休息十分鐘。”

  王導通知下去。

  張祁麟等人坐在原地休息

  黃嗨波擦着臉上的汗,苦笑着對旁邊的聶元說:

  “這身裝備太累了,關鍵這女孩子的戲還卡這兒了。”

  聶元活動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嘆口氣道:

  “是啊,能理解她們,沒經歷過那種生死關頭,確實不好把握,但這一直拍不好,也不是個事兒啊。”

  其他幾個人也點點頭。

  他們也想盡快結束這條,但是這些孩子太小,他們成年人演戲方式,小孩子還理解不了。

  正在腥朔赋顣r,張祁麟站起來,走向那些圍坐在一起休息的女孩身邊。

  張祁麟拎着槍走到那些女孩面前。

  女孩們原本正小聲說笑着,一見他過來,立刻安靜下來。

  她們的眼神裏有好奇,有緊張……。

  她們怕他,或者說,是怕李教官身上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