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陳叔,你知道雞精和味精之爭的事件嗎?”
陳修潔問道:
“這是什麼事情?”
張祁麟講解起來:
“1968年一位美籍華裔醫生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上撰文,猜測自己在中餐館用餐後出現的四肢麻木、心悸等症狀可能與味精有關,給味精貼上了‘有害’的標籤。”
“1999年歐美企業通過收購,掌控了我國的雞精市場,在推廣過程中,有意無意地強化了味精‘不健康’的負面形象,依據就是那篇文章,而沒有人注意到雞精主要成分也是味精。”
陳修潔有些疑惑地問道:
“跟你這次事件有什麼關聯?”
“標籤一旦被貼上,就很難撕掉,”張祁麟解釋道,“這篇文章,被商業對手放大宣傳,讓‘味精有害’這個概念深入人心,直到今天還有很多人深信不疑,這本質上是一場極其成功的輿論戰和商業抹黑。”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我現在飾演的角色,如果塑造成功,以後所有類似的角色都會先找我,我不接其他人才有機會,這在某些人看來就是擋路了。”
“現在有人想給我貼上‘耍大牌、難合作’的標籤,如果我不做出反應或者軟弱處理,那麼接下來就會有第二篇、第三篇……”
“各種‘據劇組人員透露’、‘疑似耍大牌舊聞’都會冒出來,等這個印象在圈內圈外形成共識,我的戲路、口碑,就全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修潔原本覺得張祁麟有點反應過度,但現在他聽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輿論的刀子,殺人不見血,卻能徹底斷送一個人的前程。
陳修潔感慨地說道:
“是我想簡單了,沒想到普通的新聞背後,竟藏着險惡的用心,那這事兒就不能掉以輕心,你先把律師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親自跟他通個氣……”
張祁麟將律師的電話給了陳修潔,並約定有事及時溝通就掛了電話。
張祁麟再次查看那篇報道,發現熱度還在上升。
評論區裏面說什麼的都有。
只有零星的幾個粉絲在爲自己辯護。
他猜測是沈雅爲了不讓這篇報道影響擴大,按住了大部分粉絲髮言的慾望。
沒有熱度,周放如何取證?
張祁麟給沈雅打過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張祁麟就問道:
“那條新聞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麟哥,我已經囑咐所有人儘量不要在文章裏留言,給他們增加熱度,沒有熱度新聞很快就會過去的,”沈雅表功地說道。
沈雅以爲張祁麟會誇獎她。
沒想到張祁麟說道:
“我現在不要降熱度,反而要讓它持續升溫。”
沈雅一愣,有些不解地說道:
“麟哥,爲什麼呀?熱度越高,對您的負面影響不就越大嗎?”
“熱度大了律師才更好地取證。”
沈雅一怔,她沒想到張祁麟爲了這麼點小事,就要跟人打官司。
她擔心張祁麟太過沖動,就勸說道:
“麟哥,爲了一篇報道就打官司,動靜會不會太大了?讓其他媒體……”
“我就是做給其他媒體看的,”張祁麟說道,“如果這次我不反擊,任由他們隨意抹黑,以後就會有更多媒體跟風,要讓所有人知道,惹我真的會被打,而且會往死裏打。”
沈雅還是不理解張祁麟爲什麼這麼做,但她知道張祁麟這麼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於是,點頭說道:
“麟哥,我懂您的意思了,我這就去告訴粉絲們,讓大家配合律師把熱度炒得更高。”
“順便讓她們留意一下這家媒體以前的報道,有沒有明顯造謠的案例,方便律師收集證據,能更快地切斷對方的資金鍊。”
交代完了,張祁麟正要掛電話,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董琪玉的聲音:
“張祁麟,我如果幫你挖出對方的黑料,你能陪我挑選上百家講壇的人選嗎?”
張祁麟聽了一愣,這都兩個多月了還沒把人挑出來?
他忍不住吐槽道:
“董琪玉,兩個多月了,挑個人你都挑不出來,你還能幹點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董琪玉不服氣的聲音:
“不服你來試試,這段時間我血壓都快飆到200了,我才20歲呀。”
“我這還有一堆事沒忙完呢,哪有時間……”
“你只要來幫我選人,我幫你把這家媒體所有黑料都挖出來。”
張祁麟沉思了一下,這才說道:
“我還在拍戲,最少20天。”
“那就說定了,我現在找人挖他們黑料,你拍完戲就來幫我選人。”
“那得看你挖的料管不管用。”
“保證讓他死得不能再死了,”董琪玉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她來說,只要能讓自己輕鬆,其他人的死活並不在意。
掛了電話後,張祁麟梳理了一遍目前的安排,見沒有什麼遺漏,他就去參加培訓了。
……
與此同時,《星聞速遞》雜誌社,總編辦公室。
總編李豔眼睛盯着面前的電腦屏幕,那篇關於張祁麟“耍大牌”的報道頁面,評論區刷新得飛快,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辦公桌對面,站着負責娛樂版塊的編輯小王,臉上帶着邀功的興奮。
“李總,數據還在漲,轉發和評論量比我們預估的高了百分之三十,”小王聲音難掩激動,“幾個合作的大V和營銷號都跟進帶節奏了,話題已經爬到熱搜預備位了。”
“張祁麟那邊,有什麼反應?”李豔問道。
“暫時……還沒有,”小王回答道,“我們這邊沒收到任何來自他本人,經紀公司或者劇組的聯繫,律師函、溝通電話,甚至私下找關係打招呼的……都沒有。”
“哦?”李豔挑了一下眉,“他的經紀公司這麼廢嗎?他不是很多粉絲嗎,沒組織控評洗地?”
“有零星的粉絲在下面解釋,但規模很小,被我們的水軍壓下去了,”小王介紹道,“暫時不知道張祁麟方面什麼反應,可能是想冷處理,讓熱度自然下去。”
“冷處理?”李豔嗤笑一聲,“他想冷處理就能處理?天真。”
“可能……是嚇傻了吧?”小王猜測道,“畢竟是個新人,沒經歷過這種陣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也正常,或者,他們在等劇組出面?”
“劇組?”李豔嘴角勾起冷笑,“劇組巴不得熱度高,這種負面熱度除非火燒到他們自己身上,否則他們最多發個不痛不癢的聲明,不會真爲了一個新人下力氣。”
原本她預料張祁麟方面會很快做出反應,要麼氣急敗壞地發律師函,要麼低聲下氣找中間人來談條件撤稿。
沒想到,對方竟然毫無動靜。
“繼續盯着,”李豔對小王吩咐道,“對方給的錢足夠就撤稿道歉,繼續裝死的話,明天上午就寫‘劇組工作人員’爆料,把角度往‘新人浮躁,德不配位’上引。”
“明白,李總,”小王點頭,準備出去安排。
小王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李豔將身體靠回椅背,腦中思考着。
沒有反應?
是反應遲鈍,團隊無能?
還是……憋着什麼別的招?
李豔抬眼看向屏幕上張祁麟的照片,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很有辨識度。
她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放着好好的話劇不演,非要趟娛樂圈這趟渾水……可惜了這張臉。”
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擋了別人的道,就別怪有人要搬開你。
當然,她其實還要感謝張祁麟。
要不是他勇闖影視圈,她也不可能接到這麼肥的單子。
至於那個新人會怎麼反擊?
李豔關掉頁面,端起桌上咖啡抿了一口。
一個剛從話劇圈出來的愣頭青,能翻出什麼浪來?
第165章 獅子搏兔
張祁麟中午喫飯的時候,用手機查看那條新聞。
熱度仍在持續上升,已經上到各個平臺熱搜榜了。
評論區裏的爭吵愈發激烈。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馮遠證的電話。
張祁麟接了起來。
“祁麟,網上的事院裏已經知道了,”馮遠證的聲音不緊不慢,“院裏讓我問一下你的態度,是打算提告,還是私下解決?”
張祁麟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馮遠證說道:
“沒問題,對於這種惡意抹黑的行爲,院裏絕不會坐視不管,會全力支持你維護自己的權益,院裏的法務會和你的律師對接,確保這場官司能取得最好的結果。”
聽到人藝願意全力支持自己,張祁麟心中一暖:
“謝謝馮老師,也替我感謝院領導的支持……”
“祁麟,”馮遠征繼續說道,“人藝的演員,只要你沒做錯,人藝不可能不管,你安心拍戲,有什麼需要及時溝通。”
電話掛了後,張祁麟繼續按部就班地做事。
下午,網絡上關於張祁麟的討論風向,開始發生微妙變化。
起初只是零星的路人的賬號,在《星聞速遞》那篇報道的評論區,以及相關話題下,用冷靜剋制的口吻發言:
“看完了,感覺有點斷章取義,就憑一張動圖,能說明什麼?”
“有沒有現場全程錄像?導演招手可能是其他意思吧?”
“純路人,感覺這節奏帶得有點急,等一個官方或者當事人說法。”
這些評論看似個人行爲,但出現的時機和話術,隱隱透露出某種組織性。
很快,更明確的信號出現了。
幾個自稱是張祁麟粉絲,但頭像和ID都規規矩矩的賬號開始科普:
“朋友們冷靜,別被帶偏了,現場有那麼多前輩藝人,祁麟是新人,他要是站在第一排靠近導演的位置,大家又要說他搶風頭了,可他沒站過去,又被污衊耍大牌,這不是怎麼都不對嗎?”
“拒絕被按頭‘大牌’,關注作品,相信《辛亥革命》劇組和張導的眼光。”
他們沒有一窩蜂地刷屏控評,而是有選擇地在熱門回覆下,用事實和邏輯進行糾偏。
這股有組織維護的跡象,很快被《星聞速遞》的監測人員捕捉到,彙報到了總編李豔那裏。
李豔看着後臺數據和小王遞上的簡要報告,眉頭再次蹙起。
“張祁麟本人,還有他的團隊,依然沒有直接聯繫我們,或者公開發聲?”李豔追問,這是她最在意的一點。
粉絲的行動可以理解爲經紀公司或後援會組織的,但正主的態度纔是關鍵。
“沒有,”小王肯定地回答,“我們留意了所有公開渠道,都沒有提及此事,也沒收到任何來自他們,或者劇組施壓要求刪稿溝通的電話、郵件。”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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