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從開始時的震驚與不知所措,到後來逐漸習慣並參與其中,她感覺自己像是穿越了時空,與歷史有了一次親密接觸。
學校系統地教過入戲,可她真正面對時,才發現與書本上的理論有着天壤之別。
這三天的經歷,對她也是一個洗禮。
她以前演戲,只想着把臺詞背熟,把表情做好,把導演的要求完成。
但現在她明白了,真正的表演,不是那樣的。
真正的表演,是把自己變成那個人。
是去他生活過的地方,看他看過的風景,想他想過的事。
是讓自己,活一遍他的人生。
讓她知道想成爲一個好演員,需要付出多麼巨大的代價。
張祁麟這次的入戲體驗,就像爲她打開了一扇大門。
出於對錶演的熱愛,她開口問道:
“大麟,有時間你能教我表演嗎,我也想真正走進角色的內心。”
張祁麟看着井甜一臉認真的表情,笑着點頭:
“沒問題,不過要等我拍完戲的,你來人藝系統學一下。”
“好,一言爲定,”井甜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頭。
第二天,幾人回到京都。
張祁麟聯繫張離確定試鏡時間。
在試鏡之前的幾天,張祁麟請何兵幫忙搭戲,檢驗一下成果。
幾天後,《辛亥革命》籌備組駐地。
這天上午,駐地熱鬧了起來,幾家主流媒體過來採訪劇組籌備情況。
各部門都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這次採訪。
張離引着腥送Y走:
“別急別急,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讓你們看看我們劇組的籌備情況,美術、服裝都在做最後的史料覈對……”
推開駐地的鐵門。
院子裏堆着一些道具樣板,幾把民國款式的椅子,兩張仿古書桌,幾個工作人員正拿着圖紙比劃着什麼。
記者的鏡頭立刻對準了這些。
離開道具組,張離引領着腥讼騽e處去。
其中一家媒體問道:
“張導,請問演員陣容現在確定了嗎?有沒有一些大家熟知的演員加入呢?”
繼續說着:
“目前演員的挑選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我們秉持着對歷史和角色高度負責的態度,力求找到最適合的演員……”
正說着,就看到張祁麟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迎面走了過來。
“哎,張導,那是張祁麟嗎,他在電影裏飾演誰?”一位眼尖的記者看到了張祁麟,低聲問。
張離順着聲音望去,見張祁麟拐進一個房間,不確定地問說道:
“那是試鏡的房間,他可能去試鏡角色了。”
幾家媒體紛紛表示想要拍一下試鏡過程。
張離半推半就地帶着幾家媒體進入房間。
房間內已經坐了幾個人,張祁麟站在房間中央,正在介紹着什麼。
幾人見張離進來都站了起來。
坐在中間的副導演率先打招呼:
“張導,您怎麼來了?”
在攝像機鏡頭前,張離笑眯眯地說道:
“正帶着幾家媒體介紹劇組準備工作,你們這裏做什麼?”
“張導,我們在試鏡林覺民的演員,”副導演介紹道。
張離拿起張祁麟的簡歷,假模假式地在鏡頭前翻看着:
“哦,人藝的演員,不錯。”
然後抬頭看向張祁麟:
“你對林覺民瞭解嗎?”
張祁麟神色莊重,不卑不亢地說道:
“張導,我來之前,對林覺民做了深入的研究……”
他簡要講述了自己對這個人物的理解,從生平事蹟到心路歷程。
張離聽着,滿意地點頭:
“好,很好。”
這時,有媒體喊道:
“張導,要不親自試鏡,讓廣大觀锌匆幌隆!�
張離裝作爲難的樣子想了想,點點頭:
“好吧,那我就破個例。”
張離放下簡歷,拿了把椅子坐在張祁麟對面。
幾家媒體見狀,立刻擺好機位。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張離這纔開口說道:
“林覺民,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錯,可爲何非要和亂黨裹在一起呀?”
第154章 簽約《辛亥革命》劇組
張離說完臺詞,臉上笑意未減,身體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這樣的面試,他經歷過太多次,早已駕輕就熟。
爲了不讓張祁麟感到壓力,影響他發揮。
他甚至刻意收斂了身上多年導演生涯養成的氣場。
幾家媒體也將鏡頭對準張祁麟,想看他如何接住這句臺詞。
可站在房間中央的張祁麟,只是低着頭,久久沒有接話。
時間過去了十幾秒,二十幾秒……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房間內的幾位媒體記者忍不住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心中都很奇怪。
這麼久了,張祁麟怎麼還不開口說臺詞?
難道是因爲太緊張,忘詞了?
唯獨坐着的張離沒有顯出一絲不耐。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幾步之外的張祁麟。
他在等。
也在暗自猜測。
作爲人藝今年最被看好的新人,他會選擇哪一種表演方式?
又過了半分鐘,張祁麟抬起了頭。
只這一個動作,張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張祁麟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標槍插在那裏。
眼神也不再是張祁麟的眼神。
如果說張祁麟之前的眼神是溫和與謙遜,還帶着年輕人的拘謹。
他此刻的眼神則是太乾淨了。
所有的雜質、顧慮、自我,都被剝離乾淨,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純粹。
那是一種只有初生牛犢纔會有的眼神。
不知天高地厚,不懼神明鬼怪。
清澈到近乎灼人。
張離見過無數演員的眼睛。
有兇狠的,有深情的,有陰鷙的,有癲狂的。
他已經很有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樣的眼睛。
那是一道光。
一道不閃躲、不退縮、坦坦蕩蕩照進人心裏的光。
意志稍微薄弱一點的人,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因爲被那樣的眼睛看着,你會忍不住自慚形穢。
張離意識到。
張祁麟的眼神,不是那種進入角色的專注。
那玩意兒張離見得多了,演員們往那兒一站,眉頭一皺,眼神一凝,告訴你我入戲了。
那是技巧,是表演,是糊弄不懂行的人。
但張祁麟不是,他往那裏一站,
他的眼神彷彿能夠看透人心。
讓他這個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人,下意識想移開目光。
他當然沒有移開。
這時,張祁麟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真正的不解。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張鳴岐,你爲什麼躲在暗處,你怕什麼?”
聽到這聲質問,張離內心忍不住一顫。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表演狀態。
可此刻張祁麟給他的感覺,不是在演。
而他就是。
這不是演員在唸臺詞,這是一個年輕人在質問。
我都站在這裏了,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命。
你擁有千軍萬馬,擁有整個朝廷,你躲在暗處幹什麼?你有什麼好怕的?
張離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身上那股多年養成的導演氣勢不自覺地外放,不是爲了壓場,而是本能的反擊。
他需要用這股氣勢,去抗衡張祁麟身上那股年輕人特有的熱血與鋒芒。
可他……沒有壓住。
周圍的記者們也安靜下來,鏡頭後的眼睛睜得老大。
他們見過無數演員賣力表演,只爲博得導演的滿意,卻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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