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115章

作者:煮酒引凰

  另外幾個本想跟着周寶成節奏加碼的車伕演員,氣息也不由自主跟着這重新穩定下來的“場”走。

  他們的臺詞和反應,迴歸到排練時的自然交錯。

  臺上的表演重新流暢起來。

  臺下,那些真正懂行的觀校疽蚬澴嘧兓⑽櫰鸬拿碱^,漸漸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流露出的讚賞。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舞臺上微妙的變化,對張祁麟能夠迅速調整節奏,融入羣體表演的能力感到驚歎。

  而普通觀须m然沒有察覺到之前節奏的不協調,卻完全沉浸在精彩的表演之中。

  被演員們生動的演繹所吸引,劇場內時不時傳來陣陣會心的笑聲和熱烈的掌聲。

  沒有人知道,剛纔那幾分鐘,臺上曾有過一場無聲的交鋒。

第122章 《駱駝祥子》首演完美結束

  在羣戲結束之後,張祁麟退到側幕後。

  短時間之內沒有他的戲,他回到後臺找位置休息。

  側幕的另一端,陳墨站在暗處,目光陰沉地看着張祁麟。

  他原本以爲周寶成幾個人,能讓張祁麟在臺上出點小錯。

  只要首演有小瑕疵,觀型镀睍r自然會不投給張祁麟。

  那麼明天他只要表現良好,後天就有機會壓着張祁麟上臺。

  剛開始周寶成的操作,確實讓張祁麟節奏有一點亂。

  他在側幕看得內心很激動,以爲事情成了。

  可後續發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周寶成除了開始按照商量好的行事,後續卻又回到原來的節奏。

  這些人不會是因爲現場來了太多嘉賓,因爲害怕退縮了吧?

  當初攛掇他跟張祁麟爭的時候,一個個拍着胸脯說站他這邊,口氣足得很。

  現在倒好,不過是在臺上給張祁麟找點不痛快,他們試了試,就縮回去了。

  他心裏雖然氣不過,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等晚上將這些人叫到家裏詢問情況。

  劇情繼續推進。

  祥子因虎妞的算計和劉四爺的羞辱,再次離開人和車廠。

  舞臺上光影變得壓抑,其他車伕也大多沉默。

  “祥子哥,真走啊?”

  小順子蹲在車廠門口的門檻上,看着祥子收拾那點簡單的行李,臉上的嬉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齡人之間才懂的擔憂。

  他想勸,又知道祥子的倔脾氣勸不動,只能沒話找話:

  “這大冷天的,出去住店可不比廠裏,四面透風。”

  祥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小順子撓撓頭,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些:

  “要我說,你也別太較真,虎妞是厲害,可四爺……哎。”

  他沒把話說透,但那聲“哎”裏,包含了車伕們對劉四爺精明算計的共識,也包含了對祥子處境的同情。

  他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沉重:

  “得,你先找個地方安頓,回頭得了空,我找你拉活兒去,聽說西直門外新開了個腳行,活多,就是路遠點……”

  他的話瑣碎、家常,甚至有些不着邊際。

  這卻讓祥子緊抿的嘴角略微鬆了鬆。

  這或許是底層人之間最樸素的關懷。

  不提大道理,只說找活兒、腳行這些最實際的東西。

  張祁麟處理這段戲時,將小順子那份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的侷促,和故作輕鬆掩蓋擔憂的體貼,演得細膩而自然。

  他蹲着、站起、拍灰、湊近說話的小動作,都帶着濃厚的生活氣息。

  臺下懂行的前輩微微頷首,這個年輕人不僅抓住了小順子皮的一面,也抓住了他暖的一面。

  祥子還是走了。

  小順子站在車廠門口,看着那個寬厚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拐角,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露了腳趾的鞋,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土。

  “小順子,進來幫忙抬水。”

  虎妞的聲音從院裏炸開。

  他肩膀一抖,那點子傷感瞬間被衝散,扭臉應了一聲:

  “來了來了。”

  跑進去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那個溜滑機靈的小順子。

  演出繼續推進。

  第三幕。

  虎妞和劉四爺徹底鬧翻,劉四爺摔了茶碗,揚言要和虎妞斷絕父女關係。

  虎妞也不是善茬,一拍桌子,拎着個小包袱就出了車廠,臨走還撂下話:

  “我找祥子去,您老就守着您這份家業,守着您那些車,過您的逍遙日子吧。”

  舞臺燈光暗轉。

  再次亮起時,場景換成了大雜院裏虎妞租的那間小屋。

  虎妞坐在炕沿上,嗑着瓜子,絮絮叨叨地數落祥子。

  祥子悶頭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小順子蹲在門口,手裏轉着根草棍兒,耳朵卻支棱着聽屋裏的動靜。

  這場戲他沒臺詞,就是個背景板。

  但張祁麟沒讓自己真的變成背景。

  他手裏的草棍兒轉得漫不經心。

  可每當屋裏虎妞聲音拔高,他轉草棍兒的手就會頓一頓,眼珠子往屋裏斜一下,嘴角帶着點幸災樂禍的笑。

  聽到虎妞說:

  “你倒是說話呀”

  他肩膀一聳,憋着笑,草棍兒往嘴裏一叼,整個人往後挪了挪,一副我可不想摻和的樣子。

  臺下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會心一笑。

  這種沒臺詞的戲,最難演。

  演過了搶戲,演少了沒存在感。

  張祁麟拿捏得剛剛好,像大雜院牆根兒下那叢野草,不起眼,但你看見了,就覺得這院子真有人味兒。

  此刻劇情正處在一個略顯壓抑和瑣碎的家庭爭執中。

  但許多人的目光,在跟隨主要角色對話的同時,總會不由自主地被門口那個安靜又鮮活的背景板吸引一下。

  他讓虎妞的小屋這個場景,不再是兩個主角的孤立舞臺。

  而成了一個有鄰里氣息,有生活肌理的真實空間。

  觀胁粌H在看祥子和虎妞,也在通過小順子這個窗口,感知着那個大雜院的生態。

  直到這一幕燈光再次暗下,準備轉場,臺下才響起一片細微響聲。

  一些觀性谂c同伴低聲點評一句剛纔的細節。

  那位老先生對身邊的同伴道:

  “懂得在戲裏生活,而不只是表演,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厲害了嗎?”

  劇情繼續推進。

  小順子另一場比較重要的戲份,是在風雪夜。

  老馬祖孫倆飢寒交迫的慘狀,讓臺上臺下瀰漫着沉重的壓抑。

  小順子縮在門邊,裹緊了那件破舊的號坎兒。

  看着被其他車伕攙扶進來的老馬,還有那個凍得瑟瑟發抖,瘦得皮包骨頭的小馬,他臉上的那點機靈勁兒全沒了。

  小順子從懷裏掏出僅有的幾文錢,硬塞到小馬冰涼的手裏,眼神複雜。

  那不是施捨,是物傷其類的悲憫,是看不到自己明天在何處的茫然。

  “大叔,”他蹲到老馬身邊,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種不屬於他年紀的沉重,“您說得痛快,大實話,幹這行的,誰早晚也有一個跟頭摔死的行動,早晚!”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少了幾分往日學舌的油滑,多了幾分冷硬的現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昏暗車廠裏一張張麻木或悲傷的臉。

  像是問老馬,也像是問自己,聲音更低,幾乎只有氣聲:

  “幾時能把它兜底兒翻個個兒,讓窮人的氣兒喘順了……”

  沒人能回答他。

  老馬只是搖頭,咳嗽。

  小順子轉過頭,看向依偎在老馬身邊的小馬,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你十幾歲了?”

  “……十三,”小馬的聲音細若蚊蚋。

  “幫着爺爺拉車呀?”小順子問,隨即又像是怕觸痛什麼,立刻接道,“倒有個心眼兒,長大了咱不拉車了。”

  小馬抬起髒兮兮的小臉,眼睛裏有一點微弱的光:

  “怎樣不成?”

  小順子看着他,看着那雙還帶着懵懂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裏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和渺茫的希望:

  “你長大了就該是好年頭了。”

  這句話他說得輕。

  好年頭……什麼時候來?

  誰也不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他又問:

  “你爸爸呢?”

  小馬不說話了,把頭埋得更低。

  小順子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慢慢消失。

  他不再問,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小馬瘦削的肩膀,那動作笨拙,卻帶着一絲溫度。

  然後他站起身,默默退到人羣邊緣的陰影裏,不再說話。

  直到這一幕結束,大幕緩緩合攏,舞臺光暗下,他才輕輕舒了口氣。

  側幕另一頭,陳墨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剛纔那一段,張祁麟的表演……太好了。

  好得讓他心頭髮冷。

  那份底層少年在苦難中掙扎,卻未完全泯滅良善的情感。

  那份面對更弱者時笨拙的溫柔,被張祁麟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