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94章

作者:转角吻猪

  “叫求知更合適。”

  “好哲學啊,我就從來不想這些~”

  陳拾安點頭認可,也許這就是她陽光開朗性子形成的原因吧。

  一來少女人生裏確實沒遇到過什麼大挫折,二來她也從不會把一些小煩惱放心上,實在想不通的,就看書做作業,然後餓了就喫飯,喫完飯煩惱就沒了一半了,要實在還有,睡一覺醒來也全給忘了。

  “有了!”

  溫知夏眼睛一亮,卻又很壞心眼地問了個終極的哲學難題:“那依你看來,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本以爲陳拾安會思考很久,卻沒想到他像是早就想通這個問題一樣,接着她的話就慢悠悠地邊喫邊說道:

  “天地之間,一氣周流,人者不過是這氣聚而成形、散而復歸的一段過程。依我來看,所謂人生意義,不是向外尋一個‘標準’來框定自己,而是向內悟‘道’,讓這具形骸、這顆心,順着自然的脈絡去活,活成自然的一部分。”

  “……啊?”

  聽着他的話,少女露出了呆呆的表情,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你看那山,從不是爲了‘成爲高峯’才生長,只是順着地質的肌理、風雨的滋養,該高則高,該矮則矮;你看那水,從不是爲了‘奔向大海’才流動,只是循着地勢的起伏、引力的牽引,該繞則繞,該停則停。山無言,水無聲,卻都在‘無爲’裏成了自己,這就是道法自然。”

  少女眨了眨眼睛,終於是聽懂了一些,若有所思。

  陳拾安便講得更滐@了:“人生不過幾十次麥熟的光陰,順着時節過日子,順着心性做選擇,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噢!我懂了!”

  “嗯。”

  “道士,那咱倆這樣算不算是論道了?”

  “……”

  陳拾安沒說話,只是看着她,嘴角似乎還藏着有些快要繃不住的笑。

  溫知夏一窘,桌子下的小腿兒一擺,用膝蓋磕了他的腿一下。

  臭道士!看不起人!

  “算算算,你問道,我來論,確實算論道了。”

  “滾滾滾~!”

  話是這麼說着,但溫知夏其實真的很佩服他。

  真的很難想象面前這個不過只比自己大一歲的人,能對人生的見解深到這樣的程度。

  她忍不住打量起他。

  穿着跟自己一樣的校服,端坐在正對面,不說話時他就慢悠悠地喫着飯,眼睛也不會左右亂瞥,甚至連筷子都不曾撥動一下菜,夾到哪個喫哪個,那眼神平靜的像深潭裏的水,像是那黑色瞳孔裏,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宏大且穩定的內心世界。

  “你們道觀在哪兒呀?”溫知夏收回目光,自然問道。

  “玄嶽山靠北嶺那邊。怎麼,你想去?”

  被他一語戳穿心思,少女也不反駁,嘻嘻笑道:“那以後有時間能去你們淨塵觀看看嗎?”

  “你去做什麼?”

  “燒香啊,你們不是經常說什麼香火香火的。”

  “那可以。不過路可難走的。”

  “多難走?”

  “從市裏出發的話,坐車先到你們縣城,再坐車到我們鎮,再到村子,從山腳下走兩小時沒開發的山路,應該就差不多了。”

  “……去!”

  “幾時?”

  “等有空啊。”

  “呵。”

  “呵你個頭!”

  溫知夏又用桌下的腿兒磕他一下。

  再抬頭時,看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是好同桌姚靜妍和她兩個同寢室的女生,都是溫知夏在班上最好的朋友。

  只不過因爲自己喫飯慢的緣故,溫知夏不想她們特地等她耽誤時間,在和陳拾安當飯搭子之前,便基本都是在食堂打了飯回教室裏喫。

  溫知夏看見小妍她們了,小妍三個女孩子更是早就看見她了。

  從溫知夏和陳拾安端着餐盤坐下時,三個女孩子就在另一邊的座位上喫着飯,這會兒飯喫完了,也不徑直走到後門離開食堂,而是嬉嬉笑笑着,特意往溫知夏這邊繞一圈過來。

  溫知夏的動作很快啊,在見到三個死黨鬼迷日眼的壞笑時,她準備磕陳拾安第二下的腿唰一下就矜持地收了回來。

  陳拾安似有所感,循着少女定眼一瞬的目光扭頭往後看去,看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剛剛體育課見小知了跟她們很好的樣子。

  “你同學啊?”

  “嗯,她們是笨蛋三人組。”

  “之前見你們不是四個人一起玩嗎。”

  “那我肯定更聰明咯。”

  說話間的時候,溫知夏口中的‘笨蛋三人組’已經走到兩人的過道旁了。

  溫知夏這纔像‘突然發現她們’一樣,驚訝道:“小妍你們這麼快喫完了?”

  三個女孩子笑得更鬼迷日眼了,也不拆穿她,只是嘻嘻哈哈道:“是啊,知知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喫哈!”

  明明三人什麼話都沒說,卻又像什麼話都說了似的,溫知夏小臉有些紅,懶得理她們,趕緊低頭喫飯。

  又見臭道士還在盯着三人離開的背影看,她伸腿過來磕了他一下。

  “看什麼!趕緊喫飯啦!”

  “爲什麼她們見到你笑得這麼開心的?”

  “誰、誰知道呢!”

  ……

  下午五點十分下課的,倆飯搭子喫飯雖然慢,但從食堂出來時,也不過五點四十分而已。

  兩人都是走讀外宿,也不用像住宿生那樣要趕着回宿舍洗澡洗衣服,距離六點半上晚自習還有不少的時間。

  “道士,要不要一起去操場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

  陳拾安自然答應,事實上平日裏跟溫知夏傍晚喫完飯後,她回教室看書,他就自己在學校裏散步,也是這樣到處溜達,看看別人打球、看看別人跑步。

  九月初臨近六點鐘的傍晚,正是晚霞最燦爛的時候。

  兩人從食堂後門走出來,徑直走到田徑場塑膠跑道上,裏圈是正在跑步的學生,外圈是不少跟兩人一樣飯後散步的人。

  陳拾安不緊不慢地走,溫知夏就在他身邊噰喳喳地說着話,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找到了一個別人丟掉的礦泉水瓶蓋,那藍色的小瓶蓋就代替了小石子的作用,被她這樣一邊散步着,一邊踢着玩兒。

  “嗷、腿好酸、手臂也好酸,肯定又要痠痛幾天了。”

  “咋了?”

  “打羽毛球打得呀,都好久沒這麼激烈邉舆^了。”

  一想到那關鍵一球輸給了林夢秋,溫知夏就撅了撅小嘴兒還有些不服氣,不過好在陳拾安幫她報了仇,狠狠地剃了林夢秋光頭。

  不對……這臭道士也剃了我光頭!!

  不過輸給陳拾安,明顯要比輸給林夢秋要好接受的多,她真的沒想到林夢秋羽毛球這麼厲害的。

  “道士,你腿腳痠嗎?”

  “不酸,我都沒揮幾次拍,你們就沒了。”

  “……下次不准你殺球!!”

  “……”

  “那要不這樣吧,反正傍晚時間多,咱們可以下了課先去打一下羽毛球,然後再去食堂喫飯啊?”

  “好啊。”

  “你是男生,體力比女生好這麼多,不准你殺球了。”

  “行吧。”

  “我們去那塊草地坐坐吧。”

  “不走了?”

  “坐坐休息一下。”

  陳拾安真的很隨和,見她不走了要坐草地,他便也跟着一起過來。

  溫知夏沒有收藏小瓶蓋的愛好,她將那踢了田徑場一圈的小瓶蓋撿起,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過來草地這裏跟陳拾安一起坐下。

  跟足球場裏面的假草坪不同,這裏可是真草地,而且剛好是在一片樹蔭下,一屁股坐上去的時候,還有些來自大地的清涼透過校服褲,滲進屁股的肌膚裏。

  溫知夏又站起身來,揹着他反手摸了摸屁股,捻了捻校服褲的布料。

  “怎麼了?”

  “嘻嘻,這草地好涼,我還以爲草地是溼的,弄溼我衣服呢……”

  “看來你喫過這個虧。”

  “本來就是,有些草地看着乾乾的,然後坐久了發現褲子都溼了一塊。”

  “放心,這個不會,坐吧。”

  陳拾安伸出手拍了拍旁邊的草地,他巴掌輕掃而過,那些細碎的枯葉塵土就乾乾淨淨了。

  溫知夏挨着他坐下。

  面前是燦爛的夕陽,夕陽下一夥人在足球場踢球,跑道上有人跑步有人慢走,兩人就這樣坐在草地上,溫知夏忽然感覺時光變得好慢好悠閒,這是她在這所以學業爲重的校園裏,十分少有的體驗。

  溫知夏轉頭看看陳拾安,他雙手撐在身後坐着,雙腿自然平放在草地上,眼睛看着遠處的人踢球,樹蔭投下的斑駁光點落在他的側臉,少女眨了眨眼睛。

  向來噰喳喳的她也像陳拾安那樣不說話了,學着他一樣的動作,她也伸出自己的小腿兒來。

  只不過比起他的腿,她的小腿兒明顯就要短了一截。

  兩人的屁股位置一樣,於是溫知夏發現,自己的鞋子大概只到他小腿半截的附近。

  她膽子大了起來,彎腰過去伸出小手,扯陳拾安的褲子。

  陳拾安:“?”

  “幹嘛。”

  “給我看看腿。”

  “……”

  好在少女不是往下扯他褲子的,而是往上提,手指動了動、提了提,於是陳拾安的褲腳向上縮起,露出了他結實的小腿部分。

  “哈哈哈、你們男生的腿毛好長……”

  “你沒有腿毛麼。”

  “沒有呀!”

  說着,溫知夏也扯了扯自己的褲腳,露出小腿來給他看。

  少女的身高雖然只有一米六,但身材的比例特別好,一雙腿兒在視覺上依舊給人修長的感覺,隨着她褲腳拉起,在青草地的襯托下,那小腿肌膚白膩得好似要發光,溫溫潤潤的如同一塊上好的脂玉,那白色的短襪邊邊盡心盡力地包裹着她纖細的腳踝,帶着一絲可愛,與整體的柔美線條相得益彰。

  還真是如她所言,陳拾安並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腿毛,當然苛刻要求的那些許肌膚汗毛肯定是有一些的。

  作爲第一位如此大方邀請自己看腿的女孩子,陳拾安也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你的腿真好看,襯得我的腿都粗糙了。”

  不含任何情慾的直球誇獎,令得溫知夏有些害羞。

  本想着把褲腳拉回去的,餘光瞥見陳拾安又在看別人踢球了,她便乾脆作罷。

  陳拾安在看球,她就自己玩自己的。

  小屁股蹭蹭地往前挪了挪,直到兩人平伸在草地上的腿齊平。

  她的小白鞋和陳拾安的黑色帆布鞋比起來格外小巧,兩人拉起褲腳露出的小腿肌膚形狀和顏色也完全不同。

  藉着草地的背景,和校園的夕陽,溫知夏摸出來自己的手機,鏡頭對準兩人這樣排列在一起的腿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