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雲棲的天氣沒有燕京降溫快,但校道兩旁的梧桐葉也已經開始泛了黃,偶爾飄落幾片,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兒。
曾經能隨意進出的教室,如今連靠近都怕打擾到在裏頭上課的學弟學妹們了。
一行回校探望的老同學們只能隔着遠遠地看着。
看着那熟悉的教室門牌、看着那走過千萬遍的走廊、操場、校道,彷彿下一秒視野裏就會闖進一個抱着籃球的熟悉身影……
在梁老師的帶路下,腥艘黄鹑タ赐水敵醯目迫卫蠋焸儭�
大部分科任老師也都輪教回高一去了,一輪又一輪,三年又三年。
告別了老師後,腥藖淼搅瞬賵錾⒉搅奶臁�
塑膠跑道還是那個顏色,籃球場的籃筐換了新的網,體育館門口的紫藤花架垂着長長的豆莢。
有人說起高二時的那次邉訒f起道爺的破紀錄,說起晚自習後偷偷去小賣部買辣條,說起老梁在晚自習抓手機,說起葉媽媽每次考試前都要發一顆巧克力……
明明是纔不久之前的事,如今說起來卻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麼遠。
男生們毫無形象地在足球場的假草坪上躺了下來,勾肩搭背地仰頭看被染成暗藍色的天空。
女生們三三兩兩地拍照,想要多記錄留下一些痕跡和瞬間。
陳拾安站在了視野最好的主席臺上,抬頭看着這所承載過他們青春的校園。
高二那年,他下山走進五班的教室,連讀個英語單詞都磕磕巴巴,不知道黑板的另一邊會有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是那些課堂之外的笑鬧,是林夢秋塞進抽屜的小紙條,是溫知夏在走廊裏喊過無數遍的‘道士’,是李婉音在租房裏等他放學的夜晚……
狀元石深處那道文昌符的種子還在緩慢而堅定地生長着,像一棵看不見的樹,根系紮在整座校園的泥土裏。
也許很多年後,這所學校還會走出更多的狀元、更多的天才、更多卓越而優秀的人。
而他留下的那八個字會一直在這裏,守護着他們每一個人都曾經歷過的青春。
走出校門的時候,邱語芙忽然喊了一聲:“高三五班——”
她停下來,轉頭看林夢秋。
林夢秋愣了愣,沉默片刻,接了下去:“到。”
然後是更多的人。
“到。”
“到!”
陳拾安、鄒曉坤、鄭怡寧、謝夢萱、徐子涵、劉卓然……一個接一個,像當初在五班的教室裏最後一次點名那樣。
一聲聲響亮的回應,被晚風吹散,飄向遠處。
飄向那個再也回不去,卻永遠留在心裏的燦爛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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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了,這月底完結,最後再求個月票吧)
第491章 燕京的雪
國慶假期結束後,四人坐上了返程的航班。
回燕京的路上,李婉音靠在陳拾安肩頭睡着了。
溫知夏和林夢秋擠在另一側,一個在翻文學社的稿子,一個在本子上畫着分鏡草圖。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溫知夏好奇地看向舷窗外,小聲地說:
“不知道燕京什麼時候下雪誒。”
林夢秋的筆頓了頓,也扭頭望着舷窗外翻湧的雲海。
“……還早呢,起碼十二月。”
“道士道士,你覺得今年什麼時候下雪?”
“今年啊……”
陳拾安也看向窗外的天空,頓了一會兒笑道:“今年十二月初吧,可能會有一場挺大的雪。”
“好誒!雲棲都好多年沒下過雪了,要麼就都是些小小的雪,那今年我們在燕京可以一起打雪仗了!”
“……幼稚。”林夢秋吐槽。
“到時候我雪球第一個砸你!”
“……呵,你丟不中我。”
班長大人聽着也有些躍躍欲試起來,到時候她一定要給臭蟬砸個滿頭滿臉都是雪,再堆個超大的兔子雪人來,一屁股坐扁她的知了雪人!
……
十月下旬的燕京,銀杏葉黃得正好。
春曉園外那條林蔭道已經是金燦燦的模樣了,風一吹葉片便簌簌地落,鋪了滿地。
陳拾安每天早上依舊五點鐘起來,騎着自行車在燕京城的大街小巷裏轉轉。
肥貓兒有時候跟着,有時候自己溜到校園裏去。
它如今已經是燕大校園裏有名的校貓了,不少學生都認識這輛黑不溜秋的重卡。
偶爾還有人在朋友圈發偶遇貓兒給它投食的照片,配文[今天又在圖書館門口碰到哲學系的貓了,天冷了胖了好多]
日子在課堂與社團活動之間流轉。
溫知夏的小說寫完了初稿,改了好幾遍,最後發表在文學社的社刊上,還拿了這期的新星獎。
少女激動得捧着紀念小獎品跑回家,還非要把期刊上有她作品的這一頁貼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林夢秋也是服了她,這好位置被臭蟬佔了,等到時候她的漫畫稿也獲獎了往哪兒貼?
最後兩人在牆上分了個地界,一邊貼溫知夏的作品、另一邊貼林夢秋的作品,誰也不讓誰,就要比誰能獲獎更多。
李婉音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笑道:
“要不乾脆把整面牆都貼滿,以後誰的成果就往上加好了~”
“好呀!肯定我最多!我寫文超級勤快!不像某鴿子精,到現在漫畫還沒畫好!”
“×!”
到底是誰天天要我改稿、這不行那不行的啊?嗯?!
陳拾安路過,順手把那份寫着他名字的哲學系學術某證書也掛了上去,也幫婉音姐把茶果方這半年來拿到的各證書掛了上去,於是那面原本空白的牆,便成了一家四口各自生長的見證。
茶果方的生意也愈發紅火了。
李婉音在和團隊商討後,計劃在新的一年裏再增開全國一百家分店。
如今茶果方在燕京有了自己專門的商務辦公室,李婉音平日裏的出入也從一線的店面變成了寫字樓。
茶果方目前在營的已經有五十多家分店了,全部員工加起來近千人,要是明年一百家全國分店的計劃順利完成的話,姐姐那每年賣一億杯奶茶的小目標可就要實現了!
雖說現在已經是大企業、大老闆了,但只要有空,李婉音依舊每天下了班早早去買些菜,回到家給弟弟妹妹們做飯。
賺錢是她必須要做的事,但做飯不一樣,做飯是她想要做的事、喜歡做的事~
每每見着拾安和知知夢秋她們被自己喂得飽飽,姐姐別提多滿足了。
比起事業的發展,如今最讓姐姐驕傲的事情卻是廚藝的進步,她的手藝已經跟拾安都不相上下了!可能是平日裏跟他咬嘴子咬得多了,她現在的味覺、嗅覺也前所未有的敏銳,甚至茶果方最近那幾款新出的茶品,都是李婉音自己研究出來的呢。
“┗|`O′|┛嗷~~婉音姐好棒!今天的菜也好好喫~!我要跟你學做飯!”
“哈哈哈,那就多喫點哈!”
“嗚嗚,會不會有一天喫胖了呀……”
“沒事,晚上多邉右幌戮秃谩!�
陳拾安:“?”
合着讓我幫你們減肥呢?!
……
日曆翻過十一月,氣溫一天天往下降。
日常的氣溫都已經降到個位數了,好在燕京的氣候比較乾燥,即便是個位數的氣溫,在體感上也不覺得太冷,這要是在雲棲都已經凍得瑟瑟發抖了。
“北方不是有暖氣的嘛,燕京什麼時候開始供暖呀,今天最低氣溫都才兩度了。”
“應該快了。”
陳拾安拿起手機,看了眼剛發來的短信提醒:“估計十一月中的時候就開始供暖了。”
“真了不起~全城暖氣誒!在雲棲都不敢想!”
溫知夏開始裹着毯子在客廳看書,林夢秋畫稿的時候要抱着熱水袋暖手,婉音姐廚房用水的時候都得開熱水了。
立冬過後,氣溫下降得更快了,暖氣也如期供應了上來。
不用上班的日子裏,仨女孩更多的時間是和肥貓兒一起呆在暖烘烘的家中。
天氣冷了,肥貓兒都不想再去學校裏cos流浪貓了,反而把學校的流浪貓都帶到了家裏來。
善良的三女孩只好一起搭把手,用一個個的紙箱子和舊衣服,在陽臺這邊給肥墨的這羣貓小弟們搭了個臨時過冬的貓窩。
銀杏林的葉子落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
未名湖開始結冰,起初只是岸邊薄薄的一層,後來整個湖面都凍成了一塊巨大的毛玻璃。
十二月初的一個早晨,陳拾安照例五點起牀。
拉開窗簾的時候,整個世界變了顏色。
雪是半夜開始下的。
鋪天蓋地地下了一整夜,把銀杏林的枝椏壓彎了腰,把停在樓下的自行車裹成了白色的雕塑,把對面屋頂的紅瓦完全蓋住,只剩排煙口還在往外冒着熱氣。
整個春曉園像一夜間穿越到了冰雪世界裏,安靜得只剩下雪花落在窗臺上的簌簌聲。
陳拾安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
這些年裏他去過不少地方,西域山裏的雪比這更大,更野,一夜之間能把山路全部封住。
而燕京的雪不一樣,它是落在市井裏的雪,落在紅牆灰瓦上的雪,落在這座千萬人共同生活的城市裏的雪。
南方人對雪總是有種北方人難以理解的情懷。
老一輩南方人不少一生都沒見過雪。
仨女孩倒還好,遇到特別冷的天氣,雲棲也會下雪,只不過那些雪跟霜也差不多,稀稀落落的幾片,落在地上就化成水,像這樣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可真是她們第一次見的。
果然,七點剛過,主臥那邊先傳來一聲的驚呼,然後房門被推開,李婉音裹着睡衣跑出來,頭髮還亂糟糟的,眼睛卻亮得不像話:
“拾安,下雪了!”
“是啊,婉音姐醒那麼早,我還說等你醒了再告訴你呢。”
“哇……好大的雪!我去喊知知夢秋!”
成熟穩重的姐姐突然變成了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激動得跑到了溫知夏和林夢秋的房間裏,把還在呼呼大睡的倆少女叫起來一起看雪。
於是原本的一道驚呼聲就變成了三道。
“哇!哇!哇!”
“真的下雪了!道士你猜的好準!十二月初果然有大雪!!”
仨女孩躲在供着暖的家中,卻齊齊走到了窗邊,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小鼻子們呼出的熱氣在窗面上暈開一小片白霧,她們伸出手指在那片白霧上畫着各自喜歡的圖案。
李婉音畫了個小愛心、林夢秋畫了個小兔子、溫知夏畫了個蟑螂。
“不是蟑螂!!這是知了!!林夢秋你蟑螂和知了都分不清啊?!”
廚房裏的陳拾安端着剛煮好熱氣騰騰的麪條走了出來,見着仨女孩畫的圖案,也笑着誇了句:“小知了的蟑螂畫得不錯。”
“┗|`O′|┛嗷~~!”
小知了一記頭槌,差點給陳拾安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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