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別說在臺上慷慨激昂的林校了,就連臺下的梁老師、吳老師等人,那腰桿都直的跟鑲了鋼板似的,恨不得跑上臺去自己接過話筒,跟受邀出席的教育局領導們好好嘮嘮……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亮起,那些都是扛着攝像機的本地新聞臺記者,再沒有比交出這樣的教育成績單更值得播報的新聞了。
林明紅光滿臉,好好地裝了一波之後,這才抬手,輕輕地按下了臺下的掌聲。
“同學們——”
“這些數字,是你們用一千多個日夜換來的。但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想只跟你們說這些數字。”
他停頓了一下。
“我想說的是,我還記得你們高一那年軍訓,二十三班有個男生同手同腳走正步,把教官都氣笑了;我還記得高二那年文藝匯演,五班出的那個小品,臺下笑得前仰後合;我還記得今年百日誓師那天,你們在操場上喊出的誓言,聲音大得連對面居民樓都開了窗戶……”
臺下有人笑了,也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這些,纔是你們留在雲棲一中的東西。不是分數,不是排名,是你們在這裏活過的每一個瞬間。”
“高考的成績很重要,但高考的成績不是你們人生的全部。真正重要的,是你們在追求這個成績的過程中,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我看着你們從十五六歲的孩子,長成了今天的大人。你們學會了堅持,學會了在跌倒之後爬起來,學會了在壓力最大的時候互相攙扶……”
“這些,纔是雲棲一中真正想教給你們的東西。”
“所以,無論你們的高考成績如何,無論你們即將去往哪座城市、哪所大學,請一定記住——”
“你們已經足夠優秀,你們值得所有的美好。”
“雲棲一中,永遠以你們爲榮!”
林明站起身來,朝着腥松钌畹鼐狭艘还�
臺下掌聲雷動……
……
畢業典禮結束後,是各班的自由活動時間。
五班的教室再次熱鬧了起來。
課桌椅早就搬回了原位。
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着[我們畢業啦]幾個大字。
旁邊密密麻麻籤滿了全班六十個同學的名字。
林夢秋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陳拾安名字的旁邊,兩個名字的中間,她還偷偷用粉筆戳了個小小的粉色兔子,遠遠地沒看清,還以爲只是個紅點。
窗戶大敞着,六月的風穿過教室,吹得窗簾鼓起來又落下。
老梁站在講臺上,難得沒有板着臉。
“都到齊了?”
“到齊了!!”
他環顧一圈,笑道:“語芙,你來點一下名。”
“好~!”
邱語芙站起來,手裏捧着一本花名冊,還是高一下學期剛分班剛入學時做的那本,封面都有些舊了。
“姜驍。”
“到!”
“邱語芙……”
邱語芙唸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自己朗聲補了一句:“到!”
全班粜Γ氩坏礁卑嚅L大人也挺會搞節目效果嘛!
“鄒曉坤。”
“到!”
“鄭怡寧。”
“到。”
“謝夢萱。”
“到。”
“徐子涵。”
“到、到、到!!”
徐子涵人面春風,聲音也格外響亮,惹得全班粜Α�
邱語芙也笑了,繼續往下念。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一聲接一聲的‘到’,講臺上的老梁笑眯眯地聽着,唸到誰的時候,目光就落到誰身上。
“陳拾安。”
“到。”
陳拾安聲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坐在他旁邊的林夢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林夢秋。”
“到……”
班長大人的聲音依舊小小的、清冷清冷的,但聽着似乎也比三年前多了幾分柔軟。
雖說學校一直來都有升降班的制度,但好在五班的大家都很爭氣,沒有一個人缺席。
六十個名字、六十聲到。
最後一個名字唸完,邱語芙合上花名冊。
“梁老師,高三五班,應到六十人,實到六十人。全員到齊。”
“好。”
老梁點了點頭。
他站在講臺上,看着臺下這六十張面孔。
高一剛接手這個班的時候,只想着趕緊把這羣小祖宗穩穩當當地帶到畢業。
可真到了畢業這一天,他又捨不得了。
“都到齊了。這是咱們五班最後一次點名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開始偷偷擦眼淚。
“哭什麼哭。”
老梁板起臉,“我還沒開始煽情呢。”
“……梁老師,你剛纔那句就很煽情了!”
這一句出來,不少女同學又哭又笑。
老梁也被氣笑了。
他從講臺下面搬出一個大紙箱:“行了行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給我考砸了呢。這是你們的畢業證和成績單,還有個人檔案,叫到名字的上來領。”
“梁老師!剛剛不是都說最後一次點名了嘛?”
“我喜歡再點一次不行啊?剛誰在說話!站起來!”
“子涵!梁老師!我兩隻眼睛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子涵在叫!”
“你媽……”
臺下吵吵鬧鬧,絲毫沒把講臺上板着臉的老梁放眼裏,老梁也懶得管他們,開始一個一個地念名字。
每念一個,就有一個學生走上講臺,從他手裏接過那個牛皮紙信封。
有人鞠躬,有人跟老梁擁抱,有人說着‘謝謝老師…’然後嗚嗚嗚地哭得說不出話來……
老梁一個一個地拍拍他們的肩膀。
“姜驍,到了大學少打點遊戲。”
“知道了梁老師。”
“語芙,以後當班長當習慣了,到了大學也別閒着,去考個公,拿個鐵飯碗,別人我不這麼建議,但你適合這個。”
“好~!”
“鄒曉坤,你那手字給我好好練練,別以後寫個病歷人家都看不懂。”
“……老師,我又不學醫。”
“萬一呢,新聞就業涼成這樣,不然你真想去當狗仔隊啊?”
鄒曉坤撓撓頭,笑了。
“徐子涵。”
老梁唸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特意停頓了一下,“這次考得不錯,七百分,對得起你這一年……不過你就不能給我多考個兩分?次次就壓着線考啊?”
徐子涵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梁老師放心!一定努力!一定!”
徐子涵接過信封,然後認認真真地給老梁鞠了一躬。
當陳拾安的名字被唸到的時候,全班自發地熱烈鼓起了掌。
他走上講臺,老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把信封遞過來。
“拾安。”
老梁的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你是我教過最特別的學生。”
“謝謝梁老師。”
“以後不管走到哪兒,記得有空回來看看。”
“一定。”
陳拾安接過信封,也給老梁鞠了一躬。
緊接着陳拾安後面的,是林夢秋。
她走上講臺的時候,全班忽然安靜了一瞬,然後不輸陳拾安的熱烈掌聲也響了起來。
不是因爲她是班長,也不是因爲她是校長女兒。
是因爲三年來,她終於完完整整地、毫無保留地融入進了這個班級裏。
從高一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變成了現在這個會在課間跟語芙她們一起去上廁所、會在邉訒辖o同學加油、會在畢業這天紅了眼眶的班長大人。
“夢秋。”
老梁看着她,目光裏全是欣慰,“你變了很多。”
“……嗯。”
“都是好的變化。”
老梁把信封遞給她,“老師爲你驕傲。”
林夢秋接過信封,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梁老師。”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着全班同學,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很輕,但教室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然後,掌聲響起來了。
“謝謝班長——!”
……
畢業證發完之後,全班開始陸陸續續往校門口走,一會兒還有學校特地準備的音樂禮炮和無人機表演呢。
校門口那塊巨大的景觀石旁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林明站在巨石旁邊,正跟幾個校工說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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