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557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脫下了身上的騎行服,換上了日常勤雜所穿的舊短褂,提着桶先去後山打水,將院中的大水缸灌滿;

  又打了桶水,找來一塊抹布,仔細給神像、供桌、樑上柱間的蛛網灰塵灑掃乾淨。

  哪怕其他幾個廂房暫時不住人,他也全部都打掃一邊。

  肥貓兒也沒閒着,來到院中開始拔草。

  臭道士和死老頭一樣古板,明明弄個防塵防草的陣法不就好了,可偏偏在道觀裏就不弄這些,搞得次次回來都得拔草……

  簡單地灑掃出塵之後,陳拾安便淨手泡了壺新茶,過去給師父上了個香,跟他講講這小半年來的事、講講自己這趟旅途的收穫。

  “師父,我應該馬上就要突破了。”

  “這第七層的境界,你和師公他們都沒取名,我就叫它[道化自然]好了,師父要是在上頭見到師公他們,可以跟他們好好吹個牛,這下咱師徒倆,不管是爲師還是爲徒,都一起青出於藍了……”

  陳拾安絮絮叨叨地跟師父講着自己對第七層境界的理解,也不知道師父資質愚鈍,能不能聽懂。

  “師父,佑我順利吧,你要是認識雷公,記得讓他劈輕點……”

  給師父上完香之後,陳拾安又來到竈房,做了一大盤的麪餅。

  他自己已經開始禁食禁水了,主要是做着留給肥貓兒這幾天喫的。

  馬上就要閉關了,除了跟師父說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告訴三女孩一聲。

  好在自從修了信號塔之後,山裏也有信號了,陳拾安拿出手機來,在四人羣裏發了消息。

  陳拾安:[【位置】]

  知知:[道士!!你回到雲棲啦!!]

  小回音:[拾安回來了嘛!這麼快,晚上能到家嘛?]

  Ling:[【小兔子愛心】]撤回[【小兔子問號】]

  Ling:[你回去道觀了嗎]

  陳拾安:[對,我剛回到雲棲,現在在道觀呢]

  陳拾安:[我要閉關個幾天,先跟你們說一聲,免得到時候聯繫不上我又以爲我失蹤了]

  小回音:[拾安可以回家閉呀,姐幫你看着門,誰都不準進去打擾你]

  陳拾安:[……]

  回到去還閉個鬼的關喲!

  還說幫忙看門呢,保準婉音姐你自己就得監守自盜偷偷溜進來了。

  陳拾安:[沒事,還是在山裏清淨點,反正有什麼事你們就給我先留言]

  知知:[道士,那你閉關要多久呀]

  陳拾安:[三五天吧,很快]

  Ling:[1]

  陳拾安:[一天不夠呢]

  Ling:[……]

  我發的1是這個意思嗎!笨蛋道士!

  不過聽到臭道士只是閉關個三五天,仨女孩也都放心了下來。

  畢竟聽說人家修道的,隨隨便便閉個關都得三年五載,臭道士要是也閉關那麼久,可真是要愁死人了……

  歸根結底還是資質的問題,像師父當年閉關也時常是一年半載起步,陳拾安長這麼大來,還是第一次閉關,之前的每次突破,都跟喫飯喝水似的順其自然就破了,也就這次特例一點,得小小地閉個關。

  沒有過多的休整,跟婉音姐三人報過平安之後,陳拾安便開始爲閉關準備了。

  首先便是選場所,想到會遭雷劈,陳拾安就不在道觀裏頭閉關了,免得給本就破爛的道觀雪上加霜。

  他隨意在後山的崖頂,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又佈置了個防護的陣法,免得有外人不知情靠近,當然了,這裏已經是深山,別說外人了,連山腳下的老鄉們採藥也不會走到那麼深的地方。

  陳拾安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重新換上一身整潔的道服長袍,重要事情的時候,總是要穿長袍才更顯莊重。

  像手機之類的雜物,便都先留在道觀裏了,免得被雷劈壞。

  陳拾安不是沒被雷劈過,小時候雷雨天放風箏時就捱過劈,只不過那種威能都不算大。

  劫雷跟普通的雷肯定就不一樣了,連陳拾安自己也不清楚會是什麼樣的強度,畢竟沒有前人經驗,像什麼法寶、丹藥啥的他一個都沒有,就純硬抗……

  希望師父的臉面夠大吧,雷公能劈輕點是一點……

  “喵?”

  “肥墨你這幾天就好好看家吧,雷天別亂跑,小心劈到你。”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距離得道也不知猴年馬月,小肥貓如今這身板要是被劫雷劈一下,昇天大概是逃不了了。

  見道士又要玩這麼危險的東西,肥貓兒趕緊躲得老遠,也沒跑回家去,就只是在很遠的地方趴了下來,一邊喫着道士給它留的麪餅,一邊看他怎麼渡劫,心裏頭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陳拾安盤腿在崖頂上坐下,閉上了眼睛,收斂了所有雜思,識沉內海。

  從夕陽西斜、暮焖暮希叫呛尤胍梗�

  再到晨曦破霧,豔陽當空,復又夕照黃昏,晝夜流轉……

  足足三天的時間裏,崖頂上的陳拾安宛如化作了此間的一座雕像石塑,身形未曾動過一分,甚至連呼吸都一點點地收斂、直到完全靜息。

  肥貓兒也一直躲在陣法外的草叢裏看着他,閒着沒事就喫兩口麪餅。

  不知不覺,陳拾安留給它一星期量的麪餅,都被它三天不到就給喫完了……

  又是一輪黑夜的降臨。

  山間清冷的夜風拂過崖頂的那座‘石塑’人兒,他沒有點燈、也依舊沒有動彈,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甚至要不是肥貓兒在看着他,只憑感知的話,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道士體內的所有波動都已經無限近乎於零。

  某一刻,深夜裏酣睡的肥貓兒突然驚醒睜開眼。

  它忍不住站了起來,終於從陳拾安身上感受到了波動,某種即將發生的蛻變。

  貓兒表情嚴肅,收斂了平日的懶散,也沒有再睡覺了,只是看着他。

  不知不覺又是東方微白、晨曦破曉了。

  東昇的旭日破開了沉沉的夜色,來到了陳拾安閉關的第四天。

  陳拾安十九年來所有的積蓄和感悟,如同百川歸海,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道化自然。

  體內的法力早已不再是簡單的氣旋流轉,而是如同浩瀚星雲般在經脈竅穴中自行咿D、生滅、循環。

  瓶頸,那層看似堅固實則早已佈滿裂痕的壁壘,在如此磅礴的積累與明悟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轟——!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源自他靈魂深處的巨大轟鳴!

  明明正午時分的山頂無風,但卻以陳拾安爲中心,盤旋起了颶風!

  “喵?!”

  肥貓兒瞬間炸毛,它想起了那天在粵廣沿海看到的颱風過境,此刻由陳拾安而起的風兒還在不斷地擴大,吹得周圍沙石飛濺,草木拔根而起,鳥獸驚慌逃竄。

  而原本頭頂上方豔陽高照的晴空也驟然變色!

  不知從何處湧來的厚重烏雲,如同奔騰的墨色怒濤,以陳拾安爲中心,瘋狂地匯聚、翻滾、旋轉!

  雲層之中,沉悶的雷聲由遠及近,彷彿遠古巨獸在深淵中咆哮,積蓄着毀天滅地的力量。

  狂風毫無徵兆地平地捲起,山林呼嘯,古樹狂舞,飛沙走石,天地間一片肅殺!

  陳拾安依舊閉目盤坐,對外界的天象劇變恍若未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內宇的劇烈蛻變之中。

  識海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道紋如同星辰般誕生、閃爍、重組,構成全新的、更加深邃複雜的法則鏈條。

  他對天地靈韻的感知被無限放大,山間草木的呼吸、岩石的脈動、地下暗流的湧動、甚至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軌跡,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心湖之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融入感油然而生,有種他即是這片山,這片林,這片天地靈韻流轉的一部分的前所未有感覺。

  然而,天威難測!

  就在陳拾安內宇完成初步蛻變,心神與天地靈韻達到前所未有的和諧共振,即將穩固第七層境界的剎那——

  轟隆隆——!!!!

  一道難以形容其色彩的、刺目到極致的紫色雷霆,撕裂了濃墨般的厚重雲層!

  它不是蜿蜒的蛇形,更像是一柄開天闢地的巨斧,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劈落!目標直指山崖,直指突破中的陳拾安!

  雷劫!!

  雷光未至,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志已然降臨!

  崖頂無辜的碎石塊如同紙糊般無聲無息地化爲齏粉!狂暴的雷霆能量將陳拾安完全鎖定,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感,令得閉目足足四天的陳拾安在這一剎那間陡然睜開了雙眼。

  白光。

  難以形容的刺目白光!

  強烈到幾乎遮掩了他所有的視線!

  這道強悍到足以劈開山巒的驚雷,就這樣當頭當臉地劈到了陳拾安的身上……

  陳拾安人麻了……

  這麼粗?!這麼大?!

  師父!你面子不管用啊?!

  咔嚓!轟隆隆!!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就這樣逮着陳拾安狂劈,直到將他完全淹沒……

  ……

  與此同時,雲棲的市中心。

  今天的天氣相當不錯,晴空萬里,豔陽高照。

  主要還是開心呀,畢竟今天中午放學之後,溫知夏和林夢秋的暑假補課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長達兩天半的假期,一直到九月一號開學。

  臭道士可就爽了,一個暑假都沒冒頭,課也不補,光在外頭浪了。

  溫知夏、林夢秋、李婉音只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只旅行青蛙似的,每天的閒下來的時候,就拿出來手機,看看蛙兒子又去了哪兒、又給她們拍回來了什麼好看的照片……

  陳拾安不在雲棲的日子裏,他留下來的東西也被三女孩給瓜分完畢了。

  婉音姐霸佔了他的房間,說是因爲小悅想要自己睡、姐姐沒辦法只好去他房間睡了;

  小知了霸佔了他的自行車,說是他都有摩托車了,他又不在,少女不想走路,便天天騎着他的自行車上學放學;

  班長大人則霸佔了他的課桌椅,說是自己桌上的書放不下了,書留在自己桌、人卻跑到了他的座位上……

  臭道士不在的日子,對三女孩來說肯定都是難熬的。

  好在他現在已經回到雲棲了,只不過要閉什麼關,一連三四天都聯繫不上他了……

  今天中午,貼心的姐姐又準備了午飯,在四人小羣裏發了消息,讓倆少女下了課一起回家裏乾飯。

  於是推着自行車的溫知夏,和揹着包的林夢秋在校門口碰上了。

  道士不在雲棲的這些日子裏,姐姐時常都有叫她們去家裏喫飯,以前兩人都是一起坐陳拾安車去的,後面道士不在,倆少女便也學會了自己走路,各自過去。

  今天還是第一次剛好碰到。

  倆少女對視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撇開目光。

  “哼。”*2

  溫知夏跨坐上自行車,準備先溜。

  林夢秋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有他自行車……”

  “道士留給我的呀!”

  “……你這些天都騎他自行車麼。”

  “咦,你怎麼知道!”

  “×!”

  “你是不是待會兒也要去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