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551章

作者:转角吻猪

  路燈的光暈與破曉前的晨曦交織着,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兩人來到樓下的摩托車棚。

  那輛被姐姐取名爲[聽瀾]的深海藍色ADV,正靜靜地停泊在陰影裏,車身線條在昏暗中依舊顯得硬朗而蓄勢待發。

  打開邊箱和尾箱,兩人開始默契地配合着裝車。

  馱包固定在尾箱支架上,帳篷和摺疊桌椅塞進一側邊箱,衣物和急救包放進另一側……

  具體怎麼放都由陳拾安做主,李婉音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和整理,動作細緻而利落,將每一件物品都安置得妥妥帖帖。

  裝車完畢,李婉音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車旁,目光溫柔地落在陳拾安身上,也落在一旁的車身上。

  見到車把旁那個抱着胡蘿蔔的可愛小兔子掛件,李婉音愣了愣。

  “咦,拾安,這個小兔子是知知還是夢秋送你的呀?”

  “班長昨晚送我的,婉音姐怎麼猜到的?”

  “哈哈哈,你肯定不會買這種小玩意啊,所以一猜就知道是知知或者夢秋送的,真可愛。”

  李婉音笑了笑,覺得真是太巧了,正當陳拾安疑惑她這‘太巧了’的表情怎麼回事時,姐姐卻又拿起來剛剛帶出來的一個小袋子,從裏頭也拿出了個這樣的摩托車小掛件來。

  “嗯?婉音姐也要送我掛件啊?”

  “對啊~不能陪你一起去旅行,就送你個哆啦A夢代替我,希望咱家拾安一路順順利利、心想事成~!”

  陳拾安有些意外地接過李婉音遞來的小禮物,主體是一個圓滾滾、憨態可掬的藍色哆啦A夢,它標誌性的圓臉上笑容燦爛,最特別的是它頭頂,穩穩地頂着一個金色的竹蜻蜓。

  他輕輕地朝藍胖子吹了口氣,那竹蜻蜓便滴溜滴溜地轉動起來了。

  “有意思。”

  “很可愛吧~!我小時候最想有個哆啦A夢了,萬能口袋可以變出來好多東西,還能用竹蜻蜓飛。”

  “謝謝婉音姐。”

  陳拾安心中暖意融融,把玩了一下這個藍胖子掛件後,便將它安裝在了車把上面,跟班長大人送的小兔子並排坐在一起。

  肥貓兒也相當好奇,跳到了油箱蓋上面,好奇地伸出小爪爪來碰了碰小兔子和藍胖子。

  小兔子的耳朵一蹦一跳的、藍胖子頭頂的竹蜻蜓滴溜溜的轉。

  小兔子看着倒是挺肥美的,這藍胖子……要不是聽婉音姐說起,肥貓兒都沒想到這居然是貓呢!

  天殺的,這麼肥的貓?

  還有你耳朵去哪兒了啊?貓沒有耳朵的嗎!

  這要是肥貓兒知道這藍胖子還怕老鼠,怕是得更懷疑貓生了……

  “還有哦,拾墨你的禮物也有!”

  “喵?”

  李婉音又從那個袋子裏拿出來個小玩意兒。

  是一個迷你的、亮黃色的貓貓造型小頭盔,做工同樣精緻,頭盔上還畫着幾道可愛的黑色虎紋,簡直是爲拾墨量身定做的縮小版頭盔。

  “喵?”

  肥貓兒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拱着大腦袋湊過來聞聞姐姐手上的小頭盔。

  陳拾安見着也有趣:“怎麼還有這麼小的頭盔?婉音姐這是在哪兒買的啊?”

  “網上看到的呀,拾墨它腦袋大,我還特地量了尺寸才讓店家定製的呢,標準版的貓貓頭盔它都戴不上……”

  “喵……”

  李婉音笑着彎下腰,先摸摸肥貓兒的大腦袋瓜,接着溫柔地將這個小頭盔戴在了肥貓兒虎頭虎腦的大腦袋上,大小剛剛好。

  肥貓兒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習慣,但卻並沒有抗拒,它扒拉着車把子站起了,湊到後視鏡前看了看自己的樣子,顯得神氣活現,像極了即將出徵的小騎士。

  “好可愛!”

  李婉音忍不住拿出來手機給它拍了個照,分享到了四人的小羣裏。

  陳拾安見着也好笑,看來肥墨對婉音姐確實很親近了,居然都不扒拉下來,還一副挺喜歡、挺神氣的樣子。

  一切安置妥當,陳拾安長腿一跨,穩穩地坐上了摩托車。

  引擎聲低沉地啓動,發出蓄勢待發的輕鳴。

  車頭燈劃破黎明前的昏暗,投射出明亮的光柱,趁着熱車這會兒,陳拾安最後檢查了一下綁帶和邊箱。

  李婉音就站在車頭燈光暈的邊緣,安靜地看着他。

  晨風拂起她睡裙的裙襬和披散的長髮,她懷裏抱着陳拾安的頭盔,身影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

  那目光裏有太多的東西,不捨、關切、擔憂、驕傲……像一張溫柔的網,無聲地落在陳拾安的身上。

  “拾安。”

  “嗯?”

  “給~你的頭盔。”

  “謝謝婉音姐。”

  陳拾安接過了她遞來的頭盔,盔甲上還殘留着她懷裏的溫度。

  他並沒有着急把頭盔戴上,而是像她剛剛那樣,把頭盔抱在懷裏,再次從車上翻身下來,走到了她面前。

  熱車的引擎聲還在怠速突突突地響着,在寂靜無聲的車棚裏迴盪,偶爾遠處傳來幾聲早起的鳥鳴,和環衛工人們掃地的聲音。

  肥貓兒也安靜地蹲坐在油箱蓋上,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姐弟倆。

  陳拾安和李婉音面對面站着,離得很近很近。

  李婉音仰起頭,清亮的眼眸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陳拾安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抹極力掩飾,卻依舊洇開的溼意。

  “婉音姐。”

  陳拾安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怎麼哭了?”

  “沒有啦……只是沒睡好,眼睛困……拾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錢不夠了就跟我說……”

  她絮絮地說着,陳拾安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着,目光落在她臉上。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叮囑的話語似乎都已說完,又似乎都哽在了喉間。

  她只是那樣深深地看着他,一種無聲的、濃烈的情感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離別的愁緒,遠行的牽掛,還有那份早已超越合租姐弟情誼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在這黎明將至的微光裏發酵、膨脹。

  陳拾安緩緩抬起手,指尖帶着清晨的微涼,極其輕柔地拂過她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然後,溫熱的掌心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

  李婉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閃。

  她順從地、甚至帶着一絲期待地微微閉上了眼睛,她輕輕揚起了自己的下巴,將那水潤微顫的雙脣,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

  陳拾安俯下身。

  他的脣,帶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氣息,溫柔地、珍重地覆上了她的脣瓣。

  這個吻,純淨、溫涼,帶着一種近乎神聖的溫柔。

  沒有激烈的索取,只有脣瓣間最輕柔的貼合與廝磨。

  他小心翼翼地含吮着她柔軟的下脣,彷彿在品嚐一件稀世珍寶,偶爾極輕地掃過她的脣線,給彼此帶來一陣細微而清晰的電流。

  李婉音的呼吸瞬間停滯了,隨即又變得急促而灼熱。

  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抬起,緊緊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種巨大的、令人暈眩的甜蜜包裹住了她、衝散了離別的惆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脣瓣的溫熱,感受到他捧着她臉頰的手掌傳來的輕柔力量,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傳遞過來的、無聲的愛戀與安撫。

  這個吻綿長而深入,帶着一種告別的儀式感。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車棚裏只有兩人交錯的、漸漸灼熱的呼吸聲,以及風拂過哆啦A夢頭頂竹蜻蜓發出的細微咻咻聲。

  不知過了多久,陳拾安才緩緩抬起頭,結束了這個溫柔得令人心碎的吻。

  兩人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李婉音緩緩睜開眼,眸子裏像是蒙上了一層江南煙雨般的水霧,波光瀲灩,臉頰緋紅如醉。

  她微微喘息着,嘴脣被吻得有些紅腫,泛着誘人的水光。

  “婉音姐。”

  陳拾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我走啦,九月準時回來。”

  李婉音用力地點點頭,千言萬語都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帶着鼻音的輕應:“嗯……早點回來。”

  她鬆開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尖帶着不捨的眷戀。

  陳拾安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他利落地轉身,重新戴上頭盔,跨上[聽瀾]。

  引擎再次低沉地轟鳴起來,打破了車棚的寂靜。

  他最後朝她揮了揮手。

  李婉音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她只是那樣靜靜地站着,目送着他。

  看着他發動摩托,看着車上的一人一貓緩緩駛出車棚,看着他匯入小區外剛剛甦醒、還帶着薄霧的街道,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直到那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遠方,她才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輕輕靠在了有些冰冷的車棚柱子上。

  嗚嗚……

  怎麼辦呀!

  你這纔剛走,姐就感覺一整個人都不好了……嗚嗚!

  ……

  告別了婉音姐,陳拾安載着貓兒,騎着摩托穿行在漸漸甦醒的城市裏。

  凌晨的街道空曠而安靜,路燈的光暈在薄霧中暈染開,空氣清冽,帶着植物和露水的味道。

  車把的一側,小兔子抱着胡蘿蔔蹦跳着耳朵,藍胖子頭頂的竹蜻蜓在騎行帶起的風中歡快地旋轉着。

  他很快來到了溫知夏的樓下。

  時間還不到五點半,天邊已經泛起一層極淡的蟹殼青,但離日出尚早。

  這麼早的點,樓下小姨的包子店都還沒開門,但隔着鐵皮閘門,陳拾安能聽到裏頭做包子的動靜。

  陳拾安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拿出手機給少女發了條消息,摘下頭盔掛在後視鏡上等待。

  不一會兒,樓道里就傳來了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小輪子滾動的聲音,小知了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看見少女的時候,陳拾安眼前一亮。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藍白校服了,而是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吊帶小裙子。

  裙襬是輕盈的蛋糕層設計,長度在膝蓋上方,露出兩條筆直白皙的小腿。

  裙子的顏色鮮亮,像夏日清晨的陽光,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瑩潤如玉,小吊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肩頸線條,鎖骨精緻可愛,身前卻又鼓鼓囊囊。

  她腳上踩着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齊肩的短髮柔順地披散着,還在鬢邊別了一個小小的漂亮髮卡,整個人洋溢着一種撲面而來的、甜美又充滿活力的青春氣息。

  知道她是回家,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這是要上哪兒旅行呢。

  “道士~!”

  “這兒呢。”

  陳拾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從她明媚的笑臉到那身鮮亮的小裙子,再到那雙在晨光中白得晃眼的小腿。

  一種不同於面對李婉音和林夢秋的、更爲輕鬆明快的感覺湧上心頭。

  小知了總是有這樣的魔力,能讓他每次看見她時,都忍不住揚起嘴角。

  趁着少女拖着行李箱小跑到面前時,陳拾安很自然地、有些控制不住地伸出手,用指腹在她滑嫩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啊呀!道士你掐我幹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