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48章

作者:转角吻猪

  萬老師也驚了,他知道陳拾安是插班來的道士,一直以來他對道士的印象就是仙風道骨、說話慢、走路慢……反正就是一種文人的印象,倒沒想到陳拾安這個小道士,體力居然這麼好!

  “昨天扣碎籃板的也是你吧?”

  “是,沒太控制好力道……”

  “厲害。”

  萬老師誇獎一句:“平日裏打球很多吧?”

  “不會打籃球。”

  “……啊?”

  閒聊這麼幾句之後,其餘的同學才姍姍來遲。

  “第二,3分20秒。”

  “第三,3分24秒。”

  一直到最後一位同學:“第十,3分56秒。”

  “不錯,比起上學期來,你們好像體能都有進步嘛!”萬老師誇獎一句。

  其餘九名同學大喘氣的大喘氣、乾嘔的乾嘔,心道,這是我們想跑這麼快嗎!

  還不是全被道爺帶亂了節奏!見跟道爺落這麼多,尋思着是不是跑到五分鐘出頭去了!哪能不死命衝啊!

  不多時,男生隊伍都跑完了,除了跑到一半被攙扶回了教室的董文羽……

  接下來就到女生跑了。

  女生們大多排斥這樣大庭廣兄碌倪動,會莫名地覺得羞恥,徐子涵都喊了半天了,起跑線上還忸忸怩怩地湊不齊十個人。

  林夢秋倒是已經在起跑線上站着了,也不跟其他人說話,她就站在那裏,像株臨水的青竹。

  余光中,她注意到剛剛在終點那邊跟萬老師說話的陳拾安走了過來,她收回目光。

  萬老師也走了過來,女生考八百米,起點就是終點。

  “都磨蹭什麼呢,趕緊跑完解散了。”

  萬老師隨便點了幾個上去,加上早已站在跑道上的林夢秋,終於是湊夠了一組十人。

  已經跑完的男生大多都自由活動去了,也有不少不擅邉拥模^來這邊欣賞女生體測,只是這邊鶯鶯燕燕的,哥們都沒好意思湊太近。

  陳拾安可不管這些那些的,身爲同桌,他笑着給跑道上的林夢秋喊了一句話:

  “班長,加油啊。”

  “……”

  音量聲不大,足夠林夢秋聽見,包括周圍的其他女孩子們也都能聽見。

  迫於班長大人的威嚴,鶯鶯燕燕的女孩子們沒敢起簦瑓s也依然忍不住用某種曖昧的目光看看這邊帥氣的陳拾安、又看看跑道上清冷的林夢秋。

  林夢秋沒理他,甚至沒轉頭看他。

  午間的日光落在她的俏臉上,她只感覺臉頰都在滾燙,都還沒開始跑呢,心臟就開始怦怦亂跳起來了。

  臭道士!幹嘛呢!!跟你很熟了嗎!!!

  一聲哨子響起,少女唰地一下就衝出了起跑線,那好似被上緊了發條的姿態,看起來不像是起跑,更像是逃離……

  林夢秋跑得好快啊,眨眼間就拉開其他女生一大截。

  每一次她腳步落地的震顫都順着她纖柔的脊背傳到髮梢,隨着她擺臂弧度的增大,紮起的馬尾也跟着甩成了波浪形。

  風從她的袖子口、領口灌進去,吹動着脖頸間被汗水浸溼的髮絲,而那束馬尾始終昂揚在身後,像條不知疲倦的黑色尾巴。

  一圈跑完,她經過了站在跑道邊上的陳拾安。

  本來她的速度都有些慢下來了,可這死心眼的壞道士又跟她說了一句:“班長,加油!”

  少女停也不停、看也不看,慢下來的速度陡然又提升上去,踏踏踏地從起終點這邊的人羣中穿過。

  原本熱身跑步時,她倔強不肯張開的嘴巴,在稚嫩胸肺即將爆炸這會兒,終於是微微張開了。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雙腿開始感覺沉重地宛如灌鉛,額頭上、臉上、頸部的汗跟不要錢似的流下來。

  有些浸潤到她的眼角,她只來得及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

  腦子早已一片空白,跑道曲度不算大的弧道,竟讓她感覺轉得有些暈。

  那條百米直線再次出現在了她眼前。

  她的視野清晰起來,遠遠地看到臭道士在跟她招手了!

  啊啊啊啊……!

  終於!

  班長大人以超水平發揮、以拉開其他女生巨大差距的姿態,掰平了陳拾安在男生裏第一的名次,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稚嫩的胸肺在抗議、灌鉛的雙腿在發軟、連耳朵都開始嗡嗡地耳鳴……

  她本想瀟灑地停住腳步,可足尖用力剎車時,膝蓋卻軟了,而上半身前衝的力道還沒結束,於是乎整個嬌俏的身子都朝前方空地摔撲了下來……

  完了。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但料想中,因體力耗盡摔撲在地上、引得班上對她不滿已久的同學恥笑的畫面沒有發生……

  她摔在了陳拾安沉穩、厚實的懷裏。

  她大口呼吸時,那懷中獨特的草木松香般氣息洶湧地灌進她的鼻腔,她莫名地有些眩暈……

  林夢秋不知道陳拾安是怎麼樣趕在她摔倒前接住她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羞臊姿態離開他懷裏的;

  少女的臉紅得要滴血……

  “沒事吧班長?”

  “……”

  “嗯?”

  “……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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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韻天成

  體測結束了。

  塑膠操場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乾燥又獨特的氣息,日照逐漸傾斜,將學校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這些陰影庇護之處,便是除了球場之外,自由活動的學生們最愛待的地方。

  “自由活動去吧,下課前五分鐘回來集合,不準擅自回教室。”

  “呼~解散~!”

  愛打球的男生早就打球去了,籃球、羽毛球、乒乓球算是學生羣體中最熱門的邉印�

  女孩子幾乎沒有打籃球的,這項邉俞輳纺猩鷮俚囊话悖蟛糠峙⒆右N選擇拍拍羽毛球,要麼就三三兩兩地在學校裏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拿自己帶下來的單詞本和複習資料,在樹蔭下看看書。

  因爲體育課有要求不能回教室,林夢秋便也沒有回去。

  她沒有去打羽毛球、也沒跟其他女生去散步,自己一個人在陰涼處坐着,拿着隨身的單詞本在看。

  剛剛體測差點摔倒,從陳拾安懷裏離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如今清麗的小臉蛋算是不紅了,汗也不出了,呼吸也平靜了,除了紮成馬尾的秀髮沒解開之外,少女依舊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的樣子。

  陳拾安遠遠地看她一眼,見着少女的這幅小模樣,不知爲何,他突然想起了‘小兔子哭哭’,他想笑又得繃着,憋着實在難受。

  林夢秋摔倒前那一瞬的慌張、無助、失措的表情,他還記憶猶新,跟她歷來的自信驕傲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對比。

  要是真摔了,對向來要強的她而言,怕是也能排進人生丟臉大事的前三名去了吧……

  陳拾安很懂事,知道這個時候找她說任何話都是自討苦喫,還是得維護下少女那小小的驕傲纔行。

  要是有什麼記憶消除術的話,陳拾安絲毫不懷疑,林夢秋第一個要綁起來腦袋開瓢的人就是他。

  眼下體育課已經解散了,陳拾安也沒打算去打球,不管是籃球也好,羽毛球、乒乓球也罷,雖然他對玩法不太瞭解,但同學們跟他的體力、反應力、爆發力不在一個層次,玩着也不盡興。

  正在看單詞小本本的林夢秋似有所感,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陳拾安趕緊收回目光。

  還是溜達溜達,散散步去吧。

  在陳拾安準備離開時,一旁的萬老師卻叫住了他。

  “陳拾安。”

  “在的,老師。”

  “你不去打球嗎?”

  “老師,真不會打,昨日也就跟大家瞎鬧而已。”

  “呵呵,你身體素質很不錯嘛!”

  作爲體育老師,萬老師跟其他學科老師的形象氣質也不同,眼角的那道疤還給他增添了不少江湖氣。

  萬老師寬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陳拾安的肩膀上,像捏筋骨似的捏了捏他,然後表情驚訝……他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可饒是如此,陳拾安那看似單薄的身子卻紋絲不動,彷彿他的手正搭在一塊如山般厚重的巨石上似的。

  剛剛林夢秋差點摔倒的場景他也看到了,他跟周圍同學一樣,對那一瞬間都還沒反應的過來,而站在跑道邊緣外的陳拾安就已經動了,也不知道陳拾安究竟是哪來那麼快的速度和反應,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麼跑過去的,再回神的時候,陳拾安就已經接住了林夢秋。

  反正萬老師自問,假如這個場景再來一次,假如自己提前做好準備,怕是也一樣接不住這樣突如其來的摔倒。

  “我聽你們梁老師說,你是正兒八經的道士?”

  “是,從小就在山上跟着師父修道了。萬老師對這方面也有了解?”陳拾安閒得無事,自然而然地跟萬老師交談,他的性子就是這樣,只要對方願意嘮,他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呵呵,我那哪算什麼瞭解!以前年輕時倒是看過很多武俠的小說,什麼江湖啊、道人啊,功夫啊、太極啊,年輕時那陣子就迷這些。”

  “難怪我說萬老師身上看起來有股江湖氣,萬老師眼角那疤怎麼傷的?”

  “嗐,年輕時打球傷的。”

  “原來如此。”

  少年的語氣意味深長。

  萬老師驚異陳拾安那洞察力極強的目光,他那道疤確實是打球傷的……打球的時候因爲不服裁判偏頗,跟人幹起來傷的……江湖氣什麼的……年輕不懂事嘛!

  明明面前這位少年人不及自己半數年歲,又是自己學生,可不知怎麼滴,萬老師莫名地不敢輕視他。

  “你之前一直在山上修道,現在入學,我們學校每日的廣播操會做嗎?”

  “剛開始做確實不太會,就跟着大家一起邊做邊學,萬老師,學校之前是有統一學廣播操的嗎?”

  “對,剛入學的新生都有統一教學,就平時體育課,我們這些當老師的教。那平日裏,你都是怎麼鍛鍊身體的?看你的身體素質真的很不錯。”

  “靜坐冥想,吐納呼吸,或者做八段濉⑽迩輵颉бg這些。”

  萬老師聞言眼睛一亮,都四十出頭的人了,還是會被當年沉迷的那些小說裏的東西給吸引住,更別提自己面前正好有位正兒八經的道士了。

  “八段逦易约阂灿芯殻偢杏X沒練到點子上,拾安同學對這個應該很熟悉吧?”

  “從小就在練的,高明說不上,確實是熟悉。”

  “能練一下給我看嗎,正好跟你請教一下。”

  “請教不敢當,萬老師感興趣的話,學生自無不可。”

  陳拾安謙遜的同時也絲毫不忸怩,這番鬆弛自然的狀態,可真是跟同齡人截然不同。

  身爲體育老師,多少對尖子生有些‘書呆子’的刻板印象,陳拾安算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兩人此刻的位置正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地陰涼處,林夢秋在附近的臺階上坐着,一些還沒散去的同學也都在這附近乘涼閒聊着,見陳拾安和萬老師聊了許久,不少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只見萬老師退開兩步給陳拾安讓開空位。

  陳拾安已經凝神站定,午後穿過這片陰涼的風,吹動着他寬鬆的校服輕輕擺動。

  緊接着,陳拾安雙腳緩緩分開,忽然間手腕輕旋,雙臂如攬明月般緩緩抬至胸前,同時緩慢吸氣,再緩慢將交叉的雙手往上升,同時昂首後仰,雙手託天,正是八段宓钠鹗质剑瑑墒钟毺炖砣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