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對啊,小知了,班長,你倆剛睡醒呢?”
“我好早就醒了!”溫知夏說。
“那你現在才喫早餐?”
“我醒了在牀上呀。”
“呵。”林夢秋冷笑。
“班長你呢?你幾點起牀的?”
“……七點。”
“這麼勤快啊。”
林夢秋不吭聲。
“她肯定也是醒了沒起!我剛剛看到她在喫麪包!”
“×!”
“婉音姐準備出攤?”陳拾安看着視頻裏的李婉音問。
“嗯嗯,準備出門啦。”
“婉音姐睡回挥X沒?”
“眯了會兒~”
李婉音心情輕鬆,送陳拾安出門後,她確實回房躺了會兒,但是卻沒睡,只是拿着木雕小人兒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地看。
“道士,你把鏡頭調過來呀,讓我看看你騎到哪兒了!”
“那豈不是你們在家裏就相當於跟着我一塊兒騎行了?”
“快點快點。”
陳拾安把鏡頭調轉了過來,重新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於是視頻通話中的三個女孩子便也都能看到他這沿途一路的風景了。
陳拾安一邊騎行着,一邊跟她們聊天,一時間竟是誰也沒掛斷視頻通話,跟看直播似的,看着他一路騎行,看到他眼裏的那些風景。
到了茶州市後,海拔漸漸爬升,水泥路在茶園間蜿蜒成銀白色的綢帶。
市如其名,茶州市的特產就是茶了,作爲雲川省知名的茶倉,連空氣中都有股清苦的茶香氣息。
漫山遍野的古茶樹樹幹虯結,樹齡最長的那棵就長在茶馬古道遺址旁,樹身上還留着當年馬幫繫繩的勒痕。
陳拾安停下車來,伸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又舉起手機拍給三個女孩子看看。
中午時分,這漫長的視頻通話終於是結束,陳拾安也騎行到了鎮上。
恰逢今日是趕集日,年節將近,即便到了中午,市集上也依舊熱鬧非常。
不少本地老人還像當年那樣,揹着竹簍來趕集,售賣一些自家種的茶葉或者相關茶製品。
連桌子椅子都沒有,就一個熱水壺、一個茶壺、一筒一次性茶杯,方便買茶的人先品茶。
陳拾安臉皮厚,聞着香將車在一個茶農攤前停下,笑問道:“大爺,能討杯茶水喝不?”
“這有什麼不行。”
老大爺從竹簍裏拿出一包用桐油紙包着的茶葉,露出的茶尖帶着白毫,他動作利索地往茶壺裏添了一些,拿起一旁的熱水壺衝上一壺,取來個一次性茶杯給陳拾安斟上一杯。
“大爺,這茶是家裏自己種的?”
“對,小夥子平時喝茶不?”
“有喝的。”
“呵呵,現在年輕人喝茶的不多,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
“雲棲。”
“你就這樣一路騎過來的啊?”
“是啊。”
“來杯茶潤潤口吧。”
“謝大爺。”
陳拾安沒着急喝,看了眼茶湯紅亮如琥珀,入口先是淳厚的蜜香,嚥下後喉頭還留着回甘,於是點頭稱讚道:
“大爺這茶不錯!”
“呵呵,那是,小夥子要買點不?”
“那煩請大爺幫我稱個半斤,也好路上品品。”
“好嘞!”
見陳拾安買茶,老大爺更是眉開眼笑了,一邊給他稱茶,一邊給他推薦道:“這茶要配火塘邊的烤肉纔好,你要沒喫飯,待會兒可以上那家去試試。”
老大爺笑着指了指巷口,那裏的本地店家正在烤肉,鐵架上正烤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旁邊的土罐裏還燉着天麻土雞,藥香與肉香纏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有當地人舉薦的美食,陳拾安自然不會錯過了,正好也是飯點了,便騎着車,載着貓兒,一起來到了這家館子裏。
點上一份烤肉,點上半隻天麻土雞,店家送了一碟花生米,一人一貓便悠哉悠哉地喝茶喫肉不亦樂乎。
喫過午飯,陳拾安繼續出發。
騎行離開了小鎮之後,他有了更清晰的目的地,正好師父有位故交好友在茶州市,賬本上記錄的聯繫地址離茶鎮也不遠,便順道先去拜訪一下。
下午一點多鐘的時候,陳拾安騎車進入到了茶州市的一個不起眼小縣城,終於在一家武館面前停下了自行車。
“尚武……國術館?不是叫聖武堂嗎。”
看着眼前這家武館,古雅的傳統風格門面,卻配着一個現代感的名字,陳拾安一時間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待到將街道門牌號仔細覈對,又問了問隔壁的商戶,他終於確定面前這家尚武國術館,就是自己要找的‘聖武堂’了。
師父留下的賬本里,只記載着姓名、聯繫方式,以及欠了多少錢,其餘信息一概沒有。
連陳拾安也不確定,這賬本上面記載的‘馮德坤’在武館裏擔任什麼職位、甚至連人還在不在世都不知道。
畢竟師父享年一百二十六歲,一生曾下山遊歷三次,每次二十年,直到一百零八歲那年撿到他纔不再出山,這要是第一次下山所識之人,怕是到了現在八九十歲都算年輕了。
陳拾安這會兒還開着羣視頻,李婉音出攤在忙就沒有加入視頻,但溫知夏和林夢秋正閒得無聊,就跟看直播似的,手機插着充電線,跟他連着視頻看他到處逛。
“國術館?道士,你去國術館幹嘛呀。”
溫知夏的頭像問,說完,她的聲音驚訝了起來:“道士,你不會是要去踢館吧?!”
“師父有位故人在這裏,我去拜訪一下。”
“是武館麼,練得什麼功夫?”林夢秋的頭像問。
“嗯,應該是峨眉武術一系的,我聽到裏頭的聲音了。”
“你師父是道士,怎麼會認識開武館的人呀?”溫知夏好奇道。
“那得回頭託夢問問師父了。”
陳拾安笑了笑,將自行車找了個地方停放好,從行李包裹中取出來登門拜訪的手禮,也取下掛在支架上的手機。
“好了,晚點有空再跟你們視頻了,這樣子進去不禮貌。”
“好吧……”
倆少女掛斷了視頻通話,陳拾安收好手機,逮住想要從圍牆翻進去的貓,一起走到武館的大門前。
他屈指輕輕敲了敲門。
敲門聲不大,卻足以裏面的人聽見。
裏頭嘈雜的練武聲停了一下,接着便有一位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練功服,從屏門後面快步走了出來。
見到站在門口穿着一身道服的陳拾安時,青年還愣了愣,施以拱手禮問道:
“小道長這是要找誰?”
“我是陳拾安,受師父所託,路過茶州前來拜訪一下故人,不知馮德坤前輩在嗎?”
“……你師父是?”
“陳雲守。”
.
.
第288章 陳道長……風采竟更勝從前啊!
回顧師父陳雲守的一生——
師父二十歲跟隨師公上山求道。
修行本沒有境界之分,當時也是爲了方便徒兒們有概念,祖師爺便把修行粗湹胤至肆鶄�境界。
四十歲那年,修行了二十年的師父達到了第五層的入靜步虛境(能夠將虛無的世間靈韻納體養神),師公說他算正式入道了,也同樣是這一年,四十歲的師父被師公趕了下山,開始他的第一次雲遊,遊歷了二十年;
回山後,師父閉關了三年,在六十三歲那一年,達到了第六層的天人合一境(個體身心的邊界感得以突破,能與宇宙天地的本源能量、自然規律相融相呼,進而借用那種玄妙的靈韻,來施展道法神通);
但很可惜,師父的修道之路到了這裏就沒有太大的提高了。
六十五歲,師公仙逝,師父再次下山,直到八十五歲;
又閉關三年後,八十八歲的陳雲守再再次下山,直到一百零八歲;
這也是陳雲守求道生涯裏的最後一次下山,這一次,他撿回來了個徒兒,取名爲陳拾安。
從此陳雲守便不再下山求道,而是在山上把自己所學所知所悟傾囊相授給了寶貝徒兒;
好在徒兒也沒讓他失望,甚至讓他震驚——
陳拾安五歲那年,就達到了祖師爺劃分出來境界中的第五層,入靜步虛境;
九歲那年,便達到了第六層的天人合一境,可以使用靈韻施展道法;
到了現在,陳拾安還是‘名義’上的第六層天人合一境,卻已然不是師父師公他們理解的第六層那麼簡單了。
就比如都是‘學生’,卻有‘大學生’‘高中生’‘初中生’之分,如果按陳拾安自己的劃分,他覺得第六層纔算是真正的入道,真按照師父師公他們那樣的劃分,指不定自己現在已經算是什麼第八第九層了……
道法無邊無際,又無前人經驗,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去悟道、去探索,求道難就難在這裏。
淨塵觀一脈單傳,不知努力了多少年,才終於出了個陳拾安,在十八歲的年紀就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都是淨塵觀傳承一路磕磕絆絆的求道史了,如今承載着師父、師公、祖師爺等先輩夙願的陳拾安,在這條路上能走多遠,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
陳雲守?
聽到面前小道士口中說出的這個名字時,青年男子有些疑惑。
作爲傳統武術文化的傳承人之一,他對道士當然也不陌生,只不過面前的小道士和他口中的師父,當真是沒見過沒聽過。
不過‘馮德坤’他是知道的,那是自己師父的師父,也是尚武國術館的創始人。
來人是找師公的,青年男子也不敢怠慢,客氣道:
“還請小陳道長進來稍等一下,我去跟師父說一聲。”
“好的,麻煩師兄了。”
青年男子領着陳拾安走進武館。
進到裏頭,陳拾安纔看清楚了武館的全貌。
整體格局佈置都是比較傳統的武館建築風格,中間庭院大塊的空地作爲日常練武的場所,這會兒正有十來個青年男女正在習武,有兩三位年紀較大的中年人,應該是武師了。
從他們的招式路數,陳拾安能看得出來,走的是峨眉武術一系。
峨眉武術是三大傳統武術流派之一,也是個大分支,門派有八十多個,拳種拳路成百上千,與佛、道、儒文化相融合,講究剛柔相濟,內外兼修。
只是昔日輝煌的派系,到了現代化的今天,已經是需要傳承保護的文化遺產了,大大小小的武館倒閉的倒閉、傳承人們轉業的轉業,還在經營的武館也大多都門可羅雀,賴以習武爲生的各拳師、武師們,也都依託到了各地的武術協會來管理。
伴隨着陳拾安走進,不少正在習武的學員們也好奇地朝他投過來目光,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這小道士來武館做什麼。
“小陳道長,你先喝杯茶。”
“謝師兄,師兄怎麼稱呼?”
“叫我阿文就行。”
阿文笑了笑道:“師公他這會兒應該在午休,我先去跟師父說一聲,小陳道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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