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沒讓陳拾安等太久,劉玲娟和李婉悅一起送兩人來到院子門口。
“行了,媽,小悅,你們進屋去吧,我們走啦。”
“娟姨,小悅,我們走了,改日再過來玩。”
“好好好,很快也要過年了,拾安啊,等過年有空,記得來家裏玩啊。”
“好。”
“那你們抓緊時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記得給家裏打個電話。”
“好——”
告別的話語說完,陳拾安跨上自行車,李婉音側身坐穩在後座,跟來時一樣,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肥貓兒也跳到了她的腿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臥下。
車輪轉動,載着兩人一貓,沿着來時的村中小路,緩緩駛離。
李婉音忍不住回頭,母親和妹妹依舊站在院門口目送着,站在冬日暖陽裏的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了拐彎處。
騎出村口,重新駛上通往鎮上的道路。
冬日的田野依舊開闊,收割後的稻田呈現出大片的褐色,偶爾點綴着反射陽光的蔬菜大棚。
空氣清冽,帶着熟悉的鄉野氣息。
騎了一段路,遠離了從小生養長大的村莊,四周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和偶爾掠過的風聲。
李婉音一直沉默着,環着陳拾安腰的手緊了緊,在某一刻,她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婉音姐?”
陳拾安感覺到她的安靜,輕聲喚道。
“……嗯?”
李婉音應了一聲,聲音還是有些悶悶的。
“還好嗎,怎麼都不說話?”
“……哈哈,沒事。”
李婉音撐起笑容,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就是有點捨不得……不過還好啦,也就剩一個月就過年了。還有……謝謝你,拾安。”
“謝什麼?”陳拾安的聲音帶着笑意。
“什麼都謝……謝謝你陪我回來,謝謝你對我媽、對小悅那麼好……謝謝你對我也那麼好。”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句時,已經是忍不住把臉往他的後背上埋。
陳拾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穩穩地騎着車,過了一會兒,他溫聲笑道:“婉音姐不也對我這麼好?”
“拾安。”
“嗯?”
“我媽她昨晚給了我二十萬,她讓我有想法的話,就把奶茶店開起來……”
“那很好啊,婉音姐不是也一直想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店。”
“嗯……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那是我爸留給家裏的錢。”
“也是有婉音姐的一份。”
陳拾安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些車速,讓她能夠靠得更安穩一些:“婉音姐作爲家裏的一份子,娟姨既然願意把這筆錢交給婉音姐來支配,那說明在她心裏,婉音姐已經是家裏的支柱和擔當了,她和小悅都相信你。”
“拾安,你相信我嗎……”
“當然。婉音姐,我說過的,你是大富大貴的好命,往後人生會順風順水,福氣滿盈,娟姨相信你,小悅相信你,我也是相信你的。一家店只是開始,我相信婉音姐以後可以有好多好多家店,你可以接替李叔的責任,用他留下的這筆錢,來讓家裏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嗯,有壓力是正常的。婉音姐,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地方是什麼嗎?”
“……是什麼?”
“婉音姐並不是一個很有自信的人,但婉音姐有絕對強大的行動力意志。很多人做事,靠的是‘相信自己能成’的底氣,但婉音姐不一樣,婉音姐做一件事的理由從不是因爲自信,而是‘必須’,是‘必須做成’,因爲必須要做成的事,婉音姐可以熬過嚴寒酷暑、扛過困難、承受不滿、責罵,卻始終寸步不退、一往無前。一個沒有自信的人,卻成了最可靠、永遠不會被擊垮的人,這也是我最最佩服和欣賞婉音姐的地方。”
“我、我哪有那麼好……”
“看,是吧,我就說婉音姐不是什麼有自信的人吧。”
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輕輕地捶了他一下。
“仰賴自信的人,終有一日會崩塌於自信的毀滅,婉音姐不一樣,我能看得出來,支撐婉音姐前行的,不是自信,而是責任,是心裏那些必須要做成的事,所以我相信婉音姐,相信婉音姐無所不能。”
風拂過耳畔。
李婉音抬起頭,看着陳拾安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腰間手臂傳來的力量和溫暖,心中那份離愁和對未來的迷茫,漸漸被一種踏實和希望取代。
陳拾安說的這些話,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跟她這樣說起過,甚至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原來是那麼厲害的人。
拾安說的沒錯,她從小到大都不夠自信,覺得自己不夠聰明、不夠機靈,她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然後努力去做。
在她自己看來是那麼平庸的一個特質,在陳拾安眼中卻是閃閃發光、足以讓那麼優秀的他也感到欣賞。
這一刻,李婉音忽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上進心和勇氣。
她想要變成一顆長在樹木最頂端的果子、想要在最高處的地方看一看風景、想要用親身的行動來證明,拾安他說的沒錯、他沒有看錯人、他眼中的姐姐就是了不起。
“拾安。”
“嗯?”
“謝謝你~”
“婉音姐加油噢。”
“嗯嗯!我要當了不起的姐姐!”
“哈哈哈……”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冬日略顯寂寥的鄉野間,勾勒出一道溫暖而堅定的剪影。
自行車載着他們,穿過開闊的田野,穿過交錯的村道,朝着城市的方向,穩穩前行。
.
.
第279章 羣名[無敵乾飯小分隊]
一路騎行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
姐弟倆一起將帶回來的大包小包東西拎回家裏,住在一樓就是方便,肥貓兒隔着護欄一躍,便跳進了院子當中。
開門進屋,東西暫時堆放在客廳地板上,陳拾安和李婉音齊齊靠坐在沙發上,長呼了口氣。
“拾安,你騎累了吧?要不要先去睡個午覺?等我晚上煮了飯,你喫了再去上晚自習。”
“沒事兒,我累倒是不累。”
陳拾安體力上肯定是不累的,假期出遊一趟,各種體會和心情還是得消化消化。
“那拾安你先坐着休息會兒吧,我來收拾就行。”
“我來幫忙吧。”
“不用不用!你都騎一路了,比我可累多了。”
拗不過姐姐,陳拾安只好繼續在沙發上坐下來歇會兒,打開了電視。
李婉音給老媽小悅她們也發了條報平安的消息後,便動作利索地收拾起帶回來的這大包小包的東西。
先將兩人昨天的髒衣服一起拿出來,她拿進衛生間,一起放進洗衣機裏去洗;
接着又把陳拾安的揹包收拾好,要放房間的幫他放房間;
接着再是她自己的東西;
最後纔是那一大堆帶回來的喫食。
什麼雞鴨肉菜之類的好多,冰箱一下子就鼓鼓囊囊的了。
廚房裏的李婉音想了想,又轉頭問道:
“拾安——”
“嗯?”
“知知和夢秋她們在家嘛?”
“不知道呢,昨晚跟她們聊天的時候,小知了是回家了,班長也跟林叔一塊兒去隔壁市玩了,不過這會兒也應該都回來了吧,晚上還要上課。”
“那你問她們一聲,要是在家的話,要不要一起過來喫飯,家裏帶回來好多菜呢,咱倆也喫不完。”
“好啊,那我問問她們。”
陳拾安將手機拿起來,打開了微信。
正要一條條發消息問倆少女時,忽地想起來四人有個羣,便直接在羣裏發消息了。
陳拾安:[@知知@Ling-小知了、班長,你倆在哪兒呢]
陳拾安這才發現,羣名不知道啥時候被婉音姐改成了‘無敵乾飯小分隊’,一時間還覺得有趣,也不知道婉音姐啥時候改的,恰好約乾飯了。
那晚建羣后相互傳了視頻,四人小羣就沒有再聊過天,臭道士的艾特消息彈出來時,分別在家中的倆少女還愣了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個‘無敵乾飯小分隊’是什麼羣。
知知:[幹嘛啦道士,你和婉音姐回來了嗎?]
Ling:[?]
陳拾安:[我們剛到家啊,你倆在哪兒呢]
知知:[【照片】]
照片是一張書桌,桌子上攤開着正在惡補的假期作業。
知知:[在家裏做作業呀,都像你一樣不用做作業啊]
林夢秋的回覆則更簡潔明瞭:
Ling:[家]
嫌打字麻煩,見倆少女這會兒都有空的樣子,陳拾安便乾脆一個羣視頻電話打了過去。
林夢秋被這突然的視頻通話鈴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按了掛斷;
溫知夏則喜滋滋地接通了視頻通話,於是躺坐在沙發上的臭道士出現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她也出現在了陳拾安的手機屏幕上。
掛斷了視頻通話後的林夢秋見着羣聊天裏的【陳拾安、知知等人正在通話】的系統提醒,趕緊又自己點了進去,一起加入了視頻。
於是同樣坐在書桌旁寫作業的林夢秋,帶着她房間裏的背景畫面,一起出現在了陳拾安和溫知夏的手機屏幕上。
可還沒等倆人看清楚,林夢秋就關掉了她那邊的攝像頭,不給煩人蟬和臭道士看她;
靠!什麼偷窺狂冰塊精!
見狀,溫知夏便也關掉了自己的攝像頭,三人的通話裏就只剩陳拾安自己在開着視頻了。
沒了攝像頭的壓力,倆少女肆無忌憚地盯着畫面裏的陳拾安看。
“不是,你們怎麼都關攝像頭了?”
“蝦頭道士不準看女孩子房間!”溫知夏的頭像說道。
“……怎麼了?”林夢秋的頭像也說道。
“那我也關攝像頭好了。”陳拾安說。
“不可以!”溫知夏的頭像說。
“……怎麼了?”林夢秋的頭像又問。
“沒,就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空,晚上要不要過來喫飯,婉音姐回家一趟帶回來好多菜。”
“都有什麼菜呀?道士你拍給我看看!”溫知夏的頭像說。
林夢秋沒說話,她看着屏幕裏的陳拾安,見着他從沙發站起身來,將手機鏡頭調轉爲前置,然後走進廚房,拍着冰箱裏的那些菜、也拍着正在收拾的李婉音。
“咦,是知知她們嗎?”
“對啊,她們說要看看有什麼菜。”
李婉音對着鏡頭笑了笑,揮揮手道:“知知、夢秋,你們有空今晚過來喫飯呀,好多菜,我還給你們帶了我們那邊的特產米糕,很好喫的。”
“婉音姐帶了那麼多菜!”溫知夏的聲音響起。
“嗯。”林夢秋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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