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299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呵呵笑了笑,心道肥墨你都還餵過呢。

  雖然家裏的肥貓兒沒有什麼千年道行,但也確實不是什麼尋常貓,精怪書中的描繪多爲尋常人的幻想,事實上也沒想象中那麼詭譎莫測、無所不能,活脫脫一隻饞貓罷了。

  ……

  隨着海拔逐漸升高,石階變得陡峭綿長。

  雲棲山的海拔並非浪得虛名,對於平日裏缺乏高強度鍛鍊的林夢秋來說,體力消耗得飛快。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腳步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呼……呼……”

  在茶馬索道站前,林夢秋終於是停下了腳步,連續爬了近一個小時,她的體力差不多耗盡了,主要是爬得快。

  這會兒少女雙手扶着膝蓋,大口地喘着氣,臉頰因爲激烈的邉佣鹤沤】档募t暈,像是山間裏初綻的桃花。

  “呼……呼……”

  她回頭看了眼,陳拾安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悠哉悠哉地跟了上來,甚至連一滴汗都沒出。

  什麼鐵人啊?!

  本來還能強撐得住的體力,在被他打擊之後,頓時泄氣光了……

  “班長頂不住了?”

  陳拾安語氣輕鬆,看看面前快要被榨乾的少女,又看看廣場平臺那頭的索道站。

  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轎廂,機器低沉的嗡鳴聲在陳拾安耳中清晰可聞,與山間的靜謐形成了奇特的對比,這鋼鐵的造物,硬生生在莽蒼山林間開闢了一條捷徑。

  “呼、坐索道了……”

  林夢秋重新站直身子,走過來陳拾安身邊,站在他的面前,拉開掛在他胸口前的揹包拉鍊,從裏面拿了一包紙巾出來。

  她小手捏了兩張出來,一張自己擦擦汗,另一張遞過去給陳拾安,陳拾安拿來擦了擦嘴……他這一路悠哉悠哉地爬上來,都喫飽了。

  “班長要是熱的話,把外套脫了吧,我幫你拿着。”

  “……”

  臭道士居然那麼貼心?

  林夢秋便把外套脫下,陳拾安接過來後自然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突然見到這一幕有些熟悉……林夢秋恍然回想起,這可不就是上週煩人蟬發的某張照片裏出現的場景嘛!

  啊啊啊啊……!

  算了。

  好用。

  兩人已經買過票了,這會兒便一起去乘坐索道。

  陳拾安的山爬得就多了,但索道卻還是第一次乘坐。

  踏進那懸在空中的小小玻璃轎廂裏,兩人相對而坐,門合攏的輕微撞擊聲後,腳下猛地一震,纜車便緩緩地離開了站臺,開始沿着鋼索向上滑行。

  第一次坐索道的陳拾安感覺新奇又有趣,他好奇地看向玻璃窗外,視野被抬高之後,視線也變得格外的遠。

  來時的山路,此刻蜿蜒如細線,盤繞在巨大的山體褶皺裏;

  層疊的森林如綠毯覆蓋着山巒,遠處的城市高樓如精緻的沙盤模型,鑲嵌在大地與天穹的交界;

  偶爾遇到鋼索接駁處或山風掠過,會輕微地搖晃一下,引得人心裏也跟着微微一蕩。

  一種奇妙的抽離感湧上兩人的心頭,在這樣的天空之上,彷彿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到了大地的下方。

  陳拾安看着林夢秋,林夢秋也看着陳拾安。

  兩人對視着……陳拾安忍不住噗呲一笑。

  板着臉的班長大人本來還繃得住,但見他一笑,突然也繃不住了,紅着臉咯咯笑了起來,還伸出腿兒磕了他的鞋子一下:

  “你笑什麼、”

  “班長笑什麼?”

  “我看你笑我才笑的!”

  “噢,那我是故意逗班長笑的,班長笑起來好看呢。”

  “~~~~~~~~”

  少女的臉更紅了,天知道他怎麼就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這樣恬不知恥的話。

  林夢秋羞惱地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看窗外。

  又似乎注意到陳拾安還在看她,她便又抬起一隻手來擋住側臉,不給他看。

  陳拾安終於也看向窗外不看她了,林夢秋這才又偷偷轉過臉來,拿出手機,給坐在對面的他,拍了一張照片。

  “班長又偷拍我啊?”

  “……我沒有,我拍窗外。”

  “你有。”

  “我、沒、有!”

  終於,纜車輕輕一頓,滑入了終點站。

  說是終點站,但其實距離山頂還有很遠的距離,要想登頂的話,起碼再爬一個多小時。

  不少遊客到了這裏就止步了,但陳拾安和林夢秋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先在這邊觀賞了清泉飛瀑,相互拍個照,一起合個影,林夢秋也趁這會兒趕緊喫點東西,補充下體力。

  接着便繼續往上爬。

  果然後面這段路的難度比剛開始高得多了,每一個臺階都高。

  陳拾安還好,林夢秋則快要頂不住了,每一次抬腿,都感覺雙腿好似有千斤重。

  某一瞬,少女一腳險些踩空,身子猛地一個踉蹌,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一旁陳拾安的手臂。

  陳拾安也連忙扶住了她。

  “班長沒事吧?”

  “呼、呼……沒、沒事……”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一會兒……還要畫畫……時間不夠了……呼、呼……”

  “那要不就在這裏畫好了,風景也不錯。”

  “不要……呼……去、去山頂……”

  陳拾安:“……”

  陳拾安也是服了她了,果然班長大人倔起來跟牛似的。

  “班長要自己走上去?”

  “嗯……”

  “好吧,那我不揹你了。”

  “???”

  林夢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

  一時間又累又羞又急,小嘴兒像乞食的艴幠菢娱_開合合,卻半天吐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陳拾安看着好笑,突然又朝她伸出來手:“來吧,我拉着你上去。”

  他的手骨節分明,帶着少年人特有的韌勁。

  林夢秋看着那隻伸到面前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在鬼屋裏是驚慌失措下的本能攀附,而此刻,在陽光明媚的山道上,這樣的邀請則帶着一種全然不同的意味。

  她猶豫了僅僅一瞬,那份想要依賴他的心情便佔了上風。

  她抬起微微汗溼的手,輕輕放進了他的掌心。

  陳拾安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一股細微的電流彷彿從相觸的肌膚傳導過來,林夢秋感覺自己的臉更熱了,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陳拾安握緊了她的手,稍稍用力,林夢秋瞬間便感覺自己的身子變得輕盈,步履也不再沉重,好似有道風在託舉着她似的。

  “那咱們抓緊時間,班長就跟着我的節奏走吧。”

  “嗯……”

  接下來的路程,林夢秋幾乎是半倚着他的力量在前行。

  他時而稍稍放慢腳步遷就她,時而在特別陡峭處用力拉她一把。

  林夢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他手臂穩定的力量,每一次借力都被他穩穩地接住。

  她偷偷抬眼看他專注前行的側臉,陽光勾勒出他下頜清晰的線條,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那份屬於道士的清逸與少年的明朗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她,甚至沖淡了爬山的疲憊……

  ……

  歷經一番辛苦,當兩人終於登上雲棲山頂時,視野豁然開朗。

  俯瞰山下,雲棲市景緻盡收眼底,遠處山巒疊翠,雲霧繚繞,宛如仙境,果真不負雲棲之名。

  山頂古廟一角飛檐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傳說中仙家之地的神祕感。

  兩人找了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坐下,吹着涼爽的山風,分享着乾糧補充能量。

  短暫的休息後,林夢秋從隨身的帆布袋裏拿出來她特地帶來的畫板和紙筆顏料。

  “班長要畫我了嗎?”

  “嗯……你找個位置坐着,擺個姿勢。”

  “什麼姿勢?”

  “……不知道。”

  “那班長還有紙和筆嗎?”

  “有……還有一個速寫本和筆,你要做什麼?”

  “正好不知道擺什麼姿勢,要不我畫班長,班長畫我就好了。”

  “好……”

  林夢秋把本子和筆拿過來遞給他。

  陳拾安在青石上盤腿坐下,然後便看着畫畫的少女,也開始他的作畫。

  見陳拾安都開始動筆了,林夢秋便也動起筆來。

  眼前這個人,盤坐在這片仙氣繚繞景色中的樣子,竟是如此的融洽和諧。

  她神情專注,開始勾勒山巒的輪廓和古廟的剪影,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兩人就這樣,在雲棲山頂,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各自執筆。

  筆下的風景裏,卻都映着對方的身影。

  林夢秋有些苦惱……

  怎麼感覺畫不好眼前的他的樣子啊!

  越是在意的東西,越是精益求精,她重畫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只好偷偷先拍個照,打算回去再慢慢畫了……

  ……

  陳拾安伸了個懶腰,停下了手中的畫筆。

  雖然只是用最普通的鉛筆素描,但面前作畫的班長大人已經躍然於他的畫紙上,惟妙惟肖。

  見林夢秋還沒有停筆的意思,陳拾安走過來想要看一眼。

  林夢秋死死地用身子擋住畫板,不肯給他看。

  “班長還沒畫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