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小夥子你還會糖畫啊?”
“略懂,小時候有玩過。”
老闆聽着也笑了,這小時候玩過……怎麼聽着跟玩泥巴似的!
正好這會兒也暫時沒別的客人,他便讓位來給陳拾安,倒要看看這小夥子的略懂有多懂的。
“行,那小夥子你來,我跟你學學。”
“老闆說笑了。”
陳拾安話是這麼說着,但屁股卻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椅子上,接過老闆遞過來的長柄銅勺。
“小心燙着啊,我可概不負責。”老闆笑道。
“放心老闆。”
說話間,陳拾安已經開始準備作畫了。
糖畫算是傳統民間技藝的一種,在這年頭,會這項技藝的人已經不多了。
老闆這裏工具齊全,黃銅小鍋架在炭火上,裏面琥珀色的糖稀正冒着細密的泡泡。
工具只有一勺一鏟一刷,還有一塊當做畫板的大理石板。
陳拾安經驗十足,在熬糖漿的同時,先在大理石板上刷上一層薄薄的油,防止一會兒糖漿沾黏。
見這小夥子還挺懂步驟的樣子,一旁觀看的老闆也來了興趣。
李婉音就更不用說了,早在陳拾安說他要來自己畫糖畫的時候,姐姐就一整個人期待住了。
黃銅小鍋裏的糖稀是老闆之前自己熬的,陳拾安拿着長柄銅勺攪合了一下,又重新調整了一些水和糖的比例。
隨着糖液的溫度升高,糖液開始起大泡了,陳拾安繼續熬製攪拌,直到粘稠度合適,色澤變黃,大泡轉變爲小泡。
見着陳拾安如此精準地控制住了火候,老闆這下子有些驚訝了。
“小夥子學過啊?”
“倒沒正經去學過,只是自己擺玩過而已。”
“你這火候控制得不錯咧。”
“老闆過獎了。”
糖漿已經熬得差不多了,陳拾安拿着長柄銅勺,快速地舀了一勺糖漿出來,然後抬眼看了面前的李婉音一眼,幾乎沒有停頓地,就開始作畫起來。
這一眼讓李婉音愣了愣,反應過來道:“拾安,你這是要畫我麼?”
“對啊,畫婉音姐,我平時照鏡子少,畫自己畫不好。”
見陳拾安真要畫她,李婉音也是笑道:“那你可要把姐畫得好看點噢?”
“肯定,婉音姐放心。”
見這小夥子真要畫眼前人,老闆更驚訝了。
做糖畫的人是沒有什麼底稿的,畫稿全在腦海裏,做糖畫必須胸有成竹、趁熱一氣呵成纔行,沒有錯誤修改的餘地。
像經典的十二生肖、花鳥蟲魚,都是糖畫人練習了無數遍、信手拈來的畫稿,若是這樣現場繪製人像,沒有點扎實的功底是不行的。
當然了,畫肯定是能畫,但畫得像不像、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見陳拾安手腕微沉,明明不大的年紀,手卻穩得像是做了無數臺手術的醫生,他稍稍傾斜長柄銅勺的角度,裏面的糖漿緩緩流出。
陳拾安先勾勒出了李婉音的輪廓,從頭頂開始,細細的糖絲彎出圓潤的弧度,連垂在頰邊的碎髮都用極輕的力道畫出,像真的會被風吹動一般。
接着是臉龐,他特意放慢速度,用稍粗的糖絲畫出姐姐含笑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有幾分靈動;
再往下,是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笑意的脣,糖絲在脣線處輕輕頓了頓,像含着未說出口的溫柔。
陽光穿過糖畫攤的竹棚,落在陳拾安專注的側臉上,他眉頭微蹙,眼神認真而又專注,連握着銅勺的手都穩得沒一絲晃動。
李婉音看着他、也看着他長柄銅勺下的畫,心跳沒由來地快了幾分。
直到這時,她才恍然想起,趕緊拿出手機來記錄視頻。
而一旁的老闆都已經驚呆了!
之前都只是對陳拾安知曉此道的驚訝,如今見着他的作畫過程和畫作展示,他着實被驚呆到了!
這手藝……!
砸場子?
不不不……有這手藝的人,何屑來砸他的場子呀!
純免費給自己上課了都!
不知不覺間,這裏也吸引了其他的路人過來觀看。
糖畫無法像素描那樣寫實,但路人看看面前穿着校服的少年手下的糖畫、又看看面前的漂亮姑娘,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姑娘,這是畫的你呀?”
“嗯嗯,是我。”
李婉音笑眯眯地回應着,神情有些驕傲。
“小夥子手藝很厲害嘛!畫得好像哩!這眉眼、鼻子、嘴巴……太像了!是你家弟弟啊?”
“是啊……”
此間的熱鬧,陳拾安無暇關注,他手腕輕輕轉動,糖絲變得更細了,在已經畫好的半身下,他又畫起了李婉音散開的裙襬,像是有風吹動似的,左邊的裙角微微上揚,右邊則垂着,還特意用糖絲勾出裙身繡着細碎的白櫻,細密又精緻。
最後,陳拾安在李婉音的髮間還添了一朵小小的糖花,花瓣用淡琥珀色的糖絲層層疊疊畫出,像真的別在髮間一般。
趁熱黏上一根長竹籤,待到糖漿全部冷卻凝固之後,陳拾安用小鏟子沿着邊輕輕將糖畫從大理石上揭起,這幅屬於李婉音的糖畫便做好了。
“喏——”
陳拾安笑着將手裏的糖畫遞到李婉音面前:“婉音姐,送你。畫得不像可別嫌棄啊?”
“怎麼會!拾安!你畫得太好了吧!!”
李婉音激動雀躍極了,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將手裏的糖畫舉起舉高。
對着陽光凝望時,它是那麼晶瑩剔透,活靈活現。
姐姐眉眼間的笑意清晰可見,她指着小人兒髮絲間的那朵糖花,笑道:
“拾安、你送我糖畫,然後還送了我一朵糖花~!”
“婉音姐喜歡不。”
“喜歡!”
“那快嚐嚐好不好喫。”
“……啊?”
聽到陳拾安說要喫,李婉音傻眼了,立刻寶貝似的護住手裏的糖畫。
“這個不能喫,我要收起來的。”
其他的路人不明所以,見陳拾安完工,忙又跟他下起單來:
“小哥兒,也幫我畫一個唄!”
“老闆,我也要一個!”
“我不是老闆啊……”
陳拾安笑了笑,起身讓開位置。
“老闆,你的生意來了。”
“……”
老闆一臉苦澀……
這生意我能接得住嘛?!
.
.
第234章 道爺要搬家?
姐弟倆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照,嚐嚐小鎮上的小喫。
肥貓兒似乎也喜歡這裏,一會兒在前面小跑帶路,一會兒又鑽到牆角嗅嗅,自得其樂。
難得週末出來休息閒逛,李婉音幾乎忘記了所有煩惱,輕鬆開懷極了。
只可惜快樂的時候,時間也總是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夕陽開始西沉,給這座古鎮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差不多該回去了,婉音姐。”陳拾安抬頭看了看天色。
“嗯!”
李婉音點點頭,雖然意猶未盡,但心已經被填得滿滿的了。
她主動道:“小鎮也逛完啦,晚點拾安你還要上晚自習,那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好,婉音姐今晚還出攤不?”
“要出攤的,已經休息了一整個白天啦~拾安你還餓不餓?如果餓的話,回去我就再給你做個飯,喫了再去上晚自習。”
“我不餓的,這一路喫了那麼多小喫,都喫飽了,婉音姐餓不?”
“我也不餓,那咱今晚就不做飯了,等晚點你晚自習下了課,我再給你煮個宵夜喫。”
“好,走吧,回去了。”
“嗯嗯!”
陳拾安將路上買的一些特產、小喫食都放進揹包裏,這些都是李婉音買的,說是讓他帶回去拿給小知了和班長喫。
剛剛送給李婉音的那一副糖畫,姐姐本來是不捨得喫的,但糖畫畢竟是食糖製作,保存不方便,在陳拾安答應下次再送她一幅後,李婉音這才依依不捨地喫掉了。
不過她已經把糖畫拍了好多張照片了,糖畫不易保存,但照片她能存很久很久很久……
包裏裝滿了東西,肥貓兒便跳到了陳拾安的肩膀上。
回程的路上,李婉音依舊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手臂環着陳拾安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背上。
也許是玩累了,也或許是太安心,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婉音姐,別睡着了啊,抱緊點小心別摔下去了。”陳拾安輕聲提醒。
“知道啦……”姐姐含糊地回應着,卻沒有抬頭,反而閉上眼睛,更緊地依偎着他。
某一瞬,注意到身後愈發平穩的呼吸,陳拾安嘆了口氣,無奈分出一道氣息來,將身後的姐姐環繞住,免得路上的風吹得她着了涼,也以防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真掉下去了。
半迷糊中的李婉音抱緊着他,也感覺自己好似也被人抱緊了,她的心更加安定了下來……
自行車平穩而快速地行駛在歸途中。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一貓一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紅路燈路口前。
輕微的剎車聲響起,伴隨着市中心的喧鬧,一起鑽進李婉音柔嫩的耳廓裏。
在自行車後座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的姐姐,這才悠悠地睜開眼睛。
一時間還感覺自己像是穿越了似的,原本古香古色的寧靜小鎮消失不見,眼前已經是熟悉的佳和街道路口了。
“咦……”
“婉音姐睡迷糊了?”
陳拾安輕笑的聲音,伴着他胸腔共鳴的輕微震動,貼着李婉音的臉頰響起。
李婉音終於回過神來了。
因爲一路下意識地抱着他、臉蛋兒壓着他的後背太緊,這會兒側臉也不知是羞得還是壓得,緋紅了一片。
她理了理散落的碎髮,不好意思地笑道:“還真不小心睡迷糊了……好快,我們都回到佳和街了!”
“現在睡精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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