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141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坐到沙發上,拿出了手機。

  微信上,有林叔剛轉過來的六千兩百塊錢。

  陳拾安將轉賬退了回去。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林叔發來的語音消息:“拾安、你退回來幹啥哩!這個你得收啊,不收的話,叔可不樂意了,我還覺得佔了你便宜呢,趕緊點了收了。”

  林叔又重新將那六千兩百塊錢轉了過來。

  陳拾安只好跟他一樣,用語音回覆道:“林叔,那這樣吧,班長那個木雕,就當我送她了,我都是雕着玩兒的,真不值那麼多。”

  說完,陳拾安再次把錢退了回去,他沒有先收下來再退一千二,不然林叔百分百不會收。

  見陳拾安這麼說,林明這才答應下來,給他轉了買畫的五千塊。

  陳拾安無奈,只好點了收下。

  今日出個攤,主要是體驗一下而已,陳拾安並沒想着要賺多少錢,哪怕他做的這些東西能賣高價,除非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然他也不會特地去做了賣,純是做着玩兒、陶冶心境之用,倘若初衷做出來就是爲了賣,也許那些作品就不是這樣的意境了。

  當然了,如今歷練紅塵,總是要營生的,偶爾閒時無事做一些,換點錢生活和替師父還債就行,想來師父也不希望他本末倒置。

  之所以臨終前一直跟他強調債,更多的是希望他不要忘本、忘人情。

  人總是渴望着沒有束縛的自由,可偏偏要有所約束,纔是個人,而不是什麼動物。

  身懷神通道法,這世間能約束陳拾安的存在不多,因此師父最早教他的不是道法神通,而是克己、守心、明性、慎獨。

  這邊剛收下林叔的買畫錢,那邊溫知夏的消息就來了。

  知知:[你怎麼還不點收款!]

  陳拾安:[送你呀]

  知知:[不行!]

  陳拾安:[班長那邊我也沒收錢]

  等了一會兒,少女的消息才冒了出來——

  知知:[我可不會佔你便宜,你快把錢收了]

  哈!

  愛佔便宜的冰塊精。

  高下立判了吧!

  陳拾安:[不收]

  知知:[(▼ヘ▼#)哼!!]

  氣死我了!

  早知道就跟她繼續搶小松鼠木雕了!

  另外一邊,也許是聽老爸說了陳拾安沒收錢的事,林夢秋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Ling:[【轉賬-1200元】]

  陳拾安:[【轉賬退回-1200元】]

  Ling:[?]

  陳拾安:[?]

  Ling:[你爲什麼不收,你那麼窮]

  陳拾安:[班長你說話好傷人]

  Ling:[【轉賬-1201元】]

  陳拾安:[爲什麼還多了一元?]

  Ling:[給你道歉]

  陳拾安服了,這一個個的,都上趕着給我送錢呢?

  .

  .

第127章 沒遲到吧,班長

  秋分過後,日出的時間晚了很多。

  清晨五點這會兒,天還浸在黛色裏,陳拾安就已經照例早起了。

  城市裏瀰漫着淡淡的霧,陽臺花草葉片還沾着夜露,氣溫微涼,黑貓兒跳上陽臺打了個哈欠。

  貓兒回頭看向屋裏,客廳裏開着燈,陳拾安端着竹簸箕正從房間裏走出來。

  簸箕裏碼放着曬乾的柏葉、松葉、松果、野花、野草、桔皮等物,都是之前去水車山趕山的時候,陳拾安撿回來的‘垃圾’。

  拿出來先放在陽臺,陳拾安又回屋裏取了塊浸過蜜水的棉布,以及一個磨得發亮的竹製香模,這是師父傳下的老物件了,竹紋裏估計還嵌着十年前的香灰。

  外面的天色還是黑的,陳拾安今早便也不出去跑酷了,趁着週日這會兒有空,他便用之前趕山找的那些‘香料’來做一些香。

  做香講究一個靜,搓香的過程也是修心的過程,這樣萬籟俱寂的清晨裏,最適合做香。

  想起昨天不少客人和粉絲都對做香感興趣,陳拾安便找了個角度,將手機支起來,順便錄個做香的視頻。

  見陳拾安不出門,貓兒便也不跑出去了,它邁着貓步,走到陽臺邊上一塊乾燥的紙皮上面趴了下來,兩隻小爪爪揣進胸口裏,看着陳拾安做香。

  在擁有至極嗅覺的陳拾安眼中,萬物皆可爲香,他在小板凳上坐着,仔細品聞簸箕上的各種香料,分析它們的特性。

  分好類之後,有些拿去蒸、有些拿去炒、有些乾脆直接用火燒成灰。

  唐宋是大肆消費香料的時代,制香的工藝也在那時達到了鼎盛,除開各種名貴香料被用來調香之外,在用香品香的風氣下,也有不少人選擇了自然樸素的用香方式。

  比如《陳氏香譜》裏‘花薰香訣’中便有用橘葉與竹片制香的記載,把橘葉搗爛,與舊竹篾片一起放入瓷罐中,用火蒸製成香,此法制作的薰香清雅古樸,燻焚[若春時曉行山徑]。

  又如《居家必用》裏有一款‘百花香’,用竹片和一年四季裏各種香花野花製作,[用籬頭爛竹片穰劈作片子,遇四時花開時,摘花頭與竹片層層相間……自春首至歲終,但有香花依上蒸,焚之,極風韻可愛]

  陳拾安看過很多經典名篇古籍,其中也包括這些,裏頭記載的各種‘香’,談不上什麼方子,但也大大地拓展了他的想象力,年歲還很小的時候,他就自己琢磨着搗鼓香來玩兒了。

  做的香好的,就留着賞,做的香劣的,就用來道觀日用。

  做香最麻煩的,還是前期香粉的製作,需要根據不同的材料來用不同的方式給它們製成香粉,這一步也花去了陳拾安做香大半的時間。

  磨香泥則是個力氣活兒,用榆樹皮粉做粘粉,再按比例摻進香粉,瓷盆裏倒入水,用木杵慢搗,粉末簌簌融進水裏,泛起溩厣臐i漪,陳拾安彎腰按住杵柄,腰背繃成一道平緩的弧線,沉悶的咚咚聲響起,聲音卻奇異地困在陽臺之處,不會往別處散開、驚擾他人睡眠。

  搗到泥料能攥成團、密度緊實,落地不散時,黛色的天空已經漸漸亮了。

  陳拾安指尖沾着香泥,在手背上輕輕按出個小印,輕輕嗅了嗅,又滿意地抹掉。

  一旁支着的手機還在錄着視頻,陳拾安專心做香的時候,也沒空去講解,其實就算講了,別人也不可能學得來,拋開手藝不談,光是這種嗅覺的靈敏度和想象力,就不是常人能學的。

  香泥準備好,接下來便是搓香了,陳拾安用那塊浸過蜜的布擦了擦香模,香泥被慢慢推進模子,感受着掌心裏的那塊香團慢慢伸展、變細、變長,好似他的意念延伸出的一部分一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手去感受香條的紋路、力道、和變化,心境也隨着這樣的專注而沉浸下來,以物載意的神通悄然施展……

  多餘的泥條順着竹刀邊緣翹起,他隨手掐斷,揉成小團放回盆裏,半點兒不浪費。

  等最後一截香泥壓進模子,他對着初升的太陽眯了眯眼,指腹輕輕敲了敲香模側面,收起了手裏的香模。

  整整120根,比牙籤略粗、長約15公分、質地均勻的香柱便整齊地臥在麻布上。

  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獨特的、卻又十分典雅的香氣。

  原本在看陳拾安做香的黑貓兒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它依舊趴在陽臺的那張紙皮上面,清晨的陽光暖洋洋地落在了它身上。偶爾有風吹來,它的小耳朵就會扇一扇,空氣裏那淡淡的典雅香氣,讓肥墨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山裏的道觀中一樣。

  陳拾安也起身伸了個懶腰,過去看看手機視頻的錄製。

  時間八點二十分了,做這120根香花了他三個小時,比不上工業化的機器快,但就手工制香人而言,這已經是不可想象的速度了……

  原本滿電的手機,這會兒已經電量見紅,內存本就不多,一個視頻錄完,系統彈出了內存不足的提醒。

  陳拾安一邊充着電,一邊略顯生疏地用着系統裁剪視頻的功能,把制香各步驟多餘的重複部分全剪掉,只留下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長,然後隨手分享到了鬥音上面。

  算是分享日常,也算是弘揚一下傳統文化吧。

  畢竟自幼就伴着傳統文化長大,看着如今傳統文化日漸沒落,陳拾安也感覺挺可惜的,有種自己是舊時代遺落之人的感覺……

  賬號上,粉絲似乎又漲了不少。

  亂七八糟的私信依舊很多,陳拾安懶得去看,之前還挺感興趣地去看看,後來發現大多都是些無聊的搭訕。

  上傳完視頻後,退出鬥音,把原視頻也刪掉騰出內存,放下手機繼續充電。

  八點四十分的時候,睡醒的李婉音打開了房門。

  看見陳拾安在陽臺那邊不知道做什麼,姐姐好奇地走了過來。

  “婉音姐醒了?”

  “嗯,一覺睡得好舒服!拾安你在做什麼?……好香。”

  李婉音鼻子動了動,聞到了空氣裏淡淡的香氣。

  晨起微寒,穿着短褲短袖睡覺的李婉音,剛醒來的時候,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外套略大,她白皙筆直的雙腿從外套下延伸出來,看着像沒穿褲子似的。

  “做香啊。”

  “剛開始做嗎?”

  “已經做好了。”

  陳拾安將麻布上的香柱一根根移到竹簸箕上,香還沒幹,現在是燃不了的,放進屋裏等它自然陰乾,再放入壇中窖藏半月餘,等裏頭的各種香料味道融合,煙氣纔會小、香味纔會更濃。

  “這麼快!你一早就做好啦?是之前趕山的時候你找的那些東西麼?”

  “對啊。”

  李婉音驚呆,站在陳拾安旁邊彎腰伏身好奇地看看、嗅嗅。

  上面的線香看着還軟趴趴的樣子,她也不敢去亂動,只是用手掌扇着風,聞聞味道。

  “現在味道還不純,等它再放些時間。”

  “這是有多少根?”

  “120根。”

  “……!!你一早上就賺了2400塊錢!”

  “啊?”

  陳拾安被她逗笑,若按三十根一筒、一筒賣六百塊錢來算,倒也沒錯。

  手邊還有多餘的小指頭大小的一團香泥,陳拾安撿起來遞給李婉音。

  “婉音姐拿去玩吧。”

  “哈哈……跟泥巴一樣的?”

  李婉音接過他手裏的香泥小團,拇指和食指搓着玩兒,感覺還挺有意思。

  小時候老媽在揉麪團的時候,不想她們兩姐妹搗亂,就會像這樣揪個小麪糰讓她們一邊玩兒去……喂!我是姐姐!你讓我玩泥巴怎麼回事!

  “對了拾安,你不是約了夢秋去打羽毛球嗎?”

  “對啊,快九點了,我現在就去。婉音姐要不要去?”

  “我不會打,還是你們玩吧,那中午你應該還回家喫飯吧?”

  “應該回來喫。”

  “好噢,夢秋也想來的話,你就問問她,我給你們做飯喫。”

  “好,如果她來的話,我給你們做飯喫好了。”

  “拾安你下廚?”

  “嗯。”

  “好!那一會兒我喫完早餐就先去買菜,拾安你想做什麼菜?”

  李婉音知道陳拾安廚藝好,平日裏他要上課,肯定沒辦法讓他做的,週末這會兒,陳拾安要來下廚,姐姐自然滿心歡喜地答應。

  最近這兩週,李婉音都沒有在外面喫快餐了,公司有微波爐,她也跟不少同事那樣,晚上做多一些飯菜放冰箱裏,第二天帶去公司熱了喫,喫自己的預製菜,總比喫外頭的預製菜好。

  “婉音姐想喫什麼就買什麼,到時候我給你做。”

  “那夢秋她呢,她有什麼想要喫的嗎?”

  “還沒問她,沒事,婉音姐就買你想喫的就行,我做菜的話,班長應該不挑食。”

  “好吧,那我就自己看着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