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12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接過飯盒,把林校長給的飯卡貼在機器上。

  [滴]

  刷卡成功,餘額782元。

  林校長這張教師飯卡每個月都有八百元的餐補,以陳拾安的用餐標準,基本怎麼喫都夠了。

  今日已是八月的最後一天,卻還是這張卡刷的第一次。

  林校長平日裏在食堂不刷卡,他刷臉。

  這卡上餘額用不完下個月也會重置,這倒是讓陳拾安的心理負擔輕了許多。

  不過林校長的這份情誼,他肯定是要記在心裏的。

  這不正好跟林夢秋同桌了嗎?有需要的話,多照顧一下林校長的閨女也無妨。

  只是暫時手頭拮据,只能用林校長的飯卡來請林校長喫個飯了,日後有了錢再大擺宴席好好請他一次。

  貓兒還在辦公室待着,陳拾安打包好飯菜便過去接貓,待會兒還要先跟林校長去租房那邊收拾一下。

  “林校。”

  “拾安啊,你過來的正好,跟你合租的小姑娘她下班回來了,我帶你過去一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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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夢秋使用說明書

  “林叔。”

  走到校外,陳拾安對林明的稱呼自然而然地換成了林叔。

  他舉起手中的盒飯示意道:“您應該還沒喫晚飯吧?我剛在食堂打包了兩份,要不一會兒去租房那邊一起喫點?”

  “拾安有心了。”林明笑着擺擺手,“不過我今晚約了領導喫飯,帶你看完房子就得過去。等下次你來叔家,叔給你下廚做頓好的。”

  “想不到林叔還會下廚,那是得好好嘗下林叔的手藝了。”

  林明聞言也笑了:“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我們那年代的農村娃,哪有不會做飯的?好不好喫另說就是了。”

  出租屋離學校不遠,林明便沒開車,帶着陳拾安步行前往,順便讓他熟悉周邊環境。兩人閒聊着走到校門口。

  “林叔把老房子租出去了,那您現在住哪兒?”陳拾安問道。

  “離學校也很近。”林明站在校門口,往左一指,“我現在住那邊的小區。”又往右一指,“出租的這套在那頭的老小區。”

  兩處距離學校都不遠,陳拾安估摸着走路十來分鐘就能到。

  “那夢秋同學她也是走讀嗎?”

  林明愣了愣,隨即笑道:“她在校住宿,主要我工作忙,沒時間給她做飯,正好我分了有一間教師宿舍,平時她就自己在那裏住,有缺什麼的話我就給她帶過去。”

  頓了頓,他好奇地問:“夢秋跟你說我是她爸了?”

  “她倒是沒說,不過從您倆的相貌上我能看出來一些。”

  “呵呵,拾安你看人還挺準!”

  既然聊到林夢秋,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兩人繼續邊走邊聊。

  “拾安,你在班上還習慣嗎?夢秋沒給你添麻煩吧?”林校問道。

  “都挺好的。”

  林校哪能不知道自己閨女什麼性子啊,自己給她塞了個同桌讓她幫忙帶,不給陳拾安甩臉色算不錯了。

  “我愛人走得早,平時工作又忙,夢秋從小就獨立,就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每天除了看書就是做題,沒別的興趣愛好,朋友都沒有幾個……”

  他語氣裏帶着些擔憂:“成績方面我自然不擔心,但我總琢磨着,她這樣的狀態到底是好是壞……”

  陳拾安安靜聽着,他對林夢秋不熟悉,也不好點評。

  畢竟參照物的不同,每個人在別人心中所處的位置和看法也不同。

  “拾安,你怎麼看?”

  “……我道行差之師父遠矣,怕是不能給林叔太好的建議。”

  “拾安謙虛了,既然你師父願意把道觀都傳給你,自然是信得過你的本事,叔也想聽聽你們年輕人的看法。”

  “林叔方纔所說的,其實不過是一系列的參照對比罷了,或許這並不是真實的她。我倒是覺得,夢秋同學想要成爲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生活,只要她自己過得舒服、過得不後悔就行。”

  陳拾安頓了頓,“不是所有選擇都必須要做出正確選項,只要她想,她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況且,人生漫漫,她還年輕,所謂看起來‘正確’的選項,也不見得真的是正確。”

  林校聽完陳拾安的話,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來,他聽過不少人對自家閨女的評價,有誇她成績好、有誇她不用父母操心,也有說她性子太冷、說她不懂人情世故。

  倒是從沒有人像陳拾安這樣,說她喜歡就行。

  話語間,那種理解和包容的姿態,竟一時間讓林明這個當父親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由對陳拾安刮目相看——這話若是陳老道長說的,他覺得理所當然,可說出這般見解的,竟是個和自家閨女年紀相仿的少年。

  “拾安此話有理。”

  林校點頭笑道,“要不是知道你們今天才認識,我還以爲你們早認識好幾年了。果然還是同齡人更能互相理解啊。”

  “林叔過譽了。”陳拾安客氣道,“我這不過是些普世之見,論對夢秋同學的瞭解,自然比不上您。”

  品行端正、沉穩謙遜,說話還好聽,林明對這小夥子是越來越喜歡了。

  “那是,我這當父親的,自家閨女啥樣還是清楚的。她呀,平日裏看着冷,但其實刀子嘴豆腐心。拾安你不用怵她,平日裏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她就是,她不會不告訴你的。”

  “就怕惹得夢秋同學不高興,要換我座位呢。”陳拾安半開玩笑道。

  “她敢,叔給你做主呢!”

  ……

  在林夢秋把陳拾安列入[同桌考察生死譜]中的時候,殊不知陳拾安已經從她老爹這裏拿到了[夢秋使用說明書]

  同桌作爲校園裏最特殊的同學關係,在未來很長一段學習生活中要朝夕相處,陳拾安對此還挺看重的,不求能有多親近,只要別不歡而散就行。

  當然,真要散了,那就說明不合適,沒有同桌的緣分,總之橫豎影響不到他。

  內耗這種事,在陳拾安眼裏是不存在的。

  閒聊間,兩人已走到出租屋所在的小區。

  “這小區有些年頭了,是我剛參加工作時買的。”

  “那時候學校有政策補貼,買得便宜。一晃二十多年過去,這些樓都破舊了。”

  陳拾安和包裏的貓兒在打量着小區環境,林校長就在一旁稍作介紹。

  “樓雖然破舊了一些,但小區整體環境還算可以。周邊小賣部雜貨店之類的一應俱全,往西走幾百米還有個農貿市場,關鍵是離學校也近。既然拾安你決定走讀,倒不如就住這裏,上學也方便,就是沒有電梯,咱樓層在九樓,以後就需要你多爬爬樓梯了。”

  “林叔,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爬樓梯沒問題,在山上的時候,我下山一趟都得一個多小時呢。”

  陳拾安說的不是客氣話,他真心覺得這裏的居住條件很不錯了。

  這小區雖老舊,卻乾淨整潔,生活設施也便利,爬樓梯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林叔以前也住這兒嗎?”

  “住過幾年,後來結婚換了房子,這裏就一直租出去了。”

  爬樓梯時,老少兩人的體力差距就體現出來了,陳拾安揹着肥貓揹着行李像是如履平地,林明邊爬邊說話,很快就氣喘吁吁。

  “呼、果然人到中年保溫杯裏得泡枸杞啊……”

  “林叔您多注意保養纔是。”

  “呼、我這兒在頂樓,平日裏租得也便宜,三房一廳租一千二。”

  “周邊都租多少呢?”陳拾安好奇道。

  “兩千左右吧,哪怕是老破小,但畢竟是學區房,交通生活都便利。”

  “那林叔您這就算是頂樓,租一千二也算是很便宜了。”

  “是啊,現在不缺錢我也沒賣的打算,反正就租着嘛。租的大多數是剛畢業的年輕人,手裏都沒啥錢,我看着品性不錯的就租過去,算是給社會減輕點負擔,呵呵……”

  “林叔大義。”陳拾安拱手佩服。

  “力所能及,舉手之勞而已。”

  林校擺擺手,神色卻滿是受用。

  “我們那時候有紅利,只要沒病沒痛,有點學歷和腦子,人勤快點,總能賺到錢。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年輕人不容易,能幫襯點是點。”

  林明說的這些,陳拾安大多沒概念。果然是久居山中、不食人間煙火,這次下山,真讓他漲了不少見識。

  好不容易爬到九樓,兩人在一扇寫着[901]的門前停下。

  “到了,就是這兒。”林明擦了擦汗,“我沒帶備用鑰匙,不過租這兒的小姑娘應該在家,她下班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

  說着,他屈指敲了敲門:“小李,小李在家嗎?我是房東林叔!”

  “來了、來了。”

  聽着裏頭傳來的清晰回話聲,陳拾安眨了眨眼睛,腦海迅速搜尋出某個女子的形象和麪容。

  這聲音……居然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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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李婉音(感謝黃瓜牛軋糖的盟主)

  小區舊,樓道舊,連房屋的大門也透着股陳舊感。

  外牆的膩子不少已經脫粉掉漆,大門兩旁還殘留着前租戶沒撕乾淨的春聯痕跡。

  門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平開式柵欄防盜門,裏面再配一扇豬肝色房門,如今新裝修的人家早已不這麼搭配,都換成了一整扇厚重的入戶大門,兼顧防盜、隱私與美觀。

  陳拾安正打量着四周,門內傳來了把手轉動的聲響。

  很快,裏面的房門先被打開,隔着防盜門的柵欄縫隙,一位年輕女子的模樣映入他眼簾。

  門口裏的聲控燈隨着開門的輕響亮起,暖黃的光線落在她的居家拖鞋上,她另一隻手裏還攥着塊清潔用的抹布,俏臉上帶着薄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幾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素淨的臉上沒施半點妝容,下頜線柔和地收着,杏眼的溼潤裏還摻着點匆忙。她都來不及注意林校長後面站着的小道士,打開房門後便趕緊去開防盜門。

  “好巧,沒想到在這裏又見面了。”看清女子的面容,陳拾安微笑着先打了聲招呼。

  難怪之前聽聲音這麼耳熟,眼前這位二十出頭的姐姐,可不就是他上午來校報到時,在商場附近碰到的發傳單的姑娘麼。

  陳拾安的記憶力極好,但凡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對方的音容他總能記很久,更別提是今天上午才見過的她了。

  “咦?”

  陳拾安的話讓女子抬起頭,目光越過林校長,落在他身上:“你、你是上午的那個小道士?”

  “是我,沒想到你還記得。”

  “真的是你!”姑娘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我今天派了一天傳單,就碰到你一個道士,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面,太巧了……”

  驚訝過後,她才反應過來,“那你這是……”

  “林叔安排我在這邊暫住,要多打擾你了。”

  “啊,你是那個高二的學生!但你不是道士嗎……”

  “嗯,我也是道士,今日剛入學。”

  “……”

  女子不說話了,一臉沉思的模樣,顯然還沒從[道士]與[學生]的身份切換中回過神來。

  聽着兩人的交談,林校長也有些迷糊:“拾安,你跟小李認識?”

  “不算認識,上午來報到時,碰到這位姐姐在發傳單,有過一面之緣。”

  “噢!那可真是巧了!”

  俗話說‘有緣自會相見’,陳拾安雖然不信命,卻挺相信緣分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無非是個相遇、相識、相知的過程,而唯獨這相遇,非人力所能控。即便是以他的道行,也依然無法預測自己未來會遇見誰、成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