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除了小部分互聯網公司的代表,其餘全是影視圈的老闆和大導演及家屬。
江文操着那副標誌性的粗嗓門,在第一排第四列的位置衝蘇宇招了招手:“蘇宇,你和藝菲在這兒。”
寧皓坐在江文右邊,也衝這邊揚了揚下巴。
蘇宇看了一眼座位安排,自己的位置上貼着名字標籤,右手邊是江文,再右邊是寧皓,然後依次是劉藝菲、周韻、邢艾那。
隔着過道,第五列是陳開歌和陳紅、張一某、顧長衛等人。
“這個位置排得沒水平,”蘇宇皺了皺眉,“我和藝菲居然被隔開了。”
寧皓打趣道:“咋滴,大家都一樣,你還想換換?”
附近第二排、第三排的不少人都看着這邊,臉上帶着好奇和探究的笑容。
蘇宇沒理寧皓的調侃,側過頭對坐在劉藝菲旁邊的周韻說了句:“周韻師姐,咱倆換換?”
周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你去跟江文說。”
蘇宇轉頭看向江文:“江導,你往左移一個位置,我跟藝菲挨着就行。”
江文嗓門大,說話也直:“行行行,你們小兩口膩歪,我讓着點。”
他說着就站起來往左挪了一個座。
蘇宇道了聲謝,順勢坐到了劉藝菲左手邊,和寧皓挨着。
這一番操作讓後面好幾排的明星藝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在微博之夜這種場合,座次就是咖位的直接體現。
誰坐第幾排、誰跟誰挨着,全都是提前排好的,沒人敢隨便動。
蘇宇就這麼當着幾十號人的面,大喇喇地把第一排的座次給換了個遍,沒有一個人有異議。
只有蘇宇能這麼幹。
你換別的明星試試?
大家也就是心裏想想,面上誰也不會說什麼。
不少女明星的視線重點落在劉藝菲身上,她穿的是一件白色女士休閒西裝,剪裁利落,腳下是短靴,手腕上只有一塊表,脖子上連條項鍊都沒戴。
周圍全是裹着晚禮服、戴着全套珠寶的女明星們,她這種穿着往那一坐,反而格外扎眼。
意思大家都懂:劉藝菲今天不是以女明星的身份來的。
她是資本方,是拾光影業的老闆娘。
她不需要靠禮服和珠寶去爭奇鬥豔,她坐在第一排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劉藝菲顯然也察覺到了那些目光,她臉上表情很放鬆,落座之後偏過頭湊到蘇宇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你覺不覺得,好多人在看我?”
“正常,”蘇宇也壓低聲音,“你是全場穿得最不像來參加晚宴的人,不看你看誰。”
“那我明天是不是要上頭條了?‘劉藝菲白西裝秒殺全場’?”
“你倒是會給自己寫標題。”
劉藝菲輕笑了一聲,坐直了身子。
......
臺上已經開始表演節目了,燈光暗下來,追光打在舞臺中央,某個歌手正在唱一首蘇宇沒聽過的歌。
蘇宇側過頭跟江文和寧皓聊天。
江文的《一步之遙》再過兩天就要殺青了,整個人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精神頭倒是不錯。
寧皓則是滿嘴說着柏林電影節的事,入圍名單後天就要公佈了,他嘴上說着隨緣,明顯是緊張。
“寧導,你這手別敲了,敲得我都跟着緊張。”蘇宇笑着說。
寧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訕訕地停下:“習慣動作。”
“你緊張什麼?《無人區》的質量擺在那兒,入圍主競賽肯定沒問題。”
“話是這麼說……”寧皓搓了搓手,“但萬一呢?”
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萬一沒入,你就帶着片子去柏林賣版權,照樣不虧。萬一入了,那就更好了;能拿金熊最好,拿不了也能蹭個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履歷。怎麼算都不虧的買賣,你緊張個什麼勁兒。”
寧皓被他這麼一說,稍微放鬆了一點:“你說得倒輕巧,你當年等結果的時候不緊張?”
“緊張啊,我不敲膝蓋。”蘇宇面不改色,“我緊張的時候喫得多。”
江文在旁邊哈哈大笑:“那可真是好習慣。”
......
蘇宇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這微博之夜的頒獎全是些水貨,什麼男神獎、女神獎,都是四個人同時領。
臺上光鮮亮麗的明星們拿到的那些獎盃,含金量有多高,大家心裏都清楚。
劉四詩靠着和吳七隆官宣狠狠賺了一波流量拿到了大獎,陳困憑藉着公益活動發起人的身份拿了另一個。
劉藝菲坐在第一排,看着臺上領獎的人一個個上去下來,表情平靜,偶爾跟蘇宇低頭說兩句悄悄話。
“要是我上去領那種獎,你會不會笑我?”劉藝菲忽然湊過來問了一句。
“不會笑你,但會勸你別去。”
“爲什麼?”
“因爲那種獎拿了反而掉價。”蘇宇側過臉來,“你難道還需要這種微博之夜頒發的女神獎來證明你的咖位?”
劉藝菲眨了眨眼:“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哪天不會說話?”
“平時懶得說唄,你自己說的。”
蘇宇笑了一聲:“記性倒好。”
第一排離頒獎臺最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個明星的臉,反之亦然。
……
微博之夜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各路明星都在社交媒體上曬着那一毛不值的獎盃、證書和合影,配文五花八門。
“感謝微博!”‘
“感恩遇見!”
“會繼續努力!”
看多了容易產生審美疲勞。
娛樂圈的人情世故和等級森嚴,在一場微博之夜展現得非常赤裸裸。
誰坐第幾排、誰跟誰合影、誰在臺上領獎誰在臺下鼓掌,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畫着圈內的地位圖譜。
網上大量粉絲還在爲了自己喜歡的明星藝人左右拉踩,評論區熱鬧得像菜市場。
蘇宇和劉藝菲從場館出來的時候,夜風撲面而來。
劉藝菲裹了裹西裝外套,縮了縮脖子:“好冷。”
“讓你穿羽絨服你不穿,非要穿這套西裝。”
“這不是你讓我穿的嗎?”
“我讓你穿休閒西裝,沒讓你裏面只穿一件打底啊。”蘇宇說着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下次多穿點。”
劉藝菲把蘇宇的外套裹緊了,仰頭衝他笑了笑:“這不是有你嘛。”
....
車子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劉藝菲把座椅往後調了調,半躺下來,偏頭看着窗外流動的光點。
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說,臺上那些人領獎的時候,心裏真的高興嗎?”
蘇宇想了想:“有的高興,有的不一定。那種獎盃含金量不高,但曝光量高。對於需要曝光度的藝人來說,能上臺就已經賺到了。”
“那你呢?要是有一天給你發這種獎,你上不上?”
“不上。”
“爲什麼?曝光量也高啊。”
蘇宇笑了笑:“因爲我不需要那種曝光量來證明自己。”
劉藝菲側過頭看着他開車的側臉,路燈的光影一段一段地從他臉上劃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說得也是。”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藝菲先去浴室卸妝洗澡,蘇宇在客廳裏刷了刷手機。
微博上果然已經被微博之夜的各種動態刷屏了,紅毯照片、頒獎合影、後臺花絮,鋪天蓋地。
他翻了兩頁就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浴室的門開了,劉藝菲裹着浴袍走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擦着頭髮走到蘇宇旁邊坐下,把毛巾往他手裏一塞:“說好了幫我按臉的。”
蘇宇把水杯放下,接過毛巾擦了擦手,然後伸出雙手,拇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了兩圈。
劉藝菲閉着眼,舒服地往後靠了靠。
“你手勁兒不錯嘛。”她含糊地說了一句。
“那是,攝影系的手穩。”
“跟攝影有什麼關係……”
“攝影手不穩的話,攝像機畫面會抖。同理,按臉手不穩的話,按得就不舒服。”
劉藝菲被他這套歪理逗笑了:“你什麼都往上靠。”
“哈哈。”
蘇宇的手指從太陽穴慢慢移到她的臉頰兩側,用指腹輕柔地打圈按揉。
劉藝菲的臉很小,他的手掌幾乎能包住她半邊臉。
她的皮膚帶着剛洗完澡的熱氣,觸感溫熱而柔軟。
他按得很認真,手指偶爾碰到她耳垂上小小的耳洞,動作會不自覺地再輕一分。
“你以後少打耳洞。”
“爲什麼?”
“怕你疼。”
劉藝菲閉着眼,嘴角彎了彎:“現在知道心疼了?我打了好幾個了,現在說晚了。”
“那以後別打了。”
“不打就不打吧,”她的聲音已經有些睏意了,“反正也夠多了……”
她的尾音拖得越來越長,半夢半醒之間說出來的話。
蘇宇收了手,低頭看她,劉藝菲已經靠着沙發靠背睡着了,呼吸均勻,嘴脣微微張着。
蘇宇盯着她看了兩秒,然後小心地把她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
僅僅過了一夜,什麼微博之夜瞬間就從各大媒體的頭條被擠了下來,有更重量級的消息來了。
“柏林國際電影節組委會於首都時間上午11點鐘,分別公佈了主競賽單元、全景單元、短片競賽等單元的入圍名單。”
“甯浩導演《無人區》、婁燁導演《推拿》、刁亦男導演……均入圍主競賽單元,將共同角逐本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
電影圈一片轟動。這是時隔數年之後,再一次有多部華語片同時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奪金的希望非常大!
蘇宇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喫早飯。
他端着粥碗刷手機,看到甯浩的名字出現在主競賽單元名單裏,忍不住嚯了一聲。
劉藝菲坐在對面,正在掰一塊吐司,聽見他的動靜抬起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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