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真正讓光線頭疼的是股價。
《不二神探》上映這一週，光線的股價已經連續下跌七天了，跌幅不算太猛，每天百分之一點幾到二點幾之間，但累積下來已經超過百分之十了。
王長田這幾天盡力了，團隊能跑的通告跑了，能做的採訪做了，團隊那邊各種挽尊稿發了又發，收效甚微。
股價這種東西，在影視行業的上市公司身上特別敏感，一部影片成功與否帶來的影響，短時間內就會直接反饋在股價上，漲得快跌得也快。
王長田在辦公室裏對着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沉默了五分鐘，然後拿起手機給蘇宇發了一條消息：“蘇導，你們那個《智取威虎山》的項目，如果還有什麼份額能流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蘇宇收到消息的時候跟郭凡聊《流浪地球》，他看完那行字笑了一聲，回了一句：“王總，彆着急，回頭細聊。”
.....
七月說來就來了。
作爲暑期檔的開局，電影市場上聲勢最浩大的兩部國產片，一部是《左耳》，另一部是《小時代》。
後者比前世推遲了半個月上映，定在了7月12日，正好跟在《左耳》後面錯開了兩個週末。
《左耳》這世的劇本蘇宇親自參與了最後的把關調整，跟蘇有朋拍的那版比起來，這版在人物邏輯和情節密度上都嚴謹了不少。
蘇宇去年把劇本里那些不太合理的細節全部梳理了一遍，把幾個配角的動機線補全了，把結尾那段反轉的情感鋪墊拉長了兩場戲。
豆瓣開分7.3分，對於一部青春片來說，這個分數已經足夠讓宣發團隊笑得合不攏嘴了。
譚松韻和林更新兩個主演被媒體一頓誇，譚松韻被稱作，“年度最驚喜新人！”
最讓人意外的是景田，她在這部片子裏演的那個女配角迪巴拉跟以往所有角色都不一樣，野性又柔軟，帶着一種跟甜美路線完全不搭邊的攻擊性，影評人用了“脫胎換骨”這個詞來形容她的表現。
景田自己倒是在採訪裏說：“我其實一直想演這種角色，謝謝劉製片給了我機會。”
6月29日大早，《左耳》的票房數據出來了。
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幾乎是同步刷新的，加粗的標題排滿了整個屏幕。
“《左耳》首日票房報收4680萬！”
“《左耳》首日票房遠超《致青春》，刷新國產青春片首日票房紀錄！”
這些數字像一根引線，把整個電影圈的目光全引了過來。
要知道《致青春》的首日成績是4246萬，最後拿了五億多。
《左耳》把這個紀錄又往前推進了四百多萬，雖然看着不多，在首日票房的維度上，每多一百萬都是一個分水嶺。
圈裏圈外都在問同一個問題：“爲什麼《左耳》這種青春片能爆？”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書迷的底子加上劉藝菲的號召力，說穿了也沒人敢保證換一個人來就能複製同樣的結果。
首日4680萬的票房，公開製片成本才3500萬。
按照這個數據走下去，除非口碑崩盤，但豆瓣7.3的開分也說明口碑暫時立住了。
一個月上映期下來，票房過五億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衝七億也不是沒可能。
.....
劉藝菲看到電腦上的數據時，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幾步蹦到蘇宇面前，整個人跳到了他身上，蘇宇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站穩，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了她。
“成功了！”劉藝菲掛在他脖子上衝他喊，“今天中午全劇組喫大餐，我請客！”
蘇宇懷抱着劉藝菲，直接無視了周圍幾人打量的目光，笑着說：“那大家就準備出發吧，今天劉製片請客，不要客氣！”
“嗯，對！”劉藝菲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
王博學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熱鬧，郭凡低着頭假裝在看手機但明顯在笑，蔣雪柔手裏拿着文件夾嘴角也壓不住。
劉藝菲的臉一下子紅了，急忙從蘇宇身上跳下來，落地之後還瞪了蘇宇一眼，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你怎麼不提醒我。”
蘇宇無辜地聳了聳肩，意思是，“你跳上來的時候也沒給我反應時間。”
接下來的票房走勢比所有人預想的都還要穩健。
第一天4680萬，第二天6795萬，第三天5903萬。
上映三天1.7億，當初那些懷疑這部青春片能不能扛住大盤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就像之前電影圈猜測的那樣，《左耳》的票房表現完全不像一部小成本青春片，它比大多數商業片都強勢。
劉姑娘這兩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自告奮勇地去應付媒體記者，面對各種採訪問題應對如流，偶爾還能拋出一兩個機智的小包袱讓記者們笑起來。
蘇宇在辦公室裏跟王博學和郭凡聊天的時候也在刷數據。
王博學靠在椅背上感慨了一句：“老蘇，這部《左耳》太變態了，哪裏像是青春片！青春片哪有這麼賣的？”
蘇宇笑了笑：“那謝謝誇獎啊。”
“我真不是誇你，我是在感嘆你徒弟文牧野命好。第一部導演作品就碰上這麼個項目。”
“命好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蘇宇翻了一頁手機上的數據報表，“而且他自己也夠拼，光剪輯就泡在機房熬了一個月。”
......
《左耳》第一週的日票房非常穩定。
週一衝上三千萬報收3022萬，第二天2910萬，週三稍微掉下來一點但也在2700萬以上。
次周完整的七天再收2.8億。
豆瓣口碑從7.3慢慢滑到了6.9分，但對於一部商業定位的青春片來說，6字頭的分數已經夠用了。
文牧野一戰成名，片約和採訪邀請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譚松韻和林更新的微博粉絲暴漲了百萬級，景田的評論區也變成了，“姐姐演技進步好大。”
《小時代》上映前一天，《左耳》的票房順利破了5.4億。
按照《致青春》5.59億的最終成績來看，破掉那個紀錄只是時間問題，說不定還能再往上多走一段。
蘇宇那天從荊州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數據面板，默默在心裏算了一筆賬，然後關掉了頁面，把手機塞進口袋裏。
從荊州回到BJ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覺。
蘇宇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放，鞋子一脫，整個人栽進臥室的牀裏就沒再動過。
劉藝菲在外面輕輕推開臥室門看了一下，確認他已經在牀上鋪開了像攤煎餅一樣的狀態，便沒打擾他，悄悄帶上了門。
劉藝菲自己被劉小麗拉去了客廳說悄悄話。
母女倆坐在沙發上壓低了聲音聊着什麼，蘇宇模模糊糊在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聽到幾個字蹦出來，像是“請帖”“日子”“婚紗”之類的零碎片段，他想仔細聽一下，意識卻已經開始往下沉了。
接下來是徹底的黑暗，沉得什麼都聽不見了。
.......
圈裏應酬的電話、問候的短信、活動的邀請，全部被劉藝菲攔在了外面。
劉藝菲逐條點開看了一遍，該回的回了該留的留了，然後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翻了個面扣在沙發扶手上。
直到下午五點多蘇宇才睡醒。
蘇宇睜開眼的時候臥室裏光線已經偏黃了，窗簾沒有完全拉上。
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沉，嗓子幹得像砂紙。
旁邊牀頭櫃上放着一杯水，杯沿上貼着一張黃色的便利貼，上面是劉藝菲的字跡：“醒了起來喝水。飯在廚房，熱一下就能喫。”
蘇宇拿起杯子把水一口氣灌完了，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才慢慢活過來。
他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數不清的未接電話和短信彈了滿屏，他掃了一眼沒急着回，先點開了新聞推送。
《小時代》已經成了各大門戶網站的置頂頭條。
一張張從影院拍攝來的照片佔據着主版面，照片裏排着長龍的隊伍，買票的幾乎全是年輕女孩，有人臉上和手臂上用油彩，有人拿着自制的應援牌對着鏡頭比心，畫面裏那種幾近着魔的熱情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
院線的排片率也相當嚇人，37%打底，超過二十個城市的排片率達到45%以上，一家獨大的態勢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媒體的報道里，郭進明儼然已經註定了要成爲新晉的商業片大導演，就像之前的趙巴菲和文牧野一樣。
各家標題列得一個比一個誇張，底下評論區的粉絲們歡呼聲此起彼伏，用詞裏的崇拜感像熱浪一樣翻滾。
蘇宇看了幾篇報道，沒有特別驚訝的表情，把手機放下，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正要往廚房走，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動靜：“要喫東西嗎？”
蘇宇轉頭，劉藝菲站在客廳，素顏，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穿着那件寬鬆的小熊衛衣，嬌嫩的臉蛋上帶着俏皮的笑容。
她看到蘇宇轉頭看自己，歪了歪頭補了一句：“剛醒來吧？”
“嘿嘿，你怎麼知道？”
....
蘇宇被劉藝菲拽着往餐廳走的時候還沒完全清醒，整個人像一隻被拎着後頸的貓一樣踉踉蹌蹌跟了兩步才站穩。
劉藝菲回頭看了他一眼，嫌棄地搖了搖頭：“你這什麼狀態，睡了一整天還沒緩過來？你岳母親自下廚你都不精神一點。”
“你這話說的，我哪敢不精神。”蘇宇揉了揉眼睛，在餐桌前坐下來。
桌上擺着四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蔥油鱸魚、涼拌黃瓜，中間一鍋番茄蛋花湯冒着嫋嫋白氣。
劉小麗端着最後一碟蒸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蘇宇坐下就笑着說：“醒了？看你早上回來那臉色，累得跟跑了個馬拉松似的。”
“阿姨您別說了，我就是有點困，現在睡一覺好多了。”蘇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就愣住了，“這排骨……是您做的？”
劉小麗在對面坐下來，“你不會以爲是茜茜吧？家裏還有誰會做這種大菜？”
“太好喫了吧。”蘇宇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比我媽做的都好喫。”
“你這話可別當着你媽面說，回頭她不高興了。”劉小麗笑着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劉藝菲，“茜茜你也喫啊，愣着幹嘛。”
劉藝菲正託着腮看蘇宇狼吞虎嚥，聽到母親的話纔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蒸蛋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含糊地說：“我減脂呢，晚上不能喫太多。”
“減什麼減，你現在瘦得跟竹竿似的，再減下去風都能把你刮跑了。”劉小麗不由分說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劉藝菲看着碗裏那塊油亮亮的排骨，猶豫了兩秒，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拿筷子戳了戳排骨的皮：“那我喫一塊。就一塊。”
蘇宇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被劉藝菲在桌底下踢了一腳。
飯喫到一半劉藝菲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蘇宇問：“誰啊？”
“蔣雪柔發的票房快報。今天又是一千多萬，累計快六了。”她把手機翻過來給蘇宇看了一眼，“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
“當初是誰跟我說這片子能有三億就不錯了？”蘇宇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魚，“現在怎麼不說三億的事了？”
劉藝菲白了他一眼：“我那叫保守估計。你懂什麼叫保守估計嗎？”
“保守估計就是怕自己失望，結果現在驚喜了。”
“那你還想不想喫排骨了？”
蘇宇連忙低頭扒了一口飯：“喫喫喫，我閉嘴。”
劉小麗看着兩人鬥嘴，臉上帶着笑意，沒搭話只是安靜地喝着湯。
......
喫完飯蘇宇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劉藝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他繫着圍裙在水池前忙活的背影，歪着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冒出一句：“你這背影還挺像個好男人的。”
蘇宇頭也沒回：“什麼叫還挺像？我本來就是。”
“行行行你本來就是。”劉藝菲走過來從他胳膊下面鑽過去，靠着水池另一邊看着他，“對了，下午你睡着的時候舒唱給我發消息，說好幾個女藝人都在問她《左耳》的事，問還有沒有類似的項目可以合作。”
蘇宇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那你怎麼說的？”
“暫時沒有。”劉藝菲歪了歪頭，“我後來想了想，其實《左耳》這種項目如果做第二部，也不是不行……”
“續集容易翻車。”蘇宇擦了擦手轉過身面對她，“你想想這些年成功的續集有幾個？大多都是狗尾續貂。與其做第二部，不如換個故事，同樣的班底拍新的。”
劉藝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回頭我跟文牧野聊一下，看他有沒有什麼新的想法。”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小時代》上映之後《左耳》會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想想啊，《小時代》跟咱們的《左耳》都是青春片，前後差了半個月，媒體肯定會拿兩部片子做對比。到時候郭進明那邊的人要是拿票房說事，你怎麼辦？”
蘇宇靠在竈臺邊看着她：“還能怎麼辦？比唄，還怕他不成。一個寫小說都抄襲的人！”
兩人在廚房裏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劉藝菲伸手把他圍裙的繫帶解開，拍了拍他後背：“行了行了，碗也洗完了，去客廳待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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