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蘇宇愣了一下,他這位一向穩重的姐姐很少用這種語氣發消息。
他放下手裏的平板電腦,打開娛樂資訊APP。
只見加大加粗的黑色標題掛在影視娛樂版面最顯眼的位置,字大得生怕有人看不見。
“周星詞狀告華藝兄弟,索要八千萬票房分賬!”
這還真是業內十年難遇的大新聞。
周星詞和華藝兄弟在電影圈的地位舉足輕重,一個是華語影壇最具號召力的喜劇天王,一個是內地民營電影公司的領頭羊,這次就是明刀明槍地正面幹上了,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周星詞那邊的律師聲明說得很清楚:“除夕前那幾天,比高集團已經和華藝兄弟總經理王中磊談好了激勵協議。電影票房一旦超過五億,作爲導演和核心創作人的周星詞將額外得到八千萬票房分賬。華藝兄弟出爾反爾,拒不承認協議存在,拒不支付分賬款項,我方已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
王中磊這邊也毫不示弱地直接下場回應了,措辭強硬撕開了最後那層體面:“周星詞先生所說的內容確實在郵件往來中討論過,但雙方並未簽署正式合同,因此不擁有法律效力。我們相信法院會做出公正判決。”
微博上、貼吧裏、豆瓣小組、虎撲論壇,各個社交平臺全部炸了。
僅僅一下午時間,整個行業和媒體、網上所有能發聲的地方全在討論這件事。
相關話題佔據了熱搜榜前五名裏的三個位置,閱讀量在半天之內衝破了五億。
“現在的問題就是法院認可不認可那些郵件了。按理說郵件裏已經說得很清楚,雙方一致接受八千萬的激勵協議,問題就剛好出在時間上,因爲除夕放假的原因兩邊沒有來得及簽署紙質協議,也就沒有加蓋公章和簽字。”蘇婷在電話裏嘖嘖感慨,“華藝把周星詞的信任扔在腳下踩呢。”
蘇宇冷笑了一聲:“兩兄弟比張大炮還狠。張偉平至少還簽了合同再賴,他們是連籤都沒簽就開始耍賴了。見利忘義,倒是乾脆果斷。再貼切點說就是鼠目寸光,爲了八千萬徹底得罪周星詞,以周星詞的票房號召力難道還不值八千萬嗎?一部《西遊》賺了好幾個億,八千萬分出去怎麼算都還有大把利潤,他們居然捨不得。還言語上攻訐別人愛錢,誰不愛錢?他們不愛?他們要是不愛能黑掉這八千萬?”
“這官司說起來也簡單明瞭,”蘇婷在電話那頭說,“就看那些郵件算不算數,其實道義上還是站得住腳的,郵件往來在合同法裏是有一定效力的。估計沒幾天就要開庭了。”
業內其他製片公司這時候可就興奮了,前些天還在琢磨怎麼撬周星詞這根牆角呢,這不華藝自己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
王長田第一個跳出來表態,當天下午就發了一條微博,措辭義正詞嚴:“光線做生意從來都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絕不會做那種見利忘義的事。”
博納的於東也不甘落後,雖然他自己之前拖着新畫面的票房分賬拖了一兩個月的事還歷歷在目,這會兒他彷彿完全忘了那茬,公開發聲:“博納至今爲止還沒出現過苛待合作伙伴的事,期待與星爺合作。”
星美、萬達、樂視等公司也紛紛通過各種渠道表達了善意,整個行業瞬間進入了搶人模式。
周星詞還沒表態要去哪家,各家已經提前鋪好了紅地毯。
網上則一邊倒地在罵華藝,從微博到貼吧再到各個論壇,輿論幾乎找不到一個替華藝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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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騰訊入股、不要臉
三月的BJ,春寒料峭,街邊的玉蘭樹已經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灰褐色的枝條上頂着一簇簇白綠色的嫩芽。
蘇宇早上出門的時候裹了件薄風衣,到了公司樓下還是被一陣穿堂風灌得縮了縮脖子,他快步走進寫字樓的旋轉門,暖氣撲面而來,摘下圍巾的時候聽到口袋裏的手機在震,王博學打來的。
“老蘇,幾天後的導演協會表彰大會,你去不去?”王博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他今年憑《泰囧》入圍了導演協會年度導演和年度影片兩個獎項,這算他入行做導演以來拿到的國內第一個正經獎項提名,難免有些心思浮動。
蘇宇走出電梯,用肩膀夾着手機掏:“我就不去了,又不是沒去過。你在那邊好好表現,拿個獎回來給我看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包放在桌上,順手按開了咖啡機。
“哎,我知道。”王博學訕笑了一聲,語氣裏那點躍躍欲試還是沒完全蓋住,“我就是去湊個熱鬧,老蘇你也去的話,我這底氣就更足了。你往那兒一坐,至少我感覺背後有人撐着。”
蘇宇聽出他那意思了。
王博學嘴上說着湊熱鬧,心裏肯定還抱着那點兒幻想。年度影片和年度導演,說不定能撈到一個呢?
“博學,我跟你說個事。”他靠在辦公桌邊上,把咖啡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語氣放緩了一些,“今年《一九四二》六項提名領跑,馮小剛那片子雖然票房不太行,但評委那邊特別喜歡。張國力和李雪健雙雙入圍年度男演員,這陣仗你自己琢磨琢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王博學的聲音低下去一些:“我知道。人家是馮小剛嘛。”
“不是馮小剛的問題,”蘇宇放下咖啡杯,認真道,“是題材和分量的問題。《一九四二》那種歷史厚重感,評委羣體裏天然就有加分。你《泰囧》票房高口碑好,但喜劇片在學院派評委眼裏始終差那麼一點分量。我說這些不是打擊你,是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坐在臺下滿臉失落被人拍到,那才丟人。”
“行,我知道了。”王博學應了一聲,“那我去了就當開開眼界,見見世面。反正能提名已經賺了,多少導演幹一輩子連個提名都摸不着。”
“這就對了。”蘇宇笑起來,“回頭要是真拿獎了,請我喫飯。”
“那必須的。要是沒拿,你請我喫飯安慰我。”
“憑什麼?”
“憑你是老闆。”
...
蘇宇笑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他坐下來刷了一會兒行業新聞,導演協會表彰大會的提名名單昨天剛公佈,《一九四二》六項提名領跑,《泰囧》五項緊隨其後,《搜索》《萬箭穿心》各有斬獲。
評論區裏網友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泰囧》票房那麼高居然不給最佳影片,有人說《一九四二》拍得沉悶乏味憑什麼拿那麼多提名。
蘇宇看了一會兒就關了頁面,去年他沒有新片上映,提名名單跟自己沒關係,去了也是坐在臺下給人鼓掌的份。
與此同時,院線傳來一個讓業內不少人意外的消息。
《北京遇上西雅圖》的排片量猛漲,在幾部大片的包圍之下愣是搶到了百分之二十九的排片比例,把《虎膽龍威5》和《生化危機5:懲罰》都甩在了身後。
一部沒有特效沒有動作戲的純愛情片,在三月份好萊塢大片扎堆的檔期裏殺出一條血路,票房一路高歌猛進破了五億,這放在年初誰都不敢想。
又一次國產片大勝好萊塢大片的案例,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北京遇上西雅圖》國產愛情片經典案例,繼《泰囧》《西遊降魔篇》後國產電影日趨成熟,不懼好萊塢。”
“好萊塢大片國內遇冷,國產電影票房頂了半邊天。”
類似的標題掛滿了各大門戶網站,業內一片歡騰。
今年三月開年就給整個行業喫了一口定心丸。
往年春節檔一過就是進口片的天下,國產片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今年連三月這個傳統淡季都被國產片啃下來一塊肥肉,這個信號比什麼數據都來得鼓舞人心。
韓三評在中影的董事長辦公室裏看到這些數據的時候,連說了三個好字。
面前的報表上印着三月份第一週的票房統計,國產片佔比超過了百分之六十,這個數字讓他有些恍惚,他在位這些年從年票房不到一百億熬到現在單季度奔着五十億去,中間經歷的煎熬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宇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之後蘇宇的聲音帶着詫異:“韓董?您找我有事?我最近新電影要開機,暫時沒有新片立項,可沒份額給您啊。”
韓三評頓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難道我找你就只有要份額的事?”
蘇宇咳嗽了一下,憋着笑說:“那倒也不是。主要您每次打電話來十次有九次是問份額的,我這形成條件反射了。要不您先說您這次不是來要份額的,我調整一下狀態。”
韓三評懶得跟他計較:“今年總局對這個開局非常滿意,任務也調整了,要力爭全年總票房突破二百二十億。你公司那些電影很關鍵,別給我掉鏈子。”
“懂了,”蘇宇瞬間領悟,“韓董是想問《明日邊緣》什麼時候上映是吧?”
“大差不差吧。你要不要過來看看檔期安排,我這邊跟院線協調協調。”
蘇宇笑了笑,語氣裏帶着一種輕描淡寫的自信:“不用,我電影不需要看檔期。”
韓三評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神特麼不看檔期,以前哪部電影沒看檔期?
你哪次不是精打細算挑的時間,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裏不知道算了多少遍。
“那你打算放什麼時候?”
“國慶檔我要了。賀歲檔太遠了,觀械炔患啊!�
韓三評皺了皺眉:“你不放暑假檔?八月份正合適,還能變相享受國產電影保護月。七月八月是全年票房最肥的時候,你放着這麼好的時間不擠,非往國慶湊?”
蘇宇嘿嘿了兩聲:“八月有點私事要處理,抽不開身。況且《你的名字》已經打算放八月了,我這部就不摻和了,擠成一團對誰都不好。”
韓三評想了想,順口問了一句:“什麼私事,還能大過《明日邊緣》上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蘇宇的聲音響起來,語氣平靜帶着一絲罕見的認真:“訂婚。”
韓三評愣了一下:“什麼?”
“訂婚。”
韓三評楞了幾秒,腦子裏忽然湧上來很多畫面,第一次跟蘇宇合作《我的少女時代》的時候這人才大二。
一轉眼八年過去了,當年的毛頭小子已經成了國內最頂尖的導演之一,現在連人生大事都要定下來了。
他感慨了一句:“不知不覺你年紀也不小了。請帖記得發我一份。”
“那肯定得請你啊。”蘇宇信誓旦旦地保證,然後話鋒一轉,“對了韓董,我聽說《鋼鐵俠3》那邊你跟DMG聯手買斷了?”
韓三評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笑意:“這不是你跟我提的建議嘛。我跟DMG聊了一嘴,二話不說就拍板了。”
蘇宇嘖了一聲:“虧了可別怪我啊。”
“那你下部電影得讓多點份額出來補償我。”
“韓董,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蘇宇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韓三評已經聽到他手指按向掛斷鍵的聲響了。
韓三評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也不惱,反而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
這些日子蘇宇除了跟進《地心引力》的籌備之外,其餘時間幾乎都泡在書房裏撰寫一個新劇本。
書房的窗簾半拉着,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裏斜斜透進來。
蘇宇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的文檔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這個本子在他腦海裏盤旋了大半年,從一個模糊的概念慢慢長出血肉和骨架,現在終於到了把它寫出來的階段。
劉藝菲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書房,手裏捧着一袋薯片,嘎吱嘎吱脆的聲音從門口一路響到書桌旁邊。
她穿着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她在蘇宇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把薯片袋子往兩人中間一放,湊過頭去看電腦屏幕。
“這是你說的那部我們明年底要拍的那部愛情片?”她嘴裏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問,目光落在滿屏文字的文劇本上。
蘇宇停下手裏的動作偏過頭看她:“嗯。剛開了個頭,把第一幕的結構搭出來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描寫,“你看這裏,男女主角在高速公路橋上相遇,塞車的時候他按喇叭,她朝他豎了箇中指。這兩個人的性格從一開始就立住了。”
劉藝菲把薯片吞下去認真看了幾行:“所以這是個互相討厭然後慢慢喜歡上的故事?”
“差不多。用一種更成熟的方式講相遇、相識、相愛、分開、重逢。”蘇宇的手指在鍵盤上方比劃着,“我想用一種特別輕的方式講一個特別重的情感,音樂、舞蹈、明亮的色彩,把所有的悲傷都藏在歡快的表面底下。”
劉藝菲歪着腦袋想了想:“那還挺難演的。表面上在笑心裏在哭的那種戲,比直接哭難多了。”
“所以才找你演。”蘇宇說得很自然,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你有那種能力,把複雜的東西藏在簡單的表情後面。”
劉藝菲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從薯片袋裏掏了一片塞進他嘴裏:“少來。你寫你的,我就坐這兒喫薯片,不影響你。”
於是書房的畫面就變成了這樣,蘇宇對着電腦全神貫注地敲字,劉藝菲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喫薯片,偶爾探頭看一眼屏幕問一句“這個角色後來怎麼樣了”或者“這段歌詞是你自己寫的嗎”。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書桌角上又移到牆上,整個下午就這樣一寸一寸地滑過去了。
....
三月下旬,蘇婷給蘇宇打了個電話,語氣幹練:“老弟,我看了一家上海的遊戲公司想投一筆,公司叫米哈遊,做二次元手遊的,團隊很年輕技術底子也不錯,去年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款遊戲《崩壞學園》,雖然市場規模不大但用戶粘性極高。”
蘇宇對這家有印象,早前拾光投資扶持大學生創業的時候就關注過,還做過一筆小額種子輪。
“我記得。你打算怎麼操作?”
“把投資比例提上去,投資一千萬,佔比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們團隊做得不錯,但管理經驗欠缺,我們進去幫着理順,後面空間會大很多。”
“可以。”蘇宇同意了這樁控股規劃案,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今年把手遊部門從拾光科技裏拆出來,成立獨立的遊戲子集團。視頻網站、票務平臺、手遊三條線並行走,各自獨立郀I資源共享。”
蘇婷笑起來:“我剛想跟你說這個。對了,昨天企鵝劉總聯繫我,想跟我們手遊業務合作。”
蘇宇挑了挑眉:“怎麼合作?”
“他們把我們的遊戲部門拆分出來,兩家合資成立新遊戲公司。企鵝願意投十五億佔百分之三十股份。條件是我們的海外渠道對他們開放,同時他們的QQ和微信流量入口給我們用。”
蘇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壓價。十五億不能超過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而且我們遊戲的IP不對他們開放。”
蘇婷停頓了一下:“恐怕不太行。他們開到十五億這個價,打的就是我們那幾個IP的主意。《憤怒的小鳥》《水果忍者》《植物大戰殭屍》的周邊價值太大了,他們肯定想共享版權。”
“想要版權也行拿他們自己的版權來換。光《憤怒的小鳥》一個IP就至少值五億美元,每年周邊授權費就夠我們活得舒舒服服。企鵝想染指,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蘇婷笑了笑:“他們估計不願意。”
“那就不談版權,只在遊戲開發和發行上合作。”蘇宇的語氣很平靜,“我們手遊部不太需要企鵝的投資,我們自己的渠道加上視頻端的流量,已經夠郀I得很好。當然接入他們的流量口更好,但沒必要把IP讓出去。”
“行,那我按這個思路跟他們談。”
蘇宇翻了翻老姐發過來的其他投資簡報,拾光投資作爲創投公司會在各個新興領域撒網式投一些種子輪和天使輪的小項目。
清單上列了一串他沒聽過的名字,每筆兩三百萬最多五百萬,可能小賺一筆虧了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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