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公務機代管公司的負責人走過來,遞給蘇宇一份厚厚的文件:“蘇先生,這是飛機的維護手冊和飛行日誌模板,後續所有的飛行記錄都會彙總到我們這邊。如果有什麼特殊需求,隨時聯繫我們。”
蘇宇接過來翻了翻,然後遞給蘇婷:“你先收着,回去慢慢看。”
蘇婷接過文件,對那個負責人點了點頭:“後續的維護和航線申請,我們這邊會安排專人對接。有需要提前溝通的,隨時聯繫我助理就行。”
幾個人又在機艙裏站了一會兒,蘇宇站在舷窗邊往外看了看,遠處跑道上有一架波音正在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聲隔着玻璃傳進來。
他忽然覺得,從當初在宿舍裏寫劇本到現在站在自己的私人飛機上,中間隔了幾年,有時候覺得漫長,有時候又覺得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走吧。”蘇宇收回目光,“等下次飛洛杉磯的時候再好好體驗。今天先回去,還有一堆事等着。”
一行人從機艙裏出來,沿着廊橋往回走。
蘇宇走在前面,劉藝菲跟在他旁邊,走了幾步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蘇宇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帶着一點湝的笑意,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他沒有問爲什麼,只是由着她挽着,繼續往前走。
旁邊的蘇婷看着弟弟和弟媳那副膩歪的樣子,適時地咳嗽了一聲,語氣裏帶着調侃:“行了行了,你倆別在這兒秀恩愛了。風大,先上車再說。”
…….
《富春山居圖》的開機新聞在圈內掀起了不小的討論。
劉得華要演一個東方特工,這個設定本身就有足夠的噱頭。
再加上導演是孫健君,攝影是鮑德熹,動作指導是元奎,陣容算得上豪華。
蘇宇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跟郭凡討論《明日邊緣》的分鏡腳本。
他掃了幾眼手機屏幕,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跟郭凡說話。
“劉得華這部新片你有關注嗎?”郭凡一邊翻着分鏡圖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看了一眼。”蘇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陣容不錯,題材也新鮮,就看成品怎麼樣了。不過我覺得劉得華接這片子應該是爲了還人情,你知道的,圈子裏有時候拍戲不完全是看劇本。”
郭凡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低頭繼續看面前那疊分鏡圖。
蘇宇想了想,還是多說了一句:“那種類型的片子,其實不好拍。要兼顧動作場面、劇情邏輯和人物塑造,稍有不慎就會變成四不像。希望他們能拍好吧,畢竟劉得華這兩年拍戲挺拼的。”
郭凡應了一聲,手指在分鏡圖上的某處停了一下:“蘇導,這裏的動作場面,我們直接用實拍加特效還是全部靠CG?”
“實拍爲主,特效輔助。”蘇宇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個場景是外骨骼機甲第一次亮相,質感一定要真實。如果全部用CG,觀幸豢淳椭朗羌俚模欠N視覺衝擊力就沒了。道具組那邊已經在做了,到時候你盯緊一點,讓動作指導跟道具組多溝通。”
“好。”郭凡在分鏡圖旁邊做了一個標記,又翻了一頁。
……
與此同時,十二月的電影市場已經進入了賀歲檔的預熱期。
今年的賀歲檔陣容相當強悍,前有《開心魔法》和《遍地狼煙》《遍地狼煙》,後有《龍門飛甲》和《十三釵》收尾。
這些片子個個來頭不小,誰也不想在票房上輸得太難看。
張偉平這段時間異常活躍,隔幾天就要在媒體上喊一次話,恨不得把《十三釵》吹成史上最偉大的電影。
“張一质谴髱煛边@句話已經被他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幾輪,路川那句“這個時代沒有大師”的回應始終掛在輿論場上,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張偉平心裏。
他在某次採訪裏被記者問到對路川那句話怎麼看,臉色明顯沉了一下,嘴角擠出一個笑容說:“有些人沒拍過好片子,自然不懂得大師的分量。”
蘇宇在辦公室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忍不住搖了搖頭。
旁邊坐着的蔣雪柔正在跟他彙報《明日邊緣》的籌備進度,看到他那副表情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張偉平這嘴,比他的電影還能打。”
“他那個人就是太急了。”蘇宇把手機放下,“《十三釵》投資這麼大,壓力肯定不小。他現在到處樹敵其實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反而容易分散觀械淖⒁饬Α!�
? 第211章:封殺、矛盾現
今年的11月檔,倒也有幾部片子值得說道說道。
一部是《鐵甲鋼拳》終於要上映了。
這片子期間幾次傳出檔期調整的消息,中影那邊一直壓着沒鬆口,現在總算上映了。
有大部分資金來自國內和韓國的投資方,博納、萬達、希傑各出了一千萬美金,中影和上影也各自投了五百萬。
陸政當初爲了拿下這個項目沒少下功夫,把景田塞進組演女主角更是費了不少周折。
所以星光燦爛在《鐵甲鋼拳》的宣傳上比任何人都賣力氣。
十中旬開始,各種通稿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
第一篇發出來的時候蘇宇正好在刷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標題。
“《鐵甲鋼拳》登頂北美票房冠軍,觀惺⒆摼疤铩F娘子’”。
他點進去掃了一眼,內容說的是《鐵甲鋼拳》首週末三天收了兩千七百三十萬美元,拿了周冠軍。
這個數據不算差,登頂這個詞用得有點大,畢竟周冠軍跟總冠軍不是一回事。
後面跟着的通稿一個比一個來勁。
“景田重拳出擊,中國姑娘拳打好萊塢!”
“《鐵甲鋼拳》上映以來票房和口碑雙豐收,尤其是景田的表現得到觀泻兔襟w的一致好評。夢工廠稱續集會繼續邀請景田。”
“《戰國》的折戟並沒有對景田的好萊塢之路帶來影響,通過《鐵甲鋼拳》的表現,景田已進入好萊塢主流廠商的邀請名單,日前已接到若干電影邀約。”
蘇宇翻了幾篇,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旁邊的劉藝菲正好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沒有開口問,只是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自己手裏的劇本。
星光燦爛這樣吹,倒也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成果。
冷清的11月檔給了《鐵甲鋼拳》超過百分之三十的排片,博納的股價在北美當日上漲了百分之三。
內地首日週二票房破了千萬,首周累計過億。
沒有主創來國內宣傳的情況下能拿到這個成績,幾家投資方都表示還算滿足。
其實11月15號之前,市場上也就《鐵甲鋼拳》這一部片子能看,觀谢緵]有選擇的餘地。
影廳排片表上翻來翻去就那麼幾個名字,與其看那些湊數的,不如看個至少特效在線的。
網上關於景田的討論倒是挺熱鬧的。
有人發了一條帖子,標題是;“景田到底是什麼來頭?”
底下回復已經蓋了好幾百樓了。
有人在裏面分析:“《戰國》撲成那樣都沒把她壓下去,這待遇國內有幾個女演員能拿到?哪個不是從配角熬起慢慢往上爬的,她倒好,直接跳級。”
另一條回覆說得更直白:“人家後臺硬唄,這有什麼好分析的。你數數她出道以來拍的戲,哪一部不是大製作?哪一部不是跟大咖搭?換別人早就被罵資源咖了,她倒好,罵歸罵,戲照拍,好萊塢照去,你能拿她怎麼辦?”
底下有人跟了一句:“羨慕不來啊。我追的那個小花拍了五六年戲了,還在劇組裏演女二呢,人家第一部戲就是大製作女主角。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填平的。”
圈內一些女演員私下聊起這事的時候,語氣裏多少帶着點複雜的意味。
某天晚上幾個女演員聚餐,有人提起《鐵甲鋼拳》的票房,另一個接了一句:“景田這次算是翻身了吧?《戰國》那會兒被罵成那樣,現在好萊塢大片女主,票房還不差,這劇本比電影還精彩。”
旁邊人笑了笑,“人家這是有人捧,咱們是自己拼的。你看李沁、譚松韻那些人,好歹是從小角色一步步上來的;即使劉藝菲當年也是配角起步,景田倒好,直接女主一個接一個,連個鋪墊都沒有。”
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聽起來平平的:“說實話,誰不想要那樣的資源?不用試鏡,不用跑組,不用跟競爭對手比來比去,片子直接送到你手上,演員也是配好的。真給我我也接。問題是——我有這命嗎?”
幾個人沉默了一下,然後有人把話題岔開了,開始聊別的事。
.....
馮小剛的《一九四二》近日又傳出了大消息。
他邀請了憑《鋼琴師》一舉摘取奧斯卡史上最年輕影帝的阿德里安·布勞迪,以及最爲中國影迷熟悉的《肖申克的救贖》主演蒂姆·羅賓斯加盟。
蒂姆·羅賓斯也是戛納電影節和金球獎的雙料影帝,這個陣容聽着就很有分量。
喫了《唐山大地震》甜頭的馮小剛顯然是準備大操大辦了,華藝也把成本提升到了兩億多人民幣,圈內不少人羨慕得眼睛發紅。
“《一九四二》目標瞄準國際市場。”
馮小剛在某次採訪中放下豪言,華藝更是爲其吶喊助威,在微博上買了好幾條相關的新聞通稿。
蘇宇看到馮小剛的豪言壯語時嗤了一聲,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他承認《一九四二》是一部不錯的電影,有歷史厚度,有情感張力,但請兩個外國人進來拍就想衝擊國際市場,着實是想得太美好了。
好萊塢觀胁粫驙懫友Y有兩個他們認識的演員就買票進場,得看故事本身有沒有穿透力,那種特定的歷史背景和情感邏輯,不是請兩個外援就能解決的。
比起馮小剛的順風順水,此時陳開哥的《搜索》劇組正處在一片低氣壓之中。
停機了,整個組都在等。
陳紅站在監視器旁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嘴角抿成一條線,周圍的工作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出,有人低頭假裝在整理器材,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這場戲的佈景已經搭好了,燈光也調完了,攝影機架在那裏等着,所有羣演都化好了妝坐在片場外圍的摺疊椅上,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看着天空發呆。
楊米已經接連幾次遲到了,前幾次陳開哥忍了,發了消息提醒,她每次都回復:“馬上到。”
結果到的時間一次比一次晚,這一次直接導致了劇組停工。
這時候楊米才姍姍來遲,穿着戲服跑進來,臉上的妝是匆忙補過的,額頭還有一層細汗,她一進來就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
陳紅轉過身看着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來了。我們這麼專業的劇組,不想和不專業的演員合作。”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地遠去了。
劇組裏鴉雀無聲。
有人低着頭不敢抬起來,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在假裝收拾東西。
楊米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嘴還微微張着,剛纔那句道歉的尾音還沒完全落下。
她看着陳紅離開的方向,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這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畢竟那是陳開哥的劇組,軋戲軋到陳開哥頭上,這事在圈內立刻炸開了。
“軋戲還是陳開哥的戲,只能說真牛。”
“大導演的鐵律,不準軋戲,除非你夠格。”
還有人補了一句,“我聽說蘇導的戲,無論是誰都不準軋,江文都不行。”
圈內藝人的私下討論比公開的評論更熱鬧。
有人在微博發了一條隱晦內涵,配文是:“有些規矩不是用來破的,是用來讓你知道自己在哪兒的。”
沒點名也沒提事,底下幾個點讚的人顯然都看懂了。
另一個演員在QQ羣裏跟朋友聊起這事,話語裏面帶着笑意:“你說她怎麼想的?陳開哥的組也敢這麼搞?那是什麼級別的導演啊,她真是把自己當回事了。別說她了,你去問問那些一線大咖,誰敢在陳開哥的組裏軋戲?人家一個電話,你在圈子裏就不好混了。”
朋友回了一條文字:“不是有句話嗎,小演員用努力換機會,大演員用作品換自由。她顯然還沒到那個級別。”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個十幾個人的小羣裏發了一句:“楊米這下慘了,剛紅起來就被大導踢出組,以後誰還敢用她?會不會直接涼了?”
另一個回覆得慢一些,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也不至於涼,短時間內的好項目肯定跟她沒關係了。大導演那邊一通氣,選角導演心裏都有數。她得熬一陣子,等這波過去了再說。”
晚上,幾個年輕女演員在橫店拍完夜戲之後約了一起喫宵夜。
火鍋店包間裏熱氣騰騰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着,有人下了一盤毛肚,有人往鍋裏倒了一盤牛肉。
一個人涮着肉片隨口提了一句:“你們聽說了嗎?楊米被陳開哥那邊趕出來了,說是不准她再進組了。”
旁邊的人筷子停了一下:“真的假的?她不是挺紅的嗎?《宮》多火啊。”
先開口的人笑了一聲,夾起一片毛肚在油碟裏蘸了蘸:“紅是紅,但大導不認這個。你收視率再高,在人家組裏不守規矩,照樣走人。”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低頭喝了一口酸梅湯,有人轉移話題開始聊別的。
當事人此時有些惶恐。
楊米坐在公寓裏,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水。
她剛紅沒多久,從《宮》之後行程排得密密麻麻,軋戲幾乎是家常便飯了,幾個劇組都沒說什麼,有時候檔期確實調不開,劇組那邊也能理解。
卻不料陳開哥這個級別的導演直接將她掃出劇組,而且聽消息似乎有點想在這個圈子裏給她一個警告的意思。
“怎麼辦佳姐?公司那邊能幫忙嗎?”楊米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手指在水杯上慢慢轉着。
曾佳在旁邊打電話,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隻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着什麼,另一隻手衝楊米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她掛了電話之後轉過身來,表情說不上樂觀:“陳開哥那邊已經放話了,京圈幾個大的製作公司都知道了。大公司不會明着封殺你,以後有項目的時候,你估計沒戲了。”
楊米坐在椅子上,低頭看着那杯水,沉默了一會兒:“那我現在能做什麼?”
“先把手上的戲好好拍完,別出別的亂子。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說。”曾佳的語氣放軟了一些,“不是死路,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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