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
過了半個小時,兩人衝了澡從浴室出來。
劉藝菲站在鏡子前面用毛巾擦頭髮,裹着浴巾,水滴從髮梢落下來。
她從鏡子裏看着蘇宇穿衣服:“中午的戲你臺詞背了嗎?”
“背了。昨天晚上背的。”
“那你還挺用功。”
“廢話,我自己演不好,丟的是我自己的臉。”
她笑了一聲,把毛巾掛在架子上,開始穿衣服。
今天她換了一件薄毛衣,領口寬大,露出一截鎖骨。

蘇宇已經穿好了襯衫,正在系袖口的扣子,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跟那兩顆釦子較勁。
她穿好衣服之後走過來,站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翻摺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走吧。別讓導演等。”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劉藝菲歪着頭看他:“什麼?”
蘇宇指了指自己的嘴脣,劉藝菲瞪了他一眼,還是湊上去親了一下:“行了吧?”
“行。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電梯往下的過程中蘇宇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蘇婷發來的消息:“土豆那邊的初步接觸反饋回來了,那邊沒有拒絕,我覺得有戲。”
蘇宇看完之後把手機收進口袋,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劉藝菲正好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誰的消息?”
“我姐,工作的事。”
“什麼事?”
“土豆網那邊,可能有機會收購一部分股權。”
劉藝菲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等你忙完了再說。”
片場的拍攝比昨天更順利一些。
劉藝菲拍完這條之後在片場邊上坐下來,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旁邊的舒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今天狀態不錯,跟昨天判若兩人。”
“有嗎?”
“有。”舒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渾身都透着一股‘少婦’的氣息。”
劉藝菲低頭喝了一口水,差點嗆着,沒有接話。
倒是蘇宇今天出了狀況。
一場只有兩句臺詞的戲,他連卡了四條,要麼表情太僵,要麼語氣不對,要麼走位慢了半拍。
王博學倒是很有耐心,“休息十分鐘再來。”
蘇宇站在走廊裏摸了摸後腦勺,對着空氣無聲地嘆了口氣。
劉藝菲走過來:“怎麼了?卡住了?”
“不知道。剛纔那幾句臺詞我昨天晚上背得好好的,今天一說出來就不對味。”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你平時坐監視器後面看別人演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
“看和演是兩回事,就像看別人跳水跟自己站上十米臺不是一回事。”
劉藝菲想了想:“那你別想着自己是在演,就想着是在跟我說話。你平時怎麼跟我說話的,就怎麼說。”
蘇宇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行。再試一次。”
....
拍攝結束後,兩人回到酒店,蘇宇回到書房處理工作。
他打開電腦,蘇婷又發了一條新消息,更詳細地說了土豆那邊的情況,附了幾頁初步的評估數據和收購方案草案。
蘇宇花了大半個小時看完那些材料,然後在手機上回了一條:“按你說的方向走,價格再壓一壓,能低就低。如果王威那邊有鬆口的跡象,第一時間告訴我。”
發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書房外面傳來劉藝菲走動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停在門口,她端着一杯牛奶走進來,放在桌邊:“別熬太晚,明天還要拍。”
“那你先睡,我把這幾頁看完就來。”
她站在他旁邊,看着他屏幕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文字鋪滿了整個頁面:“看什麼呢?”
“關於土豆收購的數據。”
“你昨天說的那個?”
“嗯。如果談成了,拾光在視頻平臺的佈局就完整了。”
她聽得不算太懂,但也沒有多問,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別熬太久,我先睡了。”
? 第193章 :十億美金、殘暴戰國
入股土豆網這事兒,說好聽點叫戰略佈局,說難聽點就是乘虛而入。
市場競爭就是這樣,你情我願的事兒,不寒磣。
土豆網這兩年日子不好過,版權成本水漲船高,帶寬費用居高不下,廣告收入卻跟不上趟,燒錢燒得投資人直皺眉。
王微這個文藝青年範兒的創始人,一邊在辦公室裏掛滿藝術海報,一邊對着財務報表發愁。
蘇宇看準了這個時機,讓蘇婷帶着團隊去談。
談判桌上氣氛不算緊張,也不輕鬆。
王微坐在長桌對面,襯衫領口敞着,頭髮有些亂。他面前攤着一摞文件,鋼筆擱在文件旁邊。
蘇婷坐在他對面,面前是筆記本電腦和一個文件夾,整個人看起來有條不紊,和王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總,我們出的價格很有找猓阋部吹搅耍仁忻嫔先魏我患页鰞r都高。”蘇婷把一份文件推過去,“全現金收購,不涉及換股、不涉及複雜條款,乾淨利落。你這邊股東們也能拿到一個體面的退出價格。”
王微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一眼蘇婷,又低頭看那份文件,然後嘆了口氣:“蘇總,價格確實不錯。你知道,我們這邊投資人不止一個,背後幾家機構的意見不統一,有人想上納斯達克,有人想等更好的買家,有人想繼續燒錢跑規模。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那就一家一家談。”蘇婷的語氣依然平穩,“我這邊時間上不急,可以等。但市場不等人。你們再拖下去,土豆的估值只會越來越低,份額越來越小,到那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王微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再跟他們聊聊。”
....
股權收購進入關鍵期之後,蘇婷和蔣雪柔幾乎每天都要來劇組一趟。
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傍晚,趕上蘇宇正在拍戲就坐在旁邊等,等他拍完了再湊上去。
兩個人在片場邊上的摺疊椅上坐成一排,手裏拿着文件,一份一份地翻,一項一項地過。
王博學偶爾路過,看到她們倆就自覺地繞開了,知道是在談正事。
蘇宇對股份收購的事格外上心。
他雖然在片場拍戲,手機常年開着聲音,消息一來就低頭看一眼。
沒戲的時候,要麼坐在現場跟人搭戲聊劇本,要麼就躲到角落裏打電話。
電話那頭要麼是蘇婷,要麼是蔣雪柔,要麼是律師團隊的人。
有一回,蘇宇剛拍完一條,正坐在監視器後面喝水,蘇婷就推門進來了。
她穿着一件駝色的大衣,脖子上繫着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進來就在蘇宇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王微那邊鬆口了,兩個主要投資方已經簽了意向書。還有兩個小的還在猶豫,問題不大,就是溢價的事情還得再磨一磨。他們說現在這個價格,離他們當初投的時候算上時間成本,還是虧了。”
蘇宇放下水杯,想了想:“溢價只要在合理範圍內,高點無所謂。土豆目前在國內視頻網站裏排第二,用戶量擺在那裏。我們是衝着平臺和用戶來的,不是衝着他的財務報表。別因爲幾千萬差價把整個事拖黃了。”
“錢夠嗎?”蘇婷問了一句。
“資金方面沒問題。從國外抽調回來的,再加上集團自有的,還有銀行貸款,完全夠應付這次收購。就算拾光影業資金不夠,從拾光投資調集十億美金出來都足夠喫下土豆了。”蘇宇說完又喝了一口水,“你那邊跟銀行談得怎麼樣了?”
“談了。中行和建行都很配合,利率也合適。他們聽說我們要收購土豆,態度很積極,大概是看到我們這幾年業績穩定。”
蘇婷低頭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對了,還有一件事,華納那邊答應低價授權那172部電影的網絡版權。十年兩千萬美元,只限中國內地網絡平臺。”
蘇宇愣了一下,手裏的水杯頓了一下:“華納開竅了?這還是那個賣碟的華納嗎?價錢倒是不高。”
“不白給。大衛那邊跟華納簽了五部電影的發行協議,《飢餓遊戲》是第一部。華納看中的是這個,那點版權費對他們來說只是添頭。”
“那就行。”蘇宇點了點頭,“片庫這塊暫時不用擔心了。嘉禾的片庫加上這172部,再加上我們之前囤的那些網絡版權,沒問題。”
蘇婷收好手機,站起來把圍巾重新系好:“那我先走了,晚上還有個會。”
“路上注意安全。”蘇宇把她送到片場門口,看着她上了車才轉身回去。
王博學正站在監視器旁邊,看到蘇宇回來了,問了一句:“姐那邊收購的事談妥了?”
“還在磨,差不多了。”
“那就行。”王博學沒多問,轉身去安排下一場戲了。
片場裏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調整燈光和機位,嘈雜而有序。
.....
片場的日子就是這樣,熱鬧又單調。
王博學坐在監視器後面,表情嚴肅,一邊看回放一邊搖頭。
“老蘇,你剛纔那個表情太繃了。你是教授,不是領導,不用那麼端着。再放鬆一點,就當是在自己工位上跟同事聊天。”
王博學手裏拿着對講機,語氣裏帶着那種我忍你很久了的剋制。
他不敢罵蘇宇,畢竟對面坐着的是老闆,只能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磨,每一條都說得客氣又含蓄。
蘇宇倒是很配合,每次被指出問題就點點頭,然後回到位置上重新演。
其他演員就沒這麼好吡恕�
王博學積壓的怒火全撒在了他們身上,稍有不小心就捱罵。
“站位怎麼又偏了?剛纔跟你說了三遍站那兒,你耳朵長哪兒去了?”
“表情表情!你是要哭了不是要笑了,你這嘴角往上翹什麼呢?”
“臺詞節奏不對,太快了,慢下來!”
一個年輕演員被連着罵了三條,臉都白了。
他低着頭站在場地中央,王博學從監視器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要實在找不到感覺就先下去歇會兒,讓別人先拍,別在這兒耗着全劇組的時間。”
那人連忙點頭,快步退到邊上,站在角落裏深呼吸了好幾次。
旁邊的工作人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了句,“沒事,導演就這脾氣,不是針對你。”
那人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蘇宇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幕,沒出聲。
他明白王博學爲什麼罵人,因爲時間緊、任務重、預算卡得死,每多拍一條都是在燒錢。
哪個導演在片場不罵人呢,都是正常現象。
他當拍第一部電影《我的少女時代》的時候也罵過場務,罵過燈光,罵過道具師。
現在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是王博學,他站在鏡頭前面是演員,身份換了,規矩沒換。
王博學指着一處畫面說:“老蘇,你這個轉頭慢了半拍。整體節奏是對的,我讓剪輯師後面補一下就行。”
蘇宇點了點頭:“行。你看着辦。”
.....
外界,《戰國》和《關雲長》的宣傳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打開門戶網站,尤其是電影資訊版面,《戰國》在各個城市路演的新聞能佔三分之一以上。
海報貼滿了地鐵站的燈箱和公交站牌,預告片在各大視頻網站輪播,主演們上了好幾個綜藝節目宣傳,連超市裏的電視機都在循環播放片花。
尤其是前者,國內和北美同步上映的噱頭非常吸引眼球。
要知道,一般只有那些大導演的電影纔會有這種待遇。
陸徵第一次向外界放話,國內票房要劍指三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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