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這次是真的。你說地方，我訂機票。馬爾代夫？歐洲？日本？”
“等我忙完再說。京東要C輪融資了。”蘇婷在對面坐下，翻開文件夾，從裏面抽出一張名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都有誰找我？”
“國內和日韓以及香港有點規模的影視公司老總都想找你。華藝的王中磊打了好幾次電話，光線的王長田也打了好幾次，博納的於東說請你喫飯，樂視的賈總也上門拜訪了，上影的任總說想跟你聊聊，星美的覃總也說想見你。還有幾家韓國的公司，希傑的李美靜也打了電話。咱先見哪個？”
蘇宇想了想，“先不急，我等下去趟中影，韓董已經催我好幾回了”
他頓了頓，“晚上幫我約博納的於東喫飯，明天上午約王長田喝早茶。午飯還有誰？”
“上影的任總和星美的覃總，你看你怎麼應付？”蘇婷笑着打趣道。
她知道蘇宇最煩這種應酬，有些應酬不得不去。
“樂視就算了，他們在做自己的生態，跟我們沒什麼交集。任總中午，明天下午幫我約星美的覃總。晚上就別安排了，我想早點回去休息。飛了十幾個小時，時差還沒倒過來。”蘇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蘇婷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好。你抓緊時間休息，等會兒還要去中影。”
.....
蘇宇在公司喝了口水，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又出門了。
他開着車，從CBD往中影的方向走。
BJ的六月，天已經熱了，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曬得人發燙。
他把空調開大了一檔，冷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到了中影大樓，停好車，坐電梯到八樓。
韓三平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着。
蘇宇走過去，敲了敲門。
韓三平的祕書從旁邊的房間裏探出頭來，看到是蘇宇笑了。
“蘇導來了，快進去吧，韓董等你呢。他今天推了兩個會，專門等你。你再不來，他就要生氣了。”
蘇宇笑了笑，“韓董他沒事吧？心情怎麼樣？”
“能沒事嗎，都快急死了。你走了這麼多天，一個電話都不打，他打給你你也說在忙。”祕書笑道，聲音壓得很低，怕被韓三平聽到。“我就不通報了，你自己進去吧。”
咚咚咚。
“進。”韓三平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低沉有力。
蘇宇推門進去，臉上堆着笑，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嘿嘿，韓董你找我啊？”
韓三平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着幾份文件。
他抬起頭，小小的眼睛盯着蘇宇，目光裏有無奈，還有一種複雜。
“你說呢？拿了獎也不回來，上面想開會都找不到人，又丟出一個A級製作。你知不知道總局那邊已經問了好幾次了，你說我該怎麼回？”韓三平的語氣不輕不重，蘇宇聽出了裏面的分量。
“呵呵，忙啊。戛納那邊剛結束，又被華納拉去洛杉磯宣傳《盜夢空間》，又被夢工廠和迪士尼拉着談合作。一天到晚連軸轉，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蘇宇在韓三平對面坐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小子倒是會躲清閒。”韓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說正事。《鐵甲鋼拳》是怎麼回事？你跟夢工廠和迪士尼的合作，中影能不能參與？”
蘇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措辭。
“韓董，這個項目是我個人談的，用的是拾光影業的名義。您要是想參與，我沒意見。份額已經分完了，您要是想來，只能從我的份額裏分。”
韓三平的眉頭皺了一下，“你的份額是多少？”
“百分之四十。”
“分一半給我。”
蘇宇愣了一下，“韓董，您這是要我的命啊。百分之四十，分您一半，我就剩百分之二十了。這項目我談了好幾個月，您一句話就要拿走一半？”
韓三平笑得很開心，“跟你開玩笑的。我不要這麼多，但中影要參與發行，《鐵甲鋼拳》在國內的發行，中影要佔一份。”
蘇宇想了想，“這個沒問題。發行的事好商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有困難找組織。蘇宇，不管是我還是總局領導，甚至是文化部門、宣傳部門的領導，都十分欣賞你。你是中國電影的一面旗幟，上面的人對你寄予厚望。”韓三平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蘇宇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上來先誇一頓，讓他有點受不了。
“別別別，沒這麼好。我就是個拍電影的，沒那麼大本事。”
“你看你，年輕，有能力，又識大局，爲人謙虛，作風也良好。這不是我誇你，是上面的領導這麼說的，我去開會人家跟我說的。你有什麼困難，我們會盡力給你解決。”
韓三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鐵甲鋼拳》，你沒錢不要緊，集團這裏先給你兩千萬美元。你拿去用，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還。”
嚯！張口就是要兩千萬份額。
做戲做全套，蘇宇立馬拒絕，擺着手說，“還是算了吧，本來就沒多少份額，再分就散了，不好管理。我去催催華納和獅門，要他們先把去年的分成打過來。那些錢加起來應該夠了。”
“你這樣提前催款給人印象不好，以後還怎麼合作。好萊塢最看重信譽，你爲了幾千萬美元去催款，人家會覺得你資金鍊緊張，以後的項目就不敢找你了。聽我的，從集團拿兩千萬先頂着。”韓三平的語氣不容商量。
蘇宇善解人意道：“集團日子也不好過，這麼多人要養。韓董，您別爲難我了。”
“集團日子再不好過，也不缺你這兩千萬。”韓三平是鐵了心要投。
蘇宇很爲難，眉毛擰在一起。
“我考慮考慮吧。讓我回去想想，跟蘇婷商量一下。這麼大的事，不能我一個人拍板。”
韓三平也知道逼得太緊會起反作用，點了點頭。
“行吧，你回去考慮考慮，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 第162章 ：資源咖
聽說小馬哥、馬老師這種級別的老闆，一晚上要趕三四個局，從這個飯桌到那個飯桌，從這杯酒到那杯酒，連軸轉到凌晨一兩點都算提前下班。
一場酒喝下來，談了幾個億的生意，說了一籮筐的話，回到家倒在沙發上就睡，第二天醒來不知道昨晚跟誰喝的。
蘇宇曾在一篇人物專訪裏看到過這種描述，當時覺得那些人太累了，活得像一臺永動機。
小馬哥的行程表精確到分鐘，馬老師的檔期排到了明年，他們的人生不是在賺錢，就是在去賺錢的路上。
相比之下，蘇宇還有時間陪女朋友看電視，於胖子約宵夜，他居然還拒絕了兩次。
蘇宇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杯茶，翻着手機上的日程表。
蘇婷坐在他對面，翹着腿，手裏拿着一支筆。
“於東又打電話來了，說今晚無論如何要跟你喫頓飯。他說他等了你三天了，你再不去，他就到公司樓下來堵你。他說他已經在樓下咖啡廳坐了半小時了，你不見他他就不走。”
蘇婷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無奈，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蘇宇嘆了一口氣，“行吧，你回他，晚上我去。地方他定，別太遠，我不想在路上浪費時間。CBD這邊堵車太厲害了，五點半就開始堵。”
蘇婷點了點頭，“於胖子做好了被你宰一刀的準備，也願意被宰。誰叫博納要去美股上市，誰叫好萊塢看不上博納呢。誰叫蘇宇手握去好萊塢的船票呢，掌握渠道就是能這麼霸道。你說是不是？”
蘇宇笑了笑，“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黃牛。我就是個拍電影的，不是什麼票販子。”
“你不是黃牛，你是票販子。比黃牛高級一點。”蘇婷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拿起桌上的手機。
“行了，我不耽誤你休息了。晚上你少喝點，別又像上次那樣喝到半夜，第二天頭疼。”
“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
....
晚上七點，蘇宇到了於東訂的餐廳。
推門進去，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
石桌上擺着一壺茶和幾碟小菜，花生米、拍黃瓜、醬牛肉，都是下酒的好東西。
於東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袖口捲到手肘，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不少。
他看到蘇宇進來，笑着迎上來伸出手。
“蘇導，好久不見。你可是越來越難約了，我等了你三天，你再不來我就去拾光樓下搭帳篷了。帳篷我都準備好了。”
於東的笑着開了一個玩笑，還有一絲親熱。
蘇宇笑了笑。
“於董，不是我不來，是真忙。剛從美國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公司一堆事等着處理，連口水都沒喝上。”
他在對面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於東在他對面坐下，把菜單推過來。“蘇導，你點。今天我做東，你隨便點，不用給我省錢。這家的招牌是紅燒肉和清蒸鱸魚，都還不錯。”
蘇宇看了一眼菜單，又推回去，“喫點清淡的吧，這兩天跑來跑去沒什麼胃口。你定就行，我不挑。最近喫得太油膩了，腸胃不舒服。”
“聽蘇導的。”於東沒什麼意見，接過菜單，照例點了幾樣精緻的清粥小菜。
服務員倒了茶，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蟬鳴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蘇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蘇導，《鐵甲鋼拳》的項目，博納想參與。”於東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他跟蘇宇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人不喜歡廢話，也不喜歡聽廢話。
“我不貪心，給點份額就行，多少都行。博納即將在美股上市，需要一些國際合作項目來撐場面。華爾街的投資者認這個。”
蘇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早就猜到了於東的來意，博納要在美股上市，需要好故事講給投資者聽。
《鐵甲鋼拳》這樣的項目，有夢工廠，有迪士尼，有休·傑克曼，有拾光影業，放在招股書裏，是一個很亮的點。
華爾街的那些投資者，不一定懂中國電影市場，但一定懂好萊塢，懂夢工廠，懂迪士尼，懂休·傑克曼。這幾個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於董，份額不多，只剩一點了。中影和上影已經定了，各五百萬美金。萬達也在談，希傑也在問。你這邊要是想拿，我可以擠一擠，給你一千萬美金。但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不好跟其他人交代了。”
蘇宇的語氣不急不慢，於東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
“一千萬美金，摺合人民幣七千多萬。蘇導，這個數字不小，我得回去跟董事會商量。”
“不急。你慢慢商量，反正份額就這麼多，你不拿別人就拿。萬達那邊已經發了意向書，希傑的也打了電話，你要是猶豫，我就分給他們了。”
蘇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很淡定，眼神裏有篤定。
於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知道蘇宇不是在嚇唬他，這個項目確實搶手。
中影和上影已經進來了，萬達也在談，希傑也在問。
如果他猶豫，份額就會被別人拿走。
“行。一千萬就一千萬。溢價多少？”
蘇宇伸出三根手指，手指修長。
“百分之三十。”
於東的眉頭皺了一下，眉心擠出一個湝的川字。
“百分之三十？蘇導，你這溢價有點高啊。”
“於董，你換個角度想。你投的不是錢，是船票。好萊塢的船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多少人拿着錢在門口排隊，我看都不看一眼。博納要在美股上市，需要的是什麼？是故事。這個故事值不值百分之三十的溢價，你心裏比我清楚。你去哪找一個夢工廠加迪士尼加休·傑克曼的項目？找不到的。”
蘇宇的講述都在點子上，於東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蘇導，你這張嘴，我是服氣的。行，百分之三十就百分之三十。我回去讓法務準備合同，下週籤。錢會按時到賬，你放心。”
“合作愉快。”
於東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於東夾了一筷子拍黃瓜，帶着蒜香和醋香，很開胃。
“蘇導，藝菲出演我們公司的《龍門飛甲》，片酬我們再上調了一千萬。畢竟藝菲能出演是看得起博納，我們不能讓人家喫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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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愣了一下，放下勺子，“於董，合同不是已經簽了嗎？怎麼又調？之前不是談好了嗎？”
“合同還沒簽，藝菲那邊不是一直沒定下來嗎？之前她在美國，回來又忙《盜夢空間》的宣傳，一直沒時間。這次她回來了，我們重新談一下片酬。當初談的時候，《超體》還沒上，藝菲還沒拿戛納影后。現在不一樣了，《超體》國內四點七八億，全球近6億美金。戛納影后，她的身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數了。博納不能占人家便宜，傳出去不好聽。”
於東說得輕描淡寫，蘇宇聽出了裏面的意思；博納不是要佔便宜，是要賣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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