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小宇,還沒睡呢?”李秀蘭把西瓜放在桌上,順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別老盯着電腦看,傷眼睛。”
蘇宇應了一聲,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西瓜。
西瓜很甜,沙瓤的,應該是他媽下午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
“媽,我爸呢?”
“還在工地上呢,最近接了城南小學的維修活,工期緊,他帶着工人在趕。”李秀蘭一邊說一邊幫他收拾桌上的書本,“你這高考還有一個月了,複習得怎麼樣了?你爸說了,你要是考上北電,他給你買檯筆記本電腦。”
蘇宇差點被西瓜嗆到,筆記本電腦?2004年的筆記本電腦,那玩意兒少說也要萬把塊。
“媽,你跟爸說別買了,太貴了。”
“貴什麼貴?你考上大學,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李秀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再說了,你姐說了,你要是考上北電,她出三千塊贊助。”
蘇宇的姐姐蘇婷,湖南大學金融系大四,現在在上海一家證券公司實習。
原身的記憶裏,姐姐是個特別厲害的人,從小成績優異,性格強勢,對弟弟管得嚴但也最護短。
蘇宇穿越過來三個月,還沒見過蘇婷。
她過年的時候在上海加班沒回來,平時只能靠電話聯繫。
每次打電話,蘇婷都要問他一遍:“你到底想沒想好以後幹什麼?學攝影能當飯喫嗎?”
蘇宇每次都回答:“姐,你放心,我有數。”
蘇婷就會冷笑一聲:“你有什麼數?你一個不到19歲的小孩,能有什麼數?”
蘇宇沒法反駁,他總不能說:姐,我實際年齡比你大一輪,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二十五年,我怎麼可能沒數?
他只能笑笑,岔開話題。
第2章 :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宇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個叫安茜的網友,好像特別閒。
不是一般的閒,是那種隨時隨地都能秒回消息的閒。
早上蘇宇剛起牀,安茜的消息就到了:“早安,狗腿子,今天覆習什麼?”
中午蘇宇做了一套數學卷子,拿起諾基亞7610看一眼,安茜又發來消息:“劉藝菲新拍了一組寫真,你要不要看?我發給你,你找找槽點。”
下午蘇宇剛睡完午覺,安茜的消息準時響起:“我發你一段《天龍八部》的片花,你看王語嫣這個造型,像不像觀音菩薩?哈哈哈哈。”
晚上十點,蘇宇準備睡覺,安茜最後一條消息:“晚安啦,狗腿子,高考加油!”
蘇宇有時候忍不住想:這人不用上班的嗎?不用上學的嗎?
就算真是劉藝菲的助理,也不可能一天到晚泡在QQ上吧?
他沒問,拿了人家一萬塊的陪聊費,就該有陪聊的覺悟。
客戶想聊,他就陪着聊。客戶想吐槽劉藝菲,他就跟着吐槽。這叫什麼?這叫職業操守。
.....
五月下旬,湖北地方臺開始播《天龍八部》了。
蘇宇是在喫晚飯的時候看到的,他爸蘇建安端着碗,眼睛盯着電視,看到王語嫣出場的那一幕,筷子停在半空中,“這姑娘長得是真好看。”
他媽李秀蘭白了他一眼:“好看能當飯喫?”
蘇建安嘿嘿一笑:“好看能下飯。”
蘇宇差點把飯噴出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包工頭老爹還有這種幽默感。
當天晚上,安茜的消息就來了:“湖北臺看《天龍八部》了嗎?王語嫣出場了!”
蘇宇靠在椅子上,打字回覆:“看了,一個戀愛腦。”
安茜發了個問號。
蘇宇繼續輸出:“你想想,王語嫣這個人,從小住在曼陀山莊,飽讀天下武學典籍,腦子裏裝的都是各門各派的武功祕籍。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她不想着怎麼闖蕩江湖、成就一番事業,滿腦子都是她表哥慕容復。慕容復讓她往東她不往西,慕容復讓她站着她不坐着;這不是戀愛腦是什麼?”
安茜沉默了幾秒,發來一句:“……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蘇宇來了勁頭,繼續吐槽:“而且你看她那個表哥,整天做着復國大夢,到處招搖撞騙,說白了就是個政治狂人。王語嫣喜歡他什麼?喜歡他長得帥?還是喜歡他腦子有病?”
安茜發了一長串“哈哈哈哈”。
蘇宇又補了一刀:“要我給她支個招,趁早找個老實人嫁了,比如段譽那種。雖然段譽也有點毛病,但好歹是個太子,家裏有礦,人也算正常。”
安茜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段譽也不太正常好嗎?見一個愛一個。”
“那是金庸先生寫的不好,換我來寫,直接讓王語嫣跟虛竹過得了。虛竹雖然長得一般,但是人品好、武功高、還當了駙馬,不比慕容復強一百倍?”
安茜已經笑瘋了,連發了十幾個“哈”字。
蘇宇見氣氛不錯,決定再添一把火。
他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些八卦新聞,說什麼劉藝菲拍《天龍八部》的時候對林子穎有好感,兩人因戲生情云云。
這些八卦雖然多半是假的,但用來調侃安茜這個“資深粉絲”應該挺有意思。
於是他打字:“不過說真的,我看了幾集,覺得王語嫣和段譽還挺有CP感的。林子穎長得帥,劉藝菲長得漂亮,兩人站在一起很般配啊。”
安茜回了一個省略號:“……”
蘇宇繼續:“而且我聽說啊,劉藝菲拍《天龍八部》的時候好像挺喜歡林子穎的,兩人是不是有一腿?”
這次安茜沒有秒回。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才發來消息,語氣明顯變了:“你聽誰說的?這完全是瞎說。”
蘇宇愣了一下,沒想到安茜反應這麼大。
他以爲是粉絲護主心切,就繼續逗她:“網上都這麼傳啊。再說了,劉藝菲那時候十六歲,林子穎也纔不到30歲,年齡差也不是很大,談個戀愛怎麼了?”
安茜的回覆更快了:“劉藝菲拍《天龍八部》的時候才十六歲!十六歲!她還是個孩子!”
蘇宇不以爲意:“我學校十六歲談戀愛的多了去了,這有什麼稀奇的?”
安茜這次真的急了,一口氣發了好幾條:
“絕對沒有!”
“就算有,劉藝菲的媽媽也不會同意的!”
“對方大那麼多,怎麼可能?”
“頂多就是欣賞,覺得前輩演技好、人也好相處,根本不是那種喜歡!”
蘇宇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反應也太激烈了吧?一般的粉絲會這樣嗎?
他試探着回了一句:“你激動什麼?我又沒說一定是真的,就是網上看到的八卦而已。”
安茜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句:“這種八卦太離譜了,對女孩子名聲不好。劉藝菲那時候才十六歲,什麼都不懂,別亂傳這種話。”
蘇宇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前世他在網上也見過不少針對女明星的惡意揣測,那時候他作爲路人也就是看看熱鬧,現在被安茜這麼一說,確實覺得不太合適。
“行行行,我的錯,不說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粉絲,怎麼搞得跟人家親媽似的?這麼護犢子?”
安茜發了一個生氣的表情:“我就是看不慣這種瞎編的八卦,怎麼了?”
蘇宇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
從那天開始,他心裏對安茜的身份多了一層懷疑。
這人要麼是劉藝菲的鐵桿死忠粉,要麼……真就是她身邊的人。
哪種可能性更大呢?
蘇宇想了想,覺得還是前者。
畢竟劉藝菲身邊的人怎麼可能天天跟一個黑粉聊天?這不是喫飽了撐的嗎?
他把這個念頭甩到一邊,繼續複習。
時間一晃就到了六月。
六月的荊州熱得像蒸唬嗽跇渖辖袀�不停,空氣裏瀰漫着梔子花的香味。
蘇宇每天早出晚歸,在學校和家之間兩點一線。
前世他十六歲就輟學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喫了無數沒文化的虧。
當網紅那會兒,他雖然有了幾百萬粉絲,每次直播連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利索,被黑粉嘲笑“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後來假貨、稅務出問題,他自己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全靠一個半吊子會計幫忙,最後栽了大跟頭。
這一世,他無論如何也要把書讀下去。
所以這幾個月,蘇宇是真的拼了。
早上五點半起牀背英語單詞,上午刷數學和語文卷子,下午做理綜,晚上覆習到十一點。
他把原身留下的筆記翻了個遍,又把近三年的高考真題做了三遍。
班主任老周在班裏說:“蘇宇最近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吊兒郎當的,現在比誰都認真。”
同學們也覺得奇怪,高三最後幾個月,每個人都在拼命,誰也不比誰輕鬆。
蘇宇有時候做題做累了,就打開QQ看一眼。
安茜的消息永遠在那裏,有時候是幾句鼓勵的話,有時候是劉藝菲的新照片,有時候就是一個簡單的加油表情。
他回一句“收到”,然後繼續埋頭刷題。
........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蘇建安專門去菜市場買了一條大草魚,讓李秀蘭做了一桌子菜。
喫飯的時候,蘇建安破天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也給蘇宇倒了一小杯。
“來,兒子,喝一口。”蘇建安笑着舉起杯子,“明天好好考,別有壓力。考不上也沒事,回來跟我幹工地,賺點小錢還是可以的。”
李秀蘭瞪了他一眼:“烏鴉嘴!我兒子肯定能考上!”
蘇宇端起杯子,跟父親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白酒辣嗓子,他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蘇建安哈哈大笑,李秀蘭一邊給他拍背一邊罵蘇建安:“你看看你,讓孩子喝什麼酒!”
蘇宇擦了擦嘴笑着說:“沒事,爸,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心裏確實有數,原身的基礎本來就不差,加上他這幾個月瘋狂補課,文化課過線應該問題不大。
北電攝影系是藝術類專業,文化課分數線比普通本科低不少,他只要正常發揮就行。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早上七點,蘇宇還沒起牀,就聽見廚房裏叮叮噹噹的響聲。他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見李秀蘭正在煎雞蛋,鍋裏還煮着粥。
“媽,你怎麼起這麼早?”
“今天你高考,媽得給你做頓好的。”李秀蘭把煎得金黃的雞蛋盛到盤子裏,又切了一根火腿腸,“多喫點,喫飽了纔有精神考試。”
蘇建安今天也沒去工地,穿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門口抽菸,看到蘇宇出來把煙掐了,“走吧,我開車送你去。”
蘇宇愣了一下:“爸,你送我去?”
“廢話,今天什麼日子?”蘇建安拿上車鑰匙,“你姐專門打電話來,說讓我一定要送你去,說這是儀式感。”
蘇宇笑了笑;他想起前世自己參加過的唯一一次“大考”,是十六歲那年去深圳打工,在人才市場門口排隊等了一上午。
沒有人送他,沒有人給他加油,他一個人揹着蛇皮袋,站在三十多度的太陽底下,汗流浹背。
現在,他有父母,有姐姐,有一個完整的家。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塊缺了很久的拼圖,終於被補上了。
蘇建安開着他那輛銀灰色皮卡車,把蘇宇送到荊州中學門口。
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有送考的家長,有維持秩序的交警,還有舉着牌子的志願者。
李秀蘭下車之前,幫蘇宇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子,又檢查了一遍他的文具袋:“准考證帶了嗎?身份證帶了嗎?2B鉛筆帶了嗎?”
“帶了帶了,都帶了。”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