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回到客廳,劉藝菲坐在沙發上,看着桌上那本《龍門飛甲》的劇本,怔怔出神。
她伸手拿起劇本,翻開第一頁,看到凌雁秋的出場描寫,
“一身白衣,手持長劍,從風沙中走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幾秒,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畫面,黃沙漫天,天地之間一片蒼茫,一個女子從遠處走來,衣袂飄飄,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江湖氣。
不是溫柔,不是柔弱,不是那種需要被保護的樣子,是那種“我見過生死,所以什麼都不怕”的淡然。她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像是走了很遠的路,還要走更遠的路。
她想了想自己,能不能演出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東西,需要經歷,需要沉澱,需要對人生的理解。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但她想試試。
她拿起手機,給蘇宇發了一條消息:“孫和彬來過了,劇本留下了。十月開機。我還在猶豫。他跟我說了很多好話,說徐客導演很希望跟我合作,說我的古裝扮相是最好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蘇宇回了一條:“猶豫什麼?想演就演。不想演就不演。別讓猶豫耽誤了時間。你猶豫的時候,別人已經把角色拿走了。這個圈子不等人。”
劉藝菲看着那條消息,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說我演凌雁秋,能演好嗎?”
蘇宇秒回了:“你能。你演什麼都能。你要是不信自己能演好,那就別演。先信自己,再演角色。這是順序,不能亂。”
劉藝菲盯着屏幕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笑起來。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拿起劇本,翻到凌雁秋的臺詞那一頁,唸了一句:“這江湖,不是一個人的江湖。”
? 第149章 :日常、開機
書房的窗簾半拉着,初春的陽光從縫隙裏進來,蘇宇坐在書桌前,手裏捏着一支筆,面前的《火星救援》劇本初稿已經被他用紅筆塗得密密麻麻。
電腦屏幕上開着文檔,光標一閃一閃地等着他輸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翻了翻劇本,在頁邊寫了一行字。
“第三幕的節奏可以再快一點,馬克在火星上的孤獨感夠了,絕望感還不夠。他需要有一個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的時刻。”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下午兩點,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近三個小時,中間只站起來倒了兩次水。
金毛趴在他腳邊,把腦袋擱在他的拖鞋上,睡得很沉。
劉藝菲搬了臺電腦坐在他旁邊的小書桌上。
小書桌是蘇宇上週特意從儲藏間翻出來的,剛好夠放一臺筆記本和一杯水。
“你要玩就坐這兒玩,別在牀上玩,對頸椎不好。”
她當時白了蘇宇一眼,“你管我。”
最後還是乖乖搬過來了,此刻她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劃拉着,眉毛微蹙,嘴脣微微抿着,每隔幾秒就發出一聲“哎呀”或“怎麼又沒中”。
她在玩《憤怒的小鳥》。
這款遊戲今年在國內一經上線就爆火,地鐵上、公交上、飯館裏,到處都是低頭用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的人。
蘇宇的公司樓下咖啡店裏,連收銀的小姑娘都在休息的時候偷偷玩兩局。
遊戲規則很簡單,用彈弓把小鳥彈出去,砸中躲在各種障礙物後面的綠色小豬。
越是簡單的遊戲,越容易讓人上癮。
劉藝菲是個數碼盲,手機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刷微博,別的功能基本不用。
這種只需要拉彈弓、鬆手、看結果的遊戲正適合她,不需要複雜的操作,不需要記什麼快捷鍵,就是那麼簡單直接。
問題是,她總是死在第八關。
“你玩遊戲就玩遊戲,嘴怎麼還不閒着。片場怎麼那麼安靜,淑女的很。”蘇宇頭都沒抬,手裏的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留下一行行潦草的批註。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那個瞪裏有七分嫌棄三分好笑,目光很快又轉回屏幕上了。
“片場是片場,遊戲是遊戲。片場有人盯着,我不敢亂說話。遊戲又沒人管我,我想說就說。你管得着嗎?”
她說着又劃了一根彈弓,手指在觸摸板上拉得老長,屏住呼吸,像在瞄準一個很重要的目標。
鬆手的瞬間,小鳥嗖地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從豬頭的上方飄了過去,連根毛都沒碰到,一頭撞在石牆上,彈了兩下,掉在了地上。
“又死了!”劉藝菲一推電腦,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嘴巴嘟得能掛油瓶。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第八關的失敗界面,那隻紅色的鳥掛在彈弓上,表情無辜,像是在說“不關我的事,是你技術不行”。金毛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什麼異常,又把腦袋擱回蘇宇的拖鞋上。
蘇宇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嘴角慢慢翹起來。
“第八關了?不錯嘛,有進步。上週你還在第五關卡着呢,這周就到第八關了。按這個速度,下週就能過第十關。你粉絲等得起。”
“你說我菜。我跟你說,我昨天在微博上發了截圖,我的粉絲都在底下笑話我。”
劉藝菲越說越委屈,聲音裏帶着一種撒嬌,“我被欺負了你要幫我報仇。有人說‘茜茜姐,你連第八關都過不去,要不我幫你打吧’,有人說‘看姐姐打遊戲,我終於找到了一項比姐姐強的事’,有人說‘姐姐你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遊戲讓我們來’。還有人說‘茜茜姐,你好好拍戲吧,遊戲不適合你’。”
她從桌子上拿起手機,翻了翻微博,把屏幕放到蘇宇面前。
屏幕上確實是一條評論,“茜茜姐,你跟粉絲打賭打不過第十關要學貓叫,你這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
蘇宇看了一眼,忍住笑,把她的手撥開。
“我跟他們打賭了,一週之內一定打到第十關。現在過去三天了,我還在第八關。要是打不到,我的臉往哪擱?我堂堂一個女演員,在微博上學貓叫,像什麼話?以後還怎麼演仙女?”
劉藝菲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你必須幫我的蠻橫。
蘇宇面對電腦一邊敲敲打打,一邊吐槽,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着,批註一行一行地跳出來。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說你菜你還偏要嘴硬。你粉絲那是愛你,纔跟你打賭。他們要是真想讓你輸,直接說‘你肯定打不到’就行了,幹嘛還要賭?他們就是想看你認真玩遊戲的樣子,打不打得過根本不重要。而且我跟你說,你粉絲裏肯定有高手,他們真想幫你,早就把通關攻略發給你了。他們不發,就是想看你自己打。”
.....
劉藝菲哼了一聲,不理他。
她盯着屏幕上那隻死了的小鳥,沉默了大概十幾秒,手指在觸摸板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蘇宇旁邊,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蘇宇的椅子往後滑了一下,他趕緊伸手扶住桌沿,穩住了。
她靠在他懷裏,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頭髮蹭着他的下巴,癢癢的,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圈。
“你幫我打嘛!你不幫我就哭給你看。求求你了,就一次。我保證以後不煩你,不吵你,不打擾你工作,你工作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安靜地看書,不說話。”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鼻音很重,像一團棉花糖。
蘇宇纔不會被她的撒嬌打動。他伸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玩不過別人還跟人打賭。你這是什麼操作?打賭之前不應該先評估一下自己的實力嗎?你自己什麼水平你不知道?你要是跟人家賭唱歌,你肯定贏。你跟人家賭打遊戲,你不是找輸嗎?”
“我哪知道這麼難嘛。看着挺簡單的,就是拉彈弓、鬆手、砸豬。誰知道那些豬的位置那麼刁鑽,有的藏在石頭後面,有的頂着頭盔,還有的會飛。這遊戲設計者是不是心理變態?他怎麼不去設計迷宮,專門來折磨我們這些手殘黨?”
劉藝菲的語氣嘴硬,尾音已經軟了。
蘇宇笑了一聲,把杯子放下,手指在鍵盤上繼續敲,屏幕上又多了兩行批註。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我不幫你打。你粉絲要看的是你打,不是我打。我幫你打了,你發截圖上去,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是茜茜姐打的,這手法太專業了,茜茜姐哪有這水平’。到時候你更丟人。而且你那個遊戲水平,就算是第八關,你打過去別人也不信。他們會說‘這肯定是蘇宇打的’。”
劉藝菲在他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隔着衣服,不疼。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看出來?我的截圖又沒有人臉,誰打的不都一樣?你把小鳥彈出去的時候,又不會在屏幕上顯示你的指紋。”
“不一樣。你這幾天一直在第八關死,每次都是差一點。然後突然一下子就過了,那麼順利,像是在寫劇本,不是打遊戲。而且你的遊戲風格,笨手笨腳的,每一隻鳥都要瞄半天,拉彈弓拉到一半還要猶豫一下,鬆手的時候眼睛都是閉着的。我打遊戲三秒鐘一隻鳥,十秒鐘一關,又快又準。截圖一發出去,你的粉絲一看那個彈道弧線,就知道不是你的風格。他們比你更瞭解你。”
劉藝菲嘟着嘴,不說話。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他,每次吵架都是這樣,他總有道理,一套一套的,她根本接不住。
她就是不服氣,她伸手在蘇宇的電腦鍵盤上亂按了幾下,屏幕上的文檔跳了好幾行,光標跑到了一行字的中間,蘇宇趕緊把她的手撥開。
“你在看什麼呢?”劉藝菲把頭探近電腦屏幕,眼睛眯起來看上面的字,睫毛幾乎要碰到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能看到臉頰上細細的絨毛和眼角一顆小小的痣。

“新劇本。”蘇宇一手摟着劉藝菲,一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又喝了一口。
“《火星救援》,”劉藝菲唸了屏幕上的字,又看了幾行故事簡介,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了一下,“還是科幻片啊。”
“嗯,去年買的版權,劇本初稿出來了。《火星救援》是硬科幻,一個字,硬。一個宇航員被落在火星上,自己種土豆、修設備、造水、想方設法活下來等救援。這是生存片,不是超能力片。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人在火星上自言自語,對着攝像頭錄日誌,對着土豆說話。這種角色,很難演,但演好了就是經典。一個人在鏡頭前待兩個小時,沒有對手,沒有互動,全靠一張臉撐起整部戲。這不是誰都能演的。”
蘇宇說着,拍了拍她的大腿,手掌在她腿上輕輕拍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下來,你閒這幾個月變胖了你知道嗎。我腿都被你壓麻了,都沒知覺了。”
劉藝菲在他腿上扭了一下,故意不下來,反而坐得更實了,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他腿上。
“我哪裏胖了?我在島上瘦了,回來還沒補回來呢。再說了,胖了也是你的。你嫌棄我胖,那你別抱我。你鬆開,你鬆開。”
她說着伸手攬住蘇宇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裏,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溫熱的,帶着淡淡的奶香。
蘇宇沒再趕她,就那麼摟着她,一隻手翻劇本。
劉藝菲安靜了一會兒,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跟他一起看屏幕。
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走,她的目光也跟着一行一行地移動。
她看了個開頭,眉毛舒展開了,像是在消化什麼。
“故事好簡單啊。一個宇航員被落在火星上,然後自己想辦法活下來,等待救援。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節,沒有什麼反轉,沒有什麼愛恨情仇,也沒有什麼大反派。就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從頭到尾就是種土豆。”
蘇宇點了點頭,“科幻片嘛,不需要太複雜。複雜了觀锌床欢炊艘膊灰欢ㄏ矚g。《火星救援》靠的不是情節反轉,是細節。你想想,一個人在火星上,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通訊、沒有任何人能幫他。他要怎麼活?他要種土豆、要造水、要修設備、要跟地球聯繫。這些事每一件都很小,小到你不覺得它了不起,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個大工程,大到讓人覺得不可能。觀锌吹木褪沁@個過程,看他怎麼從絕望中找到希望,從不可能中找到可能。每一件小事的成功,都是一次小的勝利,觀袝潘黄鸶吲d。這就是好故事。這片子不錯,但是要請一個大拿。不是隨便一個演員都能撐起這種戲的。我在約馬特的檔期,他那邊還沒回復,他的經紀人說要看看下半年的行程。”
劉藝菲點了點頭,靠在他肩膀上,“那女主呢?誰演?你定了嗎?有沒有我的份?”
她的語氣很隨意,手指的畫圈速度出賣了她。
“你想演?”蘇宇偏過頭看着她,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也有寵愛。
劉藝菲想了想,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你找我演,我當然想演。我們合作的每一部戲都很好,觀幸蚕矚g。問題是,我已經接了徐客導演的《龍門飛甲》。他們那邊十月開機,檔期排到年底,具體要看拍攝進度。你這個什麼時候開?”
“下半年或者明年初吧。具體要看馬特的檔期,他今年有好幾部戲在拍,不一定能抽出時間。如果他不行,我就找別人。實在不行,推遲到明年也行。”
蘇宇的語氣很隨意,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又添了一行批註。然後他合上電腦,放在桌上,轉過身,面對面看着她。
“《龍門飛甲》那邊,你決定接了?不再想想了?”
劉藝菲抿了抿嘴,“接了。我考慮了,還是想和徐客導演合作一次。他是拍武俠片的宗師,錯過了可能就沒機會了。你看他都多大年紀了,誰知道他還能拍幾年。而且《龍門飛甲》那個角色,凌雁秋,跟以前演的不一樣,是一個有江湖氣的女人。我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演出來。你不知道,我對着鏡子練了好多天,就找那種江湖氣。我照着練了,感覺好像找到了一點。”
蘇宇看着她然後笑了,“那就接。徐客導演的戲,不是誰想演就能演的。他看得上的演員,都是有靈氣的。他看上你,說明他覺得你有那個東西。”
劉藝菲哼了一聲,“那你剛纔還說讓我演《火星救援》。你這人,說話前後矛盾。前面還說女主你演不演,後面又說接徐客的戲。你到底想讓我演還是不演?”
“我是說你想演就演,不演就不演。你演了,我高興;你不演,我也高興。反正你跑不掉。”
劉藝菲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這個人,就知道說好聽的。平時也不見你誇我,一說正事就開始貧。昨天我做了飯,你就說了句‘還行’,我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你就給兩個字?”
蘇宇想了想,放下手裏的筆,轉過身,雙手捧着她的臉,很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劉藝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顫了幾下,眼睛眨了好幾下。
“你.....你幹嘛?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你的眼睛很好看。你看着我的時候,我會覺得這個世界沒那麼糟。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只要看到你,就覺得還行。”
劉藝菲的臉慢慢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
“你就會說這種話。說完了又不認賬。上次你說完轉頭就忘了,我問你你還不承認。”
“我什麼時候不認賬了?我說的每句話都認。你可以錄音,留着當證據。”蘇宇摟着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
蘇宇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發現小姐姐正躺在一邊熟睡,打開手機一看,好傢伙,十點鐘了,昨晚又是做牛的一天。
蘇宇今天要去公司開會,《失戀33天》劇本完成了。
薛小璐帶着鮑晶晶磨了將近三個月,改了四稿。
蘇宇昨晚在郵箱裏收到了電子版,看了個開頭,覺得不錯,但還沒細看。
今天開會就是要把劇本過一遍,蘇宇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電梯門一開,走廊裏就傳來說話聲和笑聲,會議室的門半開着,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蘇婷比他早到,正坐在辦公桌前喝咖啡。
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一絲調侃的笑意。
“昨晚幾點睡的?看你那黑眼圈,比熊貓還深。藝菲呢?沒跟你一起來?”
蘇宇在她對面坐下,“還在睡。昨晚打遊戲打到半夜,打到後來跟我賭氣。我睡着了,不知道她幾點睡的。”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