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行了行了,我走了。”
“我陪我媽。”劉藝菲送他到門口,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路上慢點。”
.......
八月的最後一週,圈內出了一個大新聞。
蘇宇是在公司看到的。
蘇婷把一份娛樂報紙扔在他桌上,首頁頭條用加粗的字體寫着“劉得華公開婚訊,與朱麗倩隱婚二十年。”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劉得華和朱麗倩十指相扣走在機場,兩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
蘇宇拿起報紙,看了幾眼,放在一邊。
“你怎麼看?”蘇婷在他對面坐下,翹着腿,手裏端着一杯咖啡。
“什麼怎麼看?”
“劉得華這事。粉絲反應挺大的,有人說他騙了粉絲二十年,有人說他保護家人不容易。你怎麼看?”
蘇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蘇宇其實從頭到尾都很清楚一個事實:娛樂圈的明星享受了社會的關注,拿着常人難以企及的薪酬,就必須放棄一些東西,比如一些隱私。明星的婚戀一直是媒體和粉絲關注的焦點之一,所以絕大部分明星不願也不敢公開自己的婚姻狀況,怕破壞自己在粉絲心中的形象。
粉絲追星有一個很重要的心理:獨佔心理。
“他是我的專屬”“他怎麼可以結婚”“他結婚了我就失戀了”。
這種心理在流量明星的粉絲中尤其明顯,劉得華當年走的也是偶像路線,他太清楚這一點了,所以一直不敢公開,一藏就是二十年。
蘇宇在這一點上很佩服後來那個叫路航的年輕人。
敢在最頂峯時期官宣戀情,特別是他那種流量級別的偶像,官宣之後掉粉幾百萬,被全網罵了三天三夜。
那一波操作,有一說一,很爺們兒。可惜結局不太完美,最後沒能走到一起。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明星對自己的婚姻變得大方起來的呢?就是從今年開始的。
劉得華因爲岳父去世,去奔喪被媒體拍到,不得已公開了隱瞞二十年之久的婚姻。
完美偶像完美了一輩子,現在形象倒塌了。
他在公開婚訊後,不斷地表示歉意,並在布停工一個月,陪家人。
這事兒對圈內也有好處。
隨着劉得華的公開,好幾對明星相繼公佈婚訊。
圈內一時喜事連連,粉絲們在喫醋的同時,也只能接受自己的偶像名花有主的事實,並送上祝福。
蘇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劉得華這事吧,挺冤的。他不是不想公開,是不能公開。他那個年代的偶像,結婚就是失業。他能藏二十年,已經不容易了。你看看現在的偶像,哪個敢在巔峯期公開戀情?公開一個死一個。”
蘇婷點了點頭,“也是。不過他的粉絲反應確實大。你看了網上的評論沒有?有人罵他虛僞,有人說他騙了粉絲的感情。”
“罵他的人,過幾天就忘了。祝福他的人,會記得很久。”
蘇宇把報紙推到一邊,“粉絲這個羣體,愛的時候把你捧上天,恨的時候把你踩進泥裏。劉得華做了三十年的完美偶像,一次不完美,就被人抓着不放。但你說他做錯什麼了?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想保護家人。”
蘇婷沉默了片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說,我們公司的藝人,以後要是想結婚,怎麼辦?公開還是不公開?”
蘇宇想了想,“看他們自己。我不干涉。我會告訴他們,公開的後果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就別後悔。不管是掉粉還是被罵,都是自己選的。選了就別哭。”
蘇婷笑了笑,“你這老闆當得,挺通透。”
“不是通透,是懶得管。感情的事,別人管不了。越管越亂。”
.....
沒幾天,粉絲這個詞成了網絡上的敏感詞。
因爲另一條新聞又翻出來了,去年劉得華的一位女粉絲,追星追了十三年,把父親逼到跳海自殺。
遺書裏全是對劉得華的謾罵,說劉得華害了她女兒一輩子,最後還要求劉得華與自己女兒再見一面。
蘇宇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坐在四合院的沙發上看手機。
劉藝菲靠在他旁邊,也在刷手機,屏幕上是那條新聞的全文。
她看完之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靠在蘇宇肩膀上。
“這個事,怪誰呢?”她輕聲問。
“怪誰都不對。那個女粉絲,精神有問題,她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她父親,一個正常人,不攔着女兒,反而幫她追星,最後被逼到自殺,這個家庭,本來就有問題。劉得華,他已經很剋制了,答應見面,勸其返鄉,能做的基本都做了。人家要的是他的命,他能給嗎?”
劉藝菲點了點頭,手指在他手心裏畫圈。
“去年的新聞又被翻出來了,那個女的好像之前就鬧過,劉得華還幫她付過酒店錢。”
“對。他做到這個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蘇宇把手機放下,摟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嗎,我在想,你的粉絲,應該不會有這麼瘋狂的舉動吧?”
劉藝菲抬起頭,看着他,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我的粉絲?我又不是偶像,誰管我結不結婚。我要是結婚了,他們可能會說‘恭喜蘇導’。”
蘇宇笑了,“也是。”
......
八月二十五日,麗宮別墅。
今天是劉藝菲二十二歲的生日。
蘇宇到的時候,蘇婷已經到了,穿着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着,正在廚房裏幫劉小麗洗水果。
舒唱也來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丸子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劉藝菲聊天,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時不時發出笑聲。
陳金飛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手裏端着一杯茶,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
陳金飛這個人,上次在麗宮被蘇宇當面提出解約條件後,回去想了很久。
後來劉小麗找他談了一次,具體談了什麼,蘇宇不知道,從那以後陳金飛再沒提過進製片領域的事。
今天來給劉藝菲過生日,滿臉和氣,看不出任何不痛快。
“蘇導來了?”陳金飛站起來,主動伸出手,臉上的笑容不大不小,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又瘦了。”
蘇宇跟他握了握手,“陳總好。不瘦,最近還胖了兩斤。”
“胖了好,胖了顯年輕。”陳金飛笑着說,然後坐下,繼續喝茶。
蘇宇走過去,把手裏拎着的蛋糕放在餐桌上。
蛋糕是他上午去國貿訂的,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醬寫着“茜茜生日快樂”,旁邊畫了一顆紅色的心。
劉藝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蛋糕,嘴角翹起來,嘴上說:“你買這麼小的蛋糕?這麼多人夠喫嗎?”
“意思到了就行,又不是靠蛋糕喫飽。”
舒唱在旁邊笑,“蘇導。茜茜生日快樂蛋糕就完了?沒有禮物?”
蘇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巴掌大。
他遞過去,劉藝菲接過來,打開,愣了一下。
裏面是一條項鍊,鉑金的鏈子,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間鑲着一顆小小的鑽石。
這是蘇宇上次在法國一個小鎮的古董店裏淘的,店主說是一九二零年代的手工製品,工藝很精緻。
劉藝菲把項鍊拿起來,對着鏡子看了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好看嗎?”蘇宇問。
“好看。”她的聲音有點小,帶着鼻音。
“我幫你戴上。”
蘇宇接過項鍊,繞到她身後,撥開她的頭髮,把項鍊扣上。
她的脖子很細,皮膚很白,銀色的鏈子掛在鎖骨上方,星星正好落在鎖骨窩裏。
劉藝菲低頭看了看那顆星星,伸手摸了摸,嘴角帶着笑意。
蘇婷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嘴角帶着一種欣慰。
“開飯了開飯了,別在那兒膩歪了。”
劉小麗從廚房端着一大碗長壽麪走出來,放在餐桌中間。
麪條是手擀的,粗細均勻,湯底是雞湯,上面臥着一個荷包蛋,撒了蔥花和幾顆枸杞。
她解下圍裙,擦了擦手,看着劉藝菲,目光裏有一種很深的、很柔軟的東西。
“茜茜,先喫長壽麪。”
劉藝菲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麪條,慢慢吸進嘴裏。
“媽,好喫。”
劉小麗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好喫就多喫點。鍋裏還有。”
.....
九月初,《風聲》的宣傳全面啓動了。
其實八月中旬就開始了,在北京和上海放了兩場媒體點映場,反響很不錯。
蘇宇沒去,是蔣雪柔帶着胡靜、胡軍、於鴻飛去的。
回來的反饋很好,有影評人寫了長文,“《風聲》是近年來最好的國產諜戰片”“胡靜的表演讓人起雞皮疙瘩”“蘇宇對類型片的把控已經爐火純青”。
蘇宇看到這些評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知道《風聲》的質量,剪完之後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不錯。
電影這個東西,影評人說好不一定賣座,觀匈I票纔是硬道理。
不過,有一件事讓他有點頭疼。
《建國大業》要上了。
九月十六號,七天全國聯映。
中影這次玩得很絕,七天聯映,從根本上杜絕了觀锌雌渌娪暗倪x擇,直到第七天才放出一部炮灰《鐵流1949》上映。
而且票價也高,一線城市,特別是幾大票倉,票價六十往上,甚至破百的都有。
二三線城市,也賣四五十塊一張。不打折,不打折,不打折,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據說,前期大部分票都是機關部門、企事業單位、學校、公司這些組織包場的。
這種操作,一般人玩不了,也玩不起。
蘇宇心裏清楚,《建國大業》的票房會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前世的數據他還記得,三天過億,四天一點五億,八天二點三億,最後總票房四點二億,打破了當時的國產片票房紀錄。
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年都是現象級的。
....
全明星零片酬出演這種模式,是他提出來的。
當時他跟韓三平聊天,順嘴提了一句既然是六十大慶,不如找一堆明星來客串,不收錢,大家給祖國母親過生日。
韓三平聽了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然後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蘇宇現在回頭看,這個主意有利有弊。
好處是,這種國字頭的電影憑藉行政命令,強佔排片和社會購票資源,短時間內票房爆發力極強。
加上全明星零片酬,省了一大筆片酬成本,利潤空間大得嚇人。
壞處是,這種做法天然違反了電影市場規律。
正常的電影,靠質量、靠口碑、靠排片,慢慢發酵,慢慢積累。
《建國大業》靠的是你不看就是不愛國的道德綁架和你不排就是政治不正確的行政壓力。
這種模式極其短命,不可複製,也無需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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