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
殺青宴訂在喬治五世酒店,四季酒店集團旗下的頂級物業,離香榭麗舍大道只有幾步之遙。
蘇宇到的時候,宴會廳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長條桌上鋪着雪白的桌布,擺着銀色的燭臺和鮮花。
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玫瑰,服務員穿着黑色馬甲白色襯衫,打着黑色的領結,端着托盤在人羣中穿梭,托盤上是香檳、紅酒和各種小食。
三文魚塔塔、鵝肝醬配麪包、松露小餅,每一口都是巴黎頂級餐廳的水準。
安少康先到了,帶着使館的幾個同事。
,站在人羣中跟一個法國文化部的人聊天,法語說得很流利,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笑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曹阿姨站在他旁邊,穿着一件深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許多,還塗了一點口紅。
安佳琳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裙襬到膝蓋,頭髮散着,戴着一個珍珠髮卡。
她正站在曹阿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小臉繃着,努力裝出淡定的樣子,眼睛一直在到處看。
看到蘇宇和劉藝菲進來,安佳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顆燈泡被同時打開。
她小跑過來,皮鞋嗒嗒嗒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跑到劉藝菲面前。
“姐,你今天真好看!”
她拉着劉藝菲的手,上下打量着,目光從劉藝菲的頭髮移到裙子,從裙子移到鞋子,又移回臉上。
劉藝菲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長度到膝蓋,腰線收得很好,領口是V字形的,露出鎖骨。
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大方,跟在片場裏那個滿頭大汗、渾身是傷的露西判若兩人。

“你也是。”劉藝菲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指在她嫩嫩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你今天像個小公主。這個髮卡很好看,珍珠的,跟你很配。”
安佳琳得意地笑了笑,下巴微微抬着,然後轉向蘇宇。
“蘇宇哥哥,你今天也好看。但沒我姐好看。”
蘇宇笑了笑,“那當然,你姐最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安佳琳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表情像是在說你很有眼光。然後她拉着劉藝菲的手往裏面走,步子又快又急。
“姐,你跟我來,那邊的甜品桌上有馬卡龍,粉色的,還有綠色的、黃色的,可好看了。我剛纔想拿一個喫,媽媽說不讓,說要等大家先拿。你幫我拿一個,媽媽就不會說我了。”
劉藝菲被她拖着走了,回頭看了蘇宇一眼。蘇宇笑了笑,端起一杯香檳,走向安少康那邊。
呂克·貝松到了,身邊跟着三四個法國人。
蘇宇認出了其中兩個,一個是弗朗索瓦·歐容,法國導演,拍過幾部在國際上拿過獎的文藝片,風格大膽,話題敏感,在法國影壇是個異類。
蘇宇看過他的《八美圖》,幾個影后級女演員在同一部戲裏飆戲,那種化學反應讓人歎爲觀止。
另一個是讓·雷諾,呂克·貝松的御用演員,憑《這個殺手不太冷》裏的里昂成爲全球影迷心中的經典。
呂克·貝松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看起來不像來參加正式晚宴,更像是在自家客廳招待朋友,隨意但自在。
他端着一杯香檳,跟安少康聊了幾句,然後看到蘇宇,舉了舉杯,大步走了過來。
“蘇,祝賀你。”他用帶着口音的英語說,“《超體》殺青了。我聽大衛說,你只用了兩個多月?巴黎的戲份比預期提前了一週?”
“差幾天兩個月。”蘇宇跟他碰了碰杯,“比計劃提前了一天。演員給力,團隊給力,天氣也給力。巴黎的天氣很配合,沒有耽誤拍攝。你知道的,拍外景最怕的就是天氣不配合,等雲、等雨、等太陽,一等就是半天。”
呂克·貝松點了點頭,“你是個有效率的導演。兩個多月拍完一部動作片,不多見。很多人光是糾結光位就要糾結半天,一個鏡頭拍一天。”
“我不是糾結,前期準備做足了,現場就不會浪費時間。分鏡畫清楚了,演員排練到位了,燈光測好了,剩下的就是執行。就像打仗,仗打得好不好,要看戰前準備。”
呂克·貝松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在暗示我前期準備不夠?說我光糾結?”
蘇宇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是您精益求精,願意花時間等。等雲、等光、等演員的情緒,您是在等靈魂,我是在等效率,不一樣的追求。”
呂克·貝松笑了笑,喝了一口香檳。
“你這張嘴,比你的電影還會說話。”
......
八點左右,LV的總監到了。
蘇宇是在跟讓·雷諾聊天的時候注意到他的。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宴會廳的門口走進來。他穿着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很短。
他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找人,而是徑直朝蘇宇的方向走過來。
顯然他提前做過功課,知道蘇宇長什麼樣、站在哪裏。
他走到蘇宇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伸出手。。
“蘇先生,您好。我是讓-弗朗索瓦·皮埃爾,路易威登的品牌總監。叫我弗朗索瓦就好。”他的英語很流利。
蘇宇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
“皮埃爾先生,幸會。”
“叫我弗朗索瓦。”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微微擠在一起。
“劉小姐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她在亞洲區的代言效果非常好。她的形象、氣質、影響力,跟我們的品牌高度契合。我們一直很欣賞您的作品和您的個人風格,所以想跟您聊聊,有沒有興趣成爲LV的代言人?”
蘇宇端起香檳喝了一口,給自己爭取了幾秒思考的時間。
他看了看劉藝菲的方向,她正站在甜品桌旁邊,被安佳琳拉着,手裏拿着一顆粉色的馬卡龍。
安佳琳踮着腳尖,張着嘴,非要咬一口,劉藝菲蹲下來把馬卡龍遞到她嘴邊,她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
兩個人的互動很可愛,有幾個法國客人在旁邊看着,忍不住笑了。
蘇宇收回目光,看着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拍廣告。不是矯情,是真的不太擅長在鏡頭前,我不是演員,面對鏡頭的時候會不自然,手腳不知道往哪放,表情僵硬得像個假人。你確定你們想要一個拍照時會尷尬的代言人?”
弗朗索瓦笑了。
“蘇先生,我們不是要找模特。模特我們有很多,演員我們也有很多。我們要找的是有影響力、有品味、有故事的人。您本身就是故事。一箇中國年輕人,用幾年時間從零開始,在好萊塢站穩了腳跟,拍了那麼多好電影,這個故事本身,就比任何廣告片都有說服力。”
弗朗索瓦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黑色的,雙手遞過來,姿態恭敬。
“蘇先生,不急。您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劉小姐那邊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如果您也加入,那就是佳偶天成。”
“你連這個都知道?專門學的?”
弗朗索瓦點了點頭,表情認真。
“做品牌,要了解文化。成語是文化的精髓。我還知道‘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百年好合’。都是關於愛情的,都很美。”
蘇宇笑出了聲,“夠了夠了,皮埃爾先生,您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不答應了。您這不是在跟我談代言,您是在跟我表白。”
弗朗索瓦也笑了,跟他碰了碰杯,“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您考慮好了給我電話。”
然後他轉身去跟呂克·貝松打招呼了,兩個人用法語聊了幾句,笑得很開心,不知道在說什麼。
晚宴結束後,劉藝菲靠在蘇宇肩膀上,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很輕,像是終於把緊繃了兩個月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終於殺青了。”她聲音帶着鼻音。
蘇宇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嗯。終於殺青了。”
“我回去要睡三天三夜。誰叫我都不起。助理叫我也不起,我媽叫我也不起,你叫我也不起。”
“好,你睡。我在旁邊守着你。誰來找你我都擋着。”
....
第二天中午,蘇宇和劉藝菲準時到了安少康家。
安佳琳開的門。
她今天換了一身粉色的連衣裙,裙子上印着小碎花,頭髮紮成兩個丸子頭,一邊一個,看起來像箇中國娃娃。
看到蘇宇和劉藝菲,她高興得跳了一下,兩個丸子頭跟着晃了晃。
“姐!蘇宇哥哥!快進來!媽媽做了好多菜!”她拉着劉藝菲的手往裏走,蘇宇跟在後面,手裏拎着兩瓶紅酒,波爾多的,不是什麼名莊,看着還行,瓶標上畫着一座古堡和一片葡萄園。
安少康從客廳站起來,迎上來。
“來了?坐坐坐,湯已經燉上了,排骨也下鍋了,再有半小時就能喫飯。今天曹阿姨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了,買了最新鮮的排骨和魚。”
曹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很溫暖,“茜茜,小蘇,你們坐着啊,別來廚房幫忙。誰都不許進來,廚房太小,擠不下。”
劉藝菲本來想進去幫忙的,被曹阿姨這句話堵了回去,只好坐在沙發上,跟安佳琳玩。
午飯很豐盛。
“小蘇,這杯酒敬你。”安少康端起酒杯,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眼神變得鄭重。
“感謝你對茜茜的照顧,你辛苦了。把茜茜交給你,我放心。”
蘇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伯父,您別這麼說。茜茜她照顧我更多。在片場她照顧我的情緒,在生活裏她照顧我的胃,我纔是被照顧的那個。”
安少康笑了,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蘇宇的碗裏。
“喫菜喫菜。你曹阿姨的排骨,特意多燉了半小時,爛得很,骨頭一抽就出來了。你嚐嚐。”
安佳琳坐在旁邊,夾了一塊排骨,啃得很認真。
“蘇宇哥哥,你以後還來巴黎嗎?”她抬起頭,嘴角還沾着醬汁,眼睛裏帶着期待。
“來。以後每年都來。每年九月要去收葡萄,收了葡萄順便來巴黎看你們。”
“每年都來?不騙人?”
“每年都來。只要你們在巴黎,我就來。拉鉤。”
安佳琳伸出小拇指,跟蘇宇勾在一起,兩個人的拇指對在一起,按了一下。
她念着“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念得很認真,像在唸一段很重要的誓詞。
安佳琳終於滿意了,端起酸奶繼續喝,喝得很滿足,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青蛙。
喫完飯,蘇宇和劉藝菲又坐了一會兒。
安佳琳纏着劉藝菲陪她畫畫,兩個人趴在客廳的地毯上,一人一張紙,一人一盒彩筆,畫得很認真。

下午三點多,蘇宇和劉藝菲告辭。
安佳琳站在門口,抱着劉藝菲不肯鬆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姐,你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喫的。上次你帶的周黑鴨,可好喫了,我藏在牀底下喫了三天。”
劉藝菲笑了,蹲下來,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我給你帶。你一次不能喫太多,會上火,長痘痘。一週最多喫一盒。”
“知道了。”安佳琳鬆了手,退後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衝蘇宇和劉藝菲用力地揮了揮手。
“蘇宇哥哥再見。姐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
第三天,蘇宇和劉藝菲帶着助理,登上了飛往波爾多的航班。
蘇宇和劉藝菲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助理坐在後面一排。
“你困了?”
“不困,就是不想說話。”她把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在一起。
蘇宇沒說話,就讓她握着。
飛機開始滑行,跑道兩旁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跑,加速,起飛,失重感讓耳朵微微發脹。
一個多小時的飛行,波爾多就到了。
波爾多的天氣比巴黎好得多。
陽光明媚,藍天白雲。
蘇宇在機場租了一輛白色的雷諾,不大,夠用。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