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面者也
“耶，你說的沒錯，兄弟。”雷蒙短短的糾結了一會就想通了：“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幹，分工明確。”
“沒錯，分工明確。”巴德曼笑起來：“那就這麼定了，雷曼，明天我們就儘快把封面拍出來，然後我還要幫你交給工廠印刷。”
“雖然這麼做的話，成本就比黑白顏色要高一些了。”
巴德曼口中不斷吞吐，將自己的表情隱藏在煙霧中。
“巴德曼，想成功就不能在乎成本！”雷蒙倒是很有自信：“說不定我的專輯能賣爆整個紐約，讓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希望如此吧！”巴德曼起身拍拍唐德的肩膀：“明天你來公司，我們聊一下封面需要準備的東西，唐德。
“沒問題。”
“好，今天我還要處理一些事情，先走一步。”
“再見，巴德曼先生。”
“明天見。”
等巴德曼離開披薩店，雷蒙忽然邀請唐德去他所屬的音樂公司裏轉轉。
唐德本來也沒有什麼事情，所以沒說拒絕，直接跟着雷蒙和戴維斯他們走入了披薩店不遠處大樓的裏側。
和他想象中明亮寬敞的音樂公司不同，雷蒙直接帶着他走入了地下室，這裏被鐵柵欄死死圍住，還有一扇厚實的鐵門擋在眼前。
“這是你們公司？”如果不是門上懸掛的‘菲斯音樂公司’招牌，唐德會認爲自己來到了一處監獄。
摟着阿卡迪的戴維斯攤攤手：“這很正常，你見多了就知道了。”
而雷蒙已經先一步上前去敲擊鐵門。
“砰砰砰！”
聲音很大，很快就有人拉開條形窺視口，用審視的目光掃了掃腥恕�
隨後鐵門打開，一位體格壯的不像話且紋着花臂的黑人將幾個人放了進去。
“下午好，斯洛。”
“有煙嗎？”斯洛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
“給你。”雷蒙直接把那盒乾癟的香菸遞給他，然後和他碰碰拳頭，帶着唐德幾個人走進了菲斯音樂公司。
第14章 垃圾寶藏
公司內部看起來比外面寬敞許多，大廳牆上還掛着各種獎項的證書和獎牌。
看起來倒是蠻正規的，只是各種合影照片都有一位刀疤臉的黑人身影。
“這是你們老闆菲斯對嗎？”唐德邊看邊問了一句。
“對，沒錯。”雷蒙和路過的黑人朋友打了聲招呼，然後說道：“不過老爹現在對公司的事情不太關心，最近他剛找了新女朋友，一心想要把她捧紅。”
“嗯，所以巴德曼也是公司的對嗎？”
“當然，巴德曼曾經是老爹最好的助手，現在公司這邊的事情全都由他負責。”雷蒙帶着唐德來到掛着巴德曼銘牌的辦公室裏，打發掉其他人後，從抽屜裏拿起一張CD塞入DVD裏。
頓時，雷蒙的嘻哈音樂從音響裏播放出來，將唐德的耳朵塞滿。
唐德扯扯嘴角，覺得自己好像在被一百隻混合了電音的鴨子無情攻擊。
但雷蒙卻似乎並不覺得難聽，反而沉浸在音樂中，站起來晃着身體跟唱，
果然，創作者都是盲目的，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搞些什麼破爛玩意，還滿心以爲市場能夠買賬，直到成績遠低於預期纔會認清楚自己的實力。
“雷蒙！雷蒙！”唐德聽了一會後實在忍不住這種噪音侵擾，直接將搖曳身體，把辦公室當做舞池的雷蒙叫醒。
“怎麼了？兄弟？”
“如果這麼聽下去時間太長了，我母親還在等我回家喫飯。”唐德也不好說這歌爛得批爆，只能拉自己母親出來當擋箭牌。
不過雷蒙倒是很同情唐德：“我明白，兄弟，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毀約的事情就是和母親的約定，那我們換下一首歌。”
唐德鬆了口氣，覺得黑人就這點比較通情達理，畢竟從小都是單親家庭，母親對他們來說是除了兄弟外最重要的人。
而且那羣黑人大媽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別看各大幫派的黑人在外面咋咋呼呼，一副誰也不屌的拽樣子。
可是一旦回到家裏，被母親拎着耳朵，用擀麪杖教訓也是常有之事。
第二首歌很快響起，而這首卻讓唐德眼前一亮。
不是因爲它有多麼好聽，只是因爲相比於第一首歌，這首歌顯得更正常，更普通一些。
雷蒙這首歌裏沒有過於用力，粗獷的嗓音伴隨着稍顯溫柔的節奏，顯得很深情，再加上些許迷離電音，倒是耐聽了不少。
雖然依然沒有什麼亮點，但至少唐德的耳朵不遭罪。
當然，歌詞依然是嘻哈歌手的老一套：我的馬子很靚，我的香菸很燙。我的跑車很貴，每晚在大house入睡。然後我要出人頭地，帶上兄弟，感謝上帝，再把所有看不順眼的通通槍斃。
只能說萬變不離其宗，但本身讓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黑哥寫歌詞也有些過於難爲人了。
第二首完整的聽完後，兩個人又快速聽了剩下的專輯歌曲，結果唐德發現只有剛纔那首纔是最好聽的，堪稱垃圾堆裏的寶藏。
“怎麼樣！夥計！是不是很燥！很酷！很男人！”雷蒙一路跟唱完還蠻有活力，邊晃身體邊問唐德的想法。
“我覺得很棒，不過我個人更喜歡第二首。”
“第二首？8小時之後？好吧，我還以爲你會喜歡野獸明星這首歌。”
他所說的正是第一首震耳朵的歌曲。
唐德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都不錯，兄弟，但你也知道每個人聽歌習慣是不同的。”
“也是。”
“對了，你拍MV了嗎？”
“沒有，不過巴德曼已經在找導演了！”雷蒙臉上重新洋溢起興奮：“十二首歌，我要拍十二個MV，哇哦，這次我要找一大票漂亮妞，再租幾輛豪車狠狠地展露一下自己的舞姿。”
唐德撓撓頭，覺得這傢伙怎麼對找妞這麼執着，而且那麼多人都這麼拍MV，觀羞@麼多年早都看得審美疲勞了。
但自己這個局外人也不能說些什麼，唐德只能心裏祝福他的想法能成。
離開了菲斯音樂公司後，唐德順利的回到了家，在家休息了半天。
隔天一大早去了趟自己就職的地下雜誌，本打算拍攝了一系列新一期的照片，結果那個女模特竟然突然反悔，想要毀約。
唐德和雜誌主編聊了一下才知道，這女模特是第一次拍這種大尺度內容，她說自己是個虔盏奶熘鹘掏剑@次是被人忽悠過來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主編覺得這姑娘的身材拍出來肯定能拉動銷量，說什麼都不肯放人。
最後還是唐德出手，給女模特找了個假面舞會常用的半臉面具，打消了她的心理疑慮。
因爲這事，她對唐德的印象一下子變得很好，還主動和他調情，想約他喫飯。
結果在拍攝時，就受到了唐德毫不留情的訓斥。
那副暴君模樣讓女模特發自內心的恐懼，甚至覺得唐德是不是被撒旦附了體。
並且拍完後，唐德的一句“你是我拍過的最差模特。”直接讓她破防，連面具都忘了還，拿着報酬就步伐慌亂的逃離了攝影棚。
看着她的背影，唐德一邊擦拭着鏡頭一邊感嘆道：“真脆弱。”
等到下午四點，他騎着自行車再次來到了菲斯音樂公司。
因爲昨天和斯洛打過照面，所以很輕鬆的就從鐵門進入。
今天雷蒙不在，他的那羣小弟也不在，只有錄音師在自己的錄音室裏。
唐德靠近停下腳步，還能聽到裏面激烈的碰撞聲。
“嘖。”他搖搖頭，快步跨過拐角來到巴德曼辦公室門口。
卻突然聽到裏面也傳來了很激烈的聲音，不是那種聲音，而是巴德曼自己的說話聲。
“聽着！我現在就是在補救！”
“洛杉磯那羣婊子養的嘲諷我們是猩猩說唱，費城的說這張專輯應該在動物園裏發售，芝加哥說我們在給黑人說唱抹黑！去他媽的，本來就是黑的，還用抹嗎！”
“紐約這邊的電臺也只是看在我們的錢上！沒有面子，什麼都沒有！他們甚至要了比其他人更高的價格！還放出話來說如果這首歌播放在他們電臺，肯定會成爲紐約車禍高峯的罪魁禍首！”
“我早就說過！不要走這種風格！但你不聽，雷蒙也不聽！”
“所以我們必須控制成本！菲斯！”
“十首？一首都不行！”
“FXXK，三首！就三首！”
“誰想和你討價還價！”
唐德站在門口，直到裏面的聲音停歇，聽到椅子被體重壓得向後倒的聲音才敲響大門。
“咚咚咚！”
“進來吧！”
第15章 一萬美元
“唐德，下午好。”巴德曼此時沒有穿西裝，揹帶褲撐在肚腩上，顯得有些臃腫。
“巴德曼先生，下午好。”
唐德打完招呼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巴德曼的臉色有些疲憊，但還是笑着道：“不用叫我‘先生’，我聽不習慣。”
“好吧，巴德曼。”
“這聽着關係近多了，記住，黑人最討厭白人間的那套社交辭令。尤其是在這兒，紐約北區，這是黑人的地盤。”
“明白了，巴德曼。”唐德點點頭，他確實對黑人之間的相處不太瞭解。雖然他就住在布朗克斯區，這片紐約最北，黑人最多的區域。
巴德曼拿出一根菸，自顧自的點起，然後問道：“專輯封面的拍攝需要準備什麼？”
“需要準備一個封閉的房間，再準備一些能調RGB顏色的燈棒。”
“簡單，我知道哪裏能借燈光設備，我打個電話就可以，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是讓雷蒙選身皮夾克，再加上一個十字架項鍊就行。”
“輕鬆，我現在就安排。”巴德曼雷厲風行，直接當着唐德的面打電話安排其他人把東西搞定。
然後他忽然問道：“昨天你應該聽了雷蒙的歌曲吧？有什麼想法？”
唐德挑起眉毛，不知道巴德曼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但從那通電話裏他隱約猜到了眼前這位經紀人對這張專輯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所以半真半假道：“我平時不怎麼聽嘻哈，不過我覺得那首八小時之後還不錯。”
“不錯？”巴德曼吞吐煙霧，看不出什麼表情：“你覺得會大賣嗎？”
“說不好，我也不是專業的。”唐德沒有正面回應，因爲他心裏很清楚，這專輯是沒什麼希望大賣的，能不虧本已經是不錯了。
不能怪芝加哥、洛杉磯等地的公司和DJ不買賬，雷蒙那種粗獷的嗓音完全不加以控制就像是野獸的嘶吼，可他又不是唱搖滾的，而且也沒有自己獨特的說唱韻律，聽羞B歌詞都聽不清，能喜歡就見鬼了。
“好吧，那你覺得這首歌有拍MV的必要嗎？”
聽到這句話，唐德恍然，原來巴德曼在糾結這件事情。
就像他和電話裏那個人爭論的一樣，如果只拍攝三首MV，那麼哪幾首歌要拍攝MV就是重中之重。
不過唐德對此卻有不同的見解，直言不諱道：“說實話，巴德曼，我覺得如果需要拍攝MV的話，把所有功夫花在一首上最好。”
“一首？”巴德曼皺起眉頭：“爲什麼？”
“因爲成本。”唐德精準的抓住了他思考的東西：“如果一首歌能夠拍出效果，吸引眼球，再接着發佈整張專輯，我覺得銷量會比直接發佈專輯更高。”
巴德曼思索片刻：“你說的沒錯，是這樣的。但誰知道市場喜歡哪首歌？”
“我說過了，或者你也可以問問電臺的口味。”
“好吧，你說的沒錯，畢竟他們天天和聽写蚪坏溃隙ㄖ浪麄兊南埠谩！卑偷侣闶钦J同了唐德的建議。
“事實上，如果你缺MV導演的話，我也是可以的。”在確定了拍攝時間後唐德突然又提起自己想法。
“MV導演？”巴德曼想了想：“等拍攝完專輯封面再說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
唐德起身離開，在門前忽然說道：“巴德曼，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進行專輯封面拍攝，那必須要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全場，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其他人都要照辦。現場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可以嗎？”
巴德曼聳聳肩：“當然，沒問題，我們尊重專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