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蚊子不怕蚊香
吹捧嘛,多少要吹捧一下的。都在國外,你不能在別人的展映上說壞話。當然,他的吹捧有多大效果?不知道。
或許有效果呢?也不是壞事啊,大片越成功,大家投的就越多,整個行業就越好。
何方這點大局觀還是有的。
“何導,多謝捧場啊,我們準備了晚場酒會,走,走,去喝兩杯,明天早上我們就要撤了,明天你電影的首映,我們就不能捧場了,今晚我得向你賠罪。”
程小東是個實在人,講義氣的,練武的都這樣。
何方給了他面子,他不能還回去過意不去,所以陪幾杯酒那是必須的。
“哈哈,看程導這說的,這個我肯定能理解,都是混這個行業的,都知道大家都很忙的嘛。走,走,喝酒就喝酒,不要說什麼賠罪之類的話……”
既然要做好人了,那就爽快一點,顯得爽快利落些。
所以何方就與他們一起去喝晚晚酒了。
……
意大利時間9月3日,星期六,早上10點。
威尼斯麗都島,薩拉格蘭德劇院,是威尼斯電影節開閉幕式的主場館,現在正人來人往的來了不少的電影觀信c媒體還有影評人及電影人。
何方領着《烈日灼心》的劇組站在門口迎接前來捧場的腥耍裉靵砹嗽S多有名的電影人、及電影評論員,還有媒體記者。
有一些都是跟《烈日灼心》劇組約好了的,只要電影首映完就會安排專訪的,所以他現在要認真看完何方的新片。
“何導,期待已久啊,終於能看上了。”
徐浩峯本來對何方不怎麼搭理的,畢竟他跟何方不熟,然後對何方的一些理念也不認可,他屬於文藝派,站導演中心制的,與賈科長他們是一夥的。
但是這幾天他看到了何方的大氣以及胸懷,而且他與中國電影人都非常的友好,並沒有什麼歧視誰。
所以,他覺得就算他不認同何方的理念,但也不能自己失了電影學院老師的氣度,做人不能小心眼不是。
“哈哈,歡迎徐導來捧場,看完多指教,感謝了。”何方笑呵呵的把徐浩峯迎進場。
這次參加威尼斯就來了他與製片人,其他人都沒來,主要是沒有預算,聽說拍《倭寇的蹤跡》連500萬都不到。
“談不上指教,是來學習的。那你忙,我自己去找位置。”
“行,呀,不用找了,這邊。”何方把徐浩峯送到座位。
等何方一走,徐浩峯點了點頭,甭管人家理念跟他們有多大的分歧,但至少人家待人處事真大氣。
“魏導,歡迎……”
“華哥,你好……”
“杜導,你好……”
……
何方忙活了一早上,終於在十點鐘的時候,電影正式開始。
全場燈光一黑,熒幕開始亮起,電影便開始了。
現場估計也就何方看過最終版,其他人都沒看過《烈日灼心》到底怎麼樣,所以都是期待滿滿,畢竟何方的《單身動物園》給喜愛文藝片的人許多的驚喜了。
何方版的《烈日灼心》並沒有開場的評書橋段,就是從晃動的逃跑鏡頭開始的。
詳細的劇情就不多說了,我與水劇情不共戴天!
電影除了換了幾個演員,其它的都沒什麼大變,當然在攝影風格上不可能跟原片一樣的,畢竟這是另一個時空的事了,不可能一樣。
一部電影你就讓導演再重拍一次也不可能跟上一次一模一樣,一些差異總是有的。
鄧超看的很緊張,他的手緊緊的抓住椅託,身體繃直。
這是他生怕自己演的不夠好,這是他最有機會接近國際大獎的一次了,不緊張那是假的。
每一個橋段結束之後鄧超都要遺憾的搖一下頭,似乎很懊惱。
“你這是怎麼了?對自己的表演不滿意?”何方小聲問鄧超。
“啊?”鄧超驚訝的轉頭,然後點了點,“如果再來一次,我覺得我可以處理得更好。”
“那你沒機會了。”何方搖頭笑道。
而黑暗中有許多的影評人與媒體人都在邊看邊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他們看的很仔細。
只是有點跟不上速度,別的文藝片都是慢吞吞的,而《烈日灼心》這類偏劇情的節奏很快。
跟美國的文藝片一樣,總是注重情節的好看。
《電影手冊》的編輯之努埃爾·布爾多就是坐在這黑暗中的卸嗝襟w人之一,去年的戛納就是由他專訪的何方,他現在依然記得《單身動物園》中想表達的導演滿滿的想法。
《單身動物園》是電影情節不復雜,但是作者的表達卻很多。但是他現在看《烈日灼心》過半了,作者的幾乎沒有在表達,一直在剋制,儘量的用最客觀的鏡頭去上演員表達,讓人物表達。
不得不說,這幾個演員演的真好,這種無形中的博弈相當的精彩,有多場戲的精彩程度不亞於看戰場上敵我都命懸一線拉據戰的刺激感。
這……講述的是三個罪犯因爲弓雖女幹殺人後用做好事來拯救心靈,但日子卻過得惶惶不安,整天在等鞋子落下的那天,他們害怕警察上門,但又無時無刻的等着警察上門。
等有一天警察真的走到了他們身邊,出於人自我的保護反射,他們又躲避着警察的抓捕。
在這種煎熬與鬥爭之下,他們共同撫養着的一個女孩纔是他們一直要與警察周旋的原因之一,因爲他們怕他們三個走了之後小女孩沒有人照顧。
矛盾,但是卻非常的合理。
所以故事就在這種矛盾中發展,直到最後所有的招數都用遍了,但是掩蓋謊言的終究是掩蓋不住的,警察還是抓了他們。
看到辛小豐躺進死刑臺,他那種恐懼、留戀、不甘、憤怒、最後解脫……深深的刺痛了現場的觀小�
以爲這就結束了嗎?不,結局還來一個反轉。
原來殺害那一家人的不是這三個人,而是另有其人。片中的三人只是辛小豐把那家的那個少女給那啥死了……
也就是說,他們確實殺了人,但……這怎麼說?意外殺人?
他們確實殺人了,犯法了,可是……哪裏不對呢?
看了心裏堵得慌。
努埃爾·布爾多在想一個問題,爲什麼中國沒有廢除死刑?沒有贖罪券?如果像西方一樣好,沒用死刑,且有贖罪券,那他們不就不用死了嗎?
犯了錯只要請主原諒,給自己贖完罪不就沒事了嗎?
爲什麼中國不廢除死刑?這不是很殘忍嗎?
難道何方在通過影片呼籲廢除死刑嗎?在呼籲東方需要主的光輝嗎?這樣他們就可以利用贖罪券來消除錯誤了。
……
何方可能死都不會想到,這個故事會讓努埃爾·布爾多想到這麼些問題。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全場掌聲雷動,標準十分鐘。
看完電影的腥烁鱾�心思各異,如徐浩峯心裏默默佩服,這故事寫的實在是太精彩了,這電影拍的實在是太好了,這三個演員演得太絕了。
光是他們三個人的表演就值得回去一遍一遍的看,妙到毫顛啊。
而許鞍華與葉德嫺對視了一眼,她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個內地的小後生仔實在是太恐怖了,太厲害了。
魏德聖也是頻頻點頭,高手果然是高手,他以爲自己拍的電影已經很牛逼了,畢竟征服了何方了。沒想到人家本來就是新人王,他與何方根本不在一個級別。
何方帶着三個男演員及一個女演員一起上了臺,不停的向臺下鼓掌的觀写鹬x。
掌聲終有時,終於主持人出來結束了這場雙方早就想結束的虛僞禮儀。
“哇喔,感謝何方導演這次給我們帶來了一部精彩影片,到現在爲止我都還在爲電影中的女孩感到不平。爲什麼她不能擁有她想要的愛情?這太不公平了。”
“這是一部讓觀袝r刻都在惶惶不安,害怕被警察抓住的緊張的電影,可是靴子總有落地的時候。那麼,何方導演,你爲什麼要設置這麼殘忍的劇情呢?”
主持人問道。
“因爲這是部電影是有原型的,原型中罪犯也是被抓住了,只不過我改編的比較大。”何方無奈的說道。
“那你既然改動了,爲什麼不改一個好的結果?”主持人問道。
“正如那電影中伊谷春說的那樣:‘法律是人類發明的最好的東西,在法律面前,善無上限,惡有底線,就是要限制你不可以做什麼。’所以,不管我們同情或不同情劇中人物,在法律面前他們得接受懲罰。”
何方說完主持人搖了搖頭,“所以,你讓他們都死了,讓美麗的姑娘失去了心愛的愛人?哦,天啦,玩藝術的導演都是極端的,果然一點都沒錯。”
“哈哈……”現場l轟然大笑。
第164章 我與夾帶私貨不共戴天
“那麼,何方導演,你的《烈日灼心》相較與《單身動物園》的區別是什麼?你能與大家說說嗎?”主持人還是專業的。
“區別很明顯啊,一個是基本現象而幻想出來的未來故事,一個是基於事件儘量客觀表達的現實故事。所以在時空上就是最大的區別,時空上的區別就會導致兩部影片表達的點與內容就會完全不一樣。”
“《單身動物園》要盡情想象,但是《烈日灼心》卻要極盡真實,想象與真實的區別就是這兩部影片最大的區別,從而讓《單身動物園》充滿了荒誕寫意,而讓《烈日灼心》寫實刺人,想象是浪漫的,哪怕是想像的是血淋淋的事也是不帶刺的,而現實是乾澀的,哪怕是浪漫的故事背後總會帶着一些悲劇的下場。”
何方說完,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他的這一段講解真是太好了,說到了現場觀械脑S多人心中去了。
“哇喔,我收回我前面說的話。我現在覺得搞藝術的導演是真的很有思想魅力的,就像你的容顏一樣那麼迷人。”
“但是,越美麗的人幹起壞事來越讓人難以接受。所以,何方導演,你認爲《烈日灼心》在探討一個什麼問題?”主持人問的越來越深入。
何方早就知道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的,所以他笑着點了點頭。
“探討人性,善與惡,法與情。”
“……”主持人還期待何方說下去,結果沒了,所以主持人攤了下手。
“沒了?”主持人問道。
“是的,沒了。一部電影的內容是有限的,不可能探討許多的內容,有些電影只會探討一個主題,但是《烈日灼心》說的已經夠多了。”
“那你能具體說說你在影片中是如何探討人性、善與惡、法與情的麼?”主持人追問道。
“很簡單,影片中的犯罪三人他們行了惡,但又在後來的日子裏積了善,那他們是善人還是惡人呢?”
何方說出第一個內容。
“作爲一個普通的人,當你面對美色時,你會怎麼做?面對名利誘惑時,你會怎麼做?面對生死的抉擇時你怎麼做?所以,從人性的角度看,片中的許多人都在人性中掙扎。”
“而法與情,就是片中的伊谷春,他從一開始欣賞辛小豐,想收他爲徒,到最後他的妹妹與其中一個罪犯相戀。可是在這法律與私人情感時,該如何選?到底是人情重要,還是法律重要?”
其實何方就算不說出這三個答案,以現場這些對電影研究都很深的老鳥們來說其實都看出來了。
“嗯哼,果然都是隱藏着自己的想法的。那麼,何方導演,你是哪何做把讓三個演員表現的如此出色又不失了彼此的份量的?我從中看到了你三個人的表演真是太棒了。”主持人問道。
“主要還是戲量的分配,可惜時間太短,要不然我還可以讓更多的角色在裏面閃耀。”何方回答。
“那你對電影還滿意嗎?”
“基本滿意,我想表達的都有了。”
“那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主持人這個問題問的有點突兀了,在這種場合難道導演還會自揭其短不成?
“有啊,那就是時間太短,有許多本可以挖的更深的沒辦法深挖。還有,我也是個普通人,所以我是很希望三個人能有一個好結局的。但是,我也是個導演。”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你對自己的表演滿意嗎?”主持人問道。
“當然,我承認我在電影裏的表演是影帝級的,但我還是不滿意。”何方說完攤了下手。
然後臺下觀行α耍挠羞@樣自己誇自己的。
“哦,不滿意的在哪?”主持人忍住笑意。
“當然是形象啊,我這麼帥,可是在電影裏面我卻很邋遢,很謹小慎微,這個我很不滿意。”何笑道。
“那你爲什麼不演辛小豐這個角色,或作谷春?”
“因爲他們兩個比我更適合,而且演技比我更好,還不用像我一樣既要當演員又要當導演的分散精力。”何方說道。
“好吧,你這是在爲你自己拉票嗎?”
“當然不是。”何方一副欲蓋彌章的表情,大家已經看出他的意圖了,然後大家都會心的笑了。
“好吧,嗯……”主持人拿起手卡看了一下,“鄧超?啊,鄧,你同意思何的話嗎?”
主持人問鄧超。
“當然不同意,我沒想到影帝的拉票已經從我們的導演自己開始了,這讓我感受到了很大的壓力,但我必須要拉個票。我覺得何方導演的表演比我們兩個要好,他值的拿影帝,他太謙虛了。”
大家都以爲鄧超要搶票,誰知道最後反手一記馬屁拍到何方這裏。
“哈哈……”何方樂了,拍了拍鄧超的肩膀,“不用給我拉票的……”
“不是,何導,像我與老段這種不需要拉票,那就是影帝,你這種還差點意思的就需要拉拉票。”
“……”何方一臉懵,一開始還以爲鄧超在捧他呢,誰知道最後來了一記黑虎掏心。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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