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極端險棋,是葬送家族未來的瘋狂之舉。
“我沒瘋。”
理查德的聲音冷靜的可怕,鏗鏘說道“瘋的是戈登。”
“他已經繼承了家族絕大部分的私人資產,坐擁數不盡的財富與榮光,可他現在居然連屬於全族財富的薩拉信託都要佔爲己有,這是不想給所有的旁支後代留活路。”
“他父親遺留給他的信託還可以說是主脈的基業,歸他掌控無可厚非。可薩拉·蓋蒂信託,是初代族人共同積累下的財富,是所有族人的後路與保障,不是他戈登一人的囊中之物。”
“任由他這麼肆意下去,蓋蒂家族也只會一步步的慢性死亡,如期如此,還不如直接拆分重構。”
“哪怕賭上家族百年聲望,哪怕付出慘重代價,只要我們旁支能奪回屬於自己的財富與話語權,就能依託現有的資源,重塑蓋蒂家族的未來...”
掛斷電話,克萊爾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理查德有一句話沒說錯,現在的蓋蒂家族,就是在慢性死亡。
旁支人才濟濟卻沒有上升的空間和做大的資本,主系掌控着鉅額的財富,卻只知道奢靡無度的享受生活。
或許,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
與此同時,恩斯特也得到了關於蓋蒂家族最新的動態。
“boss,根據伯德小組獲得的最新動態,戈登·蓋蒂已經得到了理查德和赫克託私會的信息,並且派人查了赫克託的情況,已經決意要罷免理查德的職務,徹底捨棄他這顆棋子了。”
“我們通過買通蓋蒂家族的傭人,已經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理查德,他現在下定決心要先手反抗,正在聯動全部旁支的力量,準備公開造反。”
恩斯特看向策劃這一切的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笑道“看來我們的計劃目前很順利。”
“通過他的那幾個情夫,讓他的資金流動性受到了重創,不得不把心思打到了薩拉·蓋蒂這個歸屬於整個蓋蒂家族的家族基金上。”
這纔是他支持那幾個情夫爭奪蓋蒂家族財富繼承權的隱形伏筆。
打擊蓋蒂家族的家族名聲,只是一部分。
而背後的目的,是通過法院來凍結戈登·蓋蒂掌控的部分信託資產的流動性。
明年三月份開始,加州的州議員就會出現不少的席位補選,而地方上更是會大規模的常規選舉。
其中最重要的職位就是洛杉磯的市長選舉,還有舊金山、聖何塞等城市的市監事會和市議員的選舉。
如果說,州長、州議會席位的歸屬,決定着未來四年在加州這片土地上,整體監管、土地、信託、公用事業法案走向。
那麼地方選舉,纔是決定一個家族在加州真正的影響力體現。
而鎖死了蓋蒂家族的那些私人信託的資金流動性,蓋蒂家族參與政治獻金的資金就會被大量束縛。
戈登·蓋蒂就不得不尋找新的資金來源,來維持蓋蒂家族孵化扶持的那些代理人所需要的競選資金,進而維護住蓋蒂家族在加州的統治。
而這,又會引起原本就積怨已深的旁支的反抗。
“我覺得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戴維·阿克塞爾羅德一直以來平靜的口吻,此刻都不免多了一絲的激動。
畢竟這可是加州最頂級的幕後掌控者,打掉這樣一個家族,讓加菲爾德家族取而代之,對於任何一個质慷裕际撬麄冮W亮的勳章。
“那就按照你的方案來執行,先把蓋蒂家族拖進這個泥潭再說。”
“不過我們要做的,就是順勢而爲、火上澆油,這場蓋蒂家族的衰敗之路,還是由他們家族內部,親自點燃爲好。”
第987章 拖
加州,洛杉磯。
這座鑲嵌在北美西海岸的慾望都市,似乎天生就與八卦、奇觀綁定在了一起。
這裏是好萊塢的後花園,是全美娛樂輿論的風暴中心,日復一日誕生着荒誕、奢靡、離譜到顛覆認知的新聞。
在洛杉磯生活久了的本地人,早就練就了一顆見怪不怪的大心臟,無論爆出怎樣驚世駭俗的花邊新聞,都很難撬動民械膹娏仪榫w波動。
哪怕是一覺醒來,發現湯姆·克魯斯公開變性,洛杉磯人都不會太過驚詫,他們只會一邊叉起盤中的鬆餅,一邊漫不經心地討論着手術是在哪裏做,主刀醫師是誰,切得乾不乾淨。
可今天一早,半個洛杉磯市的民校是在餐桌上,被《西海岸新聞》上醒目的標題,給奪走了目光。
《百年蓋蒂信託財富繼承權案即將開庭,百億家族財富即將曝光》。
這一篇報道出爐,別說是普通老百姓了,估計用不了一個小時,全美財經圈層與上流圈層,都會被跟着引爆。
這可不是什麼每天大量洗腦,看多了的娛樂新聞,而是那種家族隱祕、豪門爭產、資產規模等等普通人猜忌卻又得不到真相的新聞。
而現在,因爲蓋蒂家族的事情,這些都要公佈於校煌饨鐚徱暋�
這可是正式開庭呀,不是之前的那種庭前聽證會的形式的上訴。
根據美國司法公開的原則,一旦正式開庭,民事糾紛庭審需要全程公開,舉證材料、庭審筆錄、法官說理、裁定文書,全部都屬於公開司法信息,任何人都可以查閱、轉載和報道。
不用想也知道,《西海岸新聞》打響的這第一槍,僅僅是輿論海嘯的開端。
接下來就是全美頂級主流媒體的蜂擁而至,即便是《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一袡嗤襟w,也不願意錯過這種能夠全方位無死角的拆解頂級豪門家族隱祕的事情。
只要報道不刻意造謠抹黑,不惡意誇張渲染,所有基於司法公開材料的如實披露,都會受到法律的絕對保護,蓋蒂家族即便權勢滔天,也無可奈何。
屆時,這種頂級豪門數十年積累的真實財富規模,多層嵌套的海外信託架構,隱祕的私募投資脈絡,都將暴露在全美公械囊曇爸小�
當然,他們最感興趣的肯定還是那些違規的暗箱操作,和隱祕的利益輸送等問題。
估計到時候半個加州的官員,都會因爲這件事被牽連其中。
而就在全美的媒體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開庭通知陷入瘋狂的時候,爾灣的一傢俬密會所裏,克萊爾·蓋蒂和理查德·蓋蒂,看着面前坐着的女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陰趾驼鸷车奈兜馈�
溫迪·海耶斯。
這個女人,克萊爾和理查德再熟悉不過。
近兩個月來,蓋蒂家族成爲全美的輿論中心,核心就是因爲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是公開起訴戈登·蓋蒂,爭奪家族遺產繼承權的三名情婦之首,也是這場鬧劇的主導者和牽頭人。
而她的兒子,按照加州的法律,馬上就要步入成年了,也就意味着有了正式繼承家族財富的權利。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或者是你背後之人設計的?”
看到不遠處那些西裝革履,一派精英人士的打扮的團隊,兩人就是再傻,也能夠大致猜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如果說之前幫助溫迪·海耶斯維權的是禿鷲律師,兩人還能夠理解。
畢竟禿鷲律師喫的就是這碗飯,講究的是高回報高收益。
你可以一窮二白,只要在你的身上能夠讓他們看到巨大的利益,他們就可以幫你打一場免費的官司。
而溫迪·海耶斯,明顯就屬於這一類。
按照禿鷲律師的行規,只要能夠幫助溫迪·海耶斯打贏這場官司,就可以按比例地得到這筆繼承財富的收益,蓋蒂家族的繼承人呀,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但現在,看到遠處的那些人,兩人都發現自己想錯了。
霍華德·亨布里斯。
本·馬爾卡寧。
這兩個名字,在全美律師界也是堪稱殿堂級的存在了。
如果給全美的精英律師做一份權威戰力榜單,這兩人絕對能穩居東海岸前十,是無數頂級富豪、資本巨頭、政壇大佬爭相拉攏的頂級訟魁。
這種級別的律師,早就超脫了付費接單的階段,可不是有錢就能請得動的。
能讓他們聯手組隊,這可不是一個情婦能夠做到的事情。
很明顯是有人在暗處,不惜代價地動用自己的人脈與資源,刻意幫助溫迪·海耶斯,針對戈登·蓋蒂和整個蓋蒂家族,佈下了這盤驚天大棋。
想到了這點,兩人就想到了自己,有沒有可能兩人的聯手,也是這個局中的一環呢。
面對克萊爾的詢問,溫迪·海耶斯脣角微微勾起,但並沒有開口。
是一直靜靜端坐在她旁邊的中年男人,坦然地承認道“你可以這麼理解。”
克萊爾的目光轉到了他的身上,面容沉穩,眉眼深邃,周身沒有外放的戾氣,卻自帶一種操盤全局的掌控氣場。
舉手投足間的從容根本就不是裝出來的,對方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律師或掮客,就是不知道他是在爲那個家族服務。
面對克萊爾打量的目光,男子就好像沒有看見一樣,繼續說道“可這只是針對戈登·蓋蒂,至於你們,那完全是戈登·蓋蒂個人的性格導致的。”
兩人沒有反駁,因爲確實如此。
如果戈登·蓋蒂稍有點格局,對待旁支族人多一絲信任、多一分包容,也不會引起他們如此大的反抗情緒,更不會出現今天這種分崩離析內外夾擊的結果。
“雖然你們是蓋蒂家族的成員,但我想說的是,我們之間的訴求是一樣的,難道不是嗎?”
中年男人的身體微微前傾,諔┑卣f道“你們想要推翻戈登的獨裁,奪回旁支的權利與財富,改寫世代被壓榨的命摺!�
“而我們想要終結戈登在加州的權力壟斷,重構這片土地的資本與政治格局。”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本就該站在同一條戰線。”
“可戈登是戈登,你們要終結的不是戈登的權力,而是蓋蒂家族在加州的權力。”克萊爾並沒有被對方給繞進去。
“那不還是一樣?蓋蒂家族在戈登·蓋蒂的領導下,早晚都要走向衰落。”中年男子攤了攤手“他就是毒瘤,越早切除越好。”
“你到底是誰?背後在爲誰做事?”克萊爾的眼神銳利地忍不住地質問了一句。
中年男人聞言,緩緩笑了。
那一抹笑容裏,藏着的傲慢與矜貴,那種站在頂層俯瞰猩治召Y源掌控棋局的優越感。
這種神態,克萊爾與理查德再熟悉不過了。
因爲不管是高端晚宴、政商峯會,還是私人沙龍,當他們報出蓋蒂這個姓氏的時候,自身也會流露出這般不自知的高傲。
“能在加州這片土地上,不動聲色佈局,給蓋蒂家族下絆子的,放眼整個西海岸,能有幾家?”中年男子根本就沒有想要隱瞞,因爲這件事根本就瞞不住。
隨着後續加菲爾德家族開始接觸加州地方的那些官員的時候,整個加州的政壇格局面臨洗牌的,所有人都會瞬間明白幕後操盤者的身份。
所以現在,這已經是一場明牌的戰爭了,要不然今天米高梅旗下的《西海岸新聞》,也不會率先吹着衝鋒的號角。
不過中年男人也沒有直接告訴他們正確的答案,還是留了一個不算懸念的懸念,讓兩人自己去猜。
可兩人已經沒有心情去猜測了,因爲這道選擇題,讓他們陷入了糾結。
很明顯,對方就是奔着蓋蒂家族來的,爲的就是削弱、拆分、打壓這個盤踞加州百年的頂級豪門,取而代之。
從家族忠義的角度來看,他們此刻的聯手相助,無疑是在助紂爲虐,是親手將自家百年基業推向深淵,淪爲外人打壓蓋蒂家族的幫兇。
而另一方面,真的要犧牲自己的利益,爲蓋蒂家族博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嗎?
對方肯定都已經計劃好了,就是有備而來的,不管有沒有兩人的背後一擊,都會極大地削弱蓋蒂家族的影響力。
而戈登·蓋蒂呢。
以兩人對他的瞭解,即便他們把這件事告訴了對方,對方也不可能露出任何的感激之色,還是會繼續卸磨殺驢,打壓兩人和整個旁支成員。
甚至可能因爲這件事,更加地收權,讓整個蓋蒂家族的旁支,徹底地邊緣化,防止以後再出現他們這種有反抗情緒的人。
而且這對於蓋蒂家族雖然是一個打擊,但對於他們和所有被壓迫的旁支族人而言,卻是一個百年難遇的翻盤機會。
現在的蓋蒂家族在戈登的手裏是黑暗無光的,如果能夠藉此事罷免了戈登的大權獨攬,組成新的家族委員會,對蓋蒂家族未嘗也不是一件壞事。
說不定還能讓蓋蒂家族未來煥發出新的光彩,財富勢力更加地龐大呢。
想到這裏,哪怕只是淪爲別人博弈的棋子,那又如何呢?
就像對方說的,雙方彼此的訴求是一樣的,目的也是一樣的。
想到這裏,克萊爾眼神驟然堅定了起來,在理查德還在猶豫的時候,先行說道“我可以配合。”。
理查德猛然抬眸,看向身側果決的克萊爾,又對上中年男人沉穩深邃的目光後,再次沉思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有了兩位的幫助,我想我們的勝算,會提升很多。”中年男子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意。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沉默不語的理查德想要聽聽對方的計劃。
“很簡單,我需要你們收攏蓋蒂家族所有想要反抗戈登·蓋蒂的旁支力量。”
這種大家族,看似是團結,還真就不是什麼鐵板一塊。
不過是有人隱忍妥協,有人畏懼強權,有人心存僥倖,才造成了這番團結的假象。
“而等你們做好準備後,就可以牽頭上訴,進行集體維權,對抗戈登·蓋蒂的獨裁管控。”
這其實也是克萊爾兩人原本想好的,不過不是訴訟,而是以此來要挾戈登·蓋蒂。
作爲蓋蒂家族各種基金信託的受託人,他現在的很多行爲,明顯是違規履職的。
光是利用信託基金保養情夫這一條,就足夠有理由向法院申請,解除他受託人的職務了。
還有那些理查德知道的關聯交易與利益輸送,這些都夠戈登·蓋蒂喝一壺的。
不過也只能兵行險招的威脅一些戈登·蓋蒂,並不能保證能夠百分百成功。
兩人是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的,不是顧及蓋蒂家族的顏面,而是進入司法程序後,戈登·蓋蒂的財富和人脈,將會無限被放大,這對於兩人來說是個巨大的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