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而最明顯的就是納斯達克,各行業的頭部企業,股票都在猛漲。
即便是產品漲價,對於富人來說,需求也不會改變。
所以像是艾科技、戴爾、諾基亞等品牌,不用太需要擔心因爲芯片漲價的問題帶來的銷量下滑,高買高賣的利潤反而更高。
可純粹的互聯網應用廠商的處境就不行了,正在集體承壓。
硬件終端的價格增長,帶來的是成本的大幅攀升,就連谷歌正在建設的數據中心,都放緩了服務器、硬件設備的採購節奏,臨時縮減了採購規模,開始觀望起市場的走勢。
華爾街各大頂級投資機構和資深產業分析師更是集體看衰寶島半導體產業的短期復甦前景,紛紛研判寶島的晶圓產能至少需要三到五個月才能恢復過來,穩住全球供需。
而全面的復產時間可能更長,有可能將持續到明年的上半年。
也就是說,即便寶島的產能恢復,滿足了全球供需,價格也不可能回落到地震前。
想要恢復到那個價格,很可能要到明年的上半年,甚至更久。
而這,還是寶島之後不再有餘震的結果。
要是再來一下猛的,所有的廠商都會對於復產更加的謹慎,估計明年能恢復產業就不錯了。
但在這混亂的全球格局之下,也藏着結構性的機遇。
寶島數十家晶圓製造廠遭受重創、產能停擺、復產無期,但絕大多數廠商都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
除了臺積電、聯電兩家頭部大廠具備雄厚的資金,能夠支撐之外,其餘的二線三線晶圓廠,可都沒有雄厚的資本做底座。
可不是所有的二三線晶圓代工廠,都和華邦電子一樣,背後有臨界半導體作爲支撐。
寶島的晶圓代工廠,除了碁德半導體等兩三家的晶圓代工廠,可就沒有那麼好吡恕�
復產無期,股價暴跌,銀行的到期賬目緊逼,一大批半導體廠商都會堅持不下去,或者被迫變賣資產的。
這是華邦電子擴充產能的好時候,是徹底擺脫光刻機和臺積電的圍追堵截,在自身的半導體設備研發出來前,能夠保證恩斯特其他企業所需產能不受限制的最好機遇。
甚至華邦電子要是能夠快速補齊成熟產能快速復工,能夠穩定交付芯片產品,不僅能保證自身的產能,還能承接來自全球的溢出訂單,進一步擺脫二線廠商的定位。
也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恩斯特對於臨界半導體,對於這場大地震,對於整個半導體行業,最近纔會如此的關注。
他捏了捏已經湧上眼前的俊俏臉蛋,感覺肥度和凱絲都有的一比了。
然後伸出一隻大手給她摁了下去,想要看看今天的報紙上面,有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值得關注的信息。
可傑西卡·阿爾芭卻完全的會錯了意。
恩斯特剛看完兩行字,就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放下報紙,看到對方已經開始美味的享受起了自己的早餐。
“妖精,受死吧。”
第935章 困局
新竹科學園區,距離寶島大地震已經過去了一週的時間,這裏依舊徽衷趬阂制茢〉姆諊小�
相較於地震剛爆發時的狼藉慘烈,此刻的園區已然經過了一輪初步的清理整治。
主幹道兩側歪斜倒伏的綠植被逐一扶正清除,路面上隨處散落的碎玻璃、斷裂建材、破損管線殘骸,都已經清咔瑴Q。
園區各處,搶修工程車依舊不分晝夜的來回穿梭,大批的施工工人在搶修斷裂的供電線路,破損的排水管路,和受損的廠房結構與生產配套設施。
整片園區的空氣裏,都縈繞着一層揮之不去的淡淡煙塵,和災後消殺的消毒水味道,沉悶又刺鼻。
不過原本肉眼可見的破敗痕跡正在快速消退,可深藏在產業命脈之中的重創與危機,卻絲毫沒有緩解,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尤其是對於那些中小半導體企業來說,這場突如其來的自然災難,就成爲了壓在他們身上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世界先進半導體的總會議室,董事長張汝京端坐在主位,面色有些暗沉,眼底壓着濃濃的疲憊與無奈。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一懈吖堋⒓夹g總監、財務負責人都低頭沉默。
桌面上,厚厚的災後損失報表和訂單違約清單,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桌面,每一行數據都在宣告着世界先進半導體此刻的絕境困局。
一場九二大地震,直接將這家穩步發展的優質代工廠,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過困局歸困局,深淵是深淵,該彙報的還是要彙報。
死寂持續了良久,財務總監才率先深吸了一口被香菸徽值某翋灊釟猓瑥娦袎合滦牡椎幕炭峙c無力,硬着頭皮開口說道“各位,我先給大家彙報一下最新統計梳理完畢的災後財務,和產能損失數據吧。”
說完他也不去看其他人嚴肅的臉色,低頭看向手中的報表,語氣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本次九二一大地震,我們世界先進半導體核心的八寸晶圓廠區遭受了毀滅性的重創,地震引發的劇烈震盪導致潔淨車間局部多處起火,精密生產設備大面積位移損毀,管線斷裂。”
“而其他的晶圓產線,受災情況依舊不小。”
“根據我們的盤點統計,本次地震直接報廢的在制晶圓共計兩萬零兩百片,全部爲國外IC設計客戶的定製化專屬訂單,涵蓋了電源管理IC、通用MCU、存儲輔助芯片、語音處理芯片等主流成熟製程品類,直接訂單經濟損失就高達三千兩百萬新臺幣。”
腥寺牭竭@裏,心裏已經一沉。
直接報廢了兩萬片晶圓呀,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按照芯片大小的不同,一片八寸晶圓能夠切割的芯片數量也不同。
高級一些的大尺寸芯片,如GPU和邏輯芯片,一片晶圓能夠生產出100到130枚的芯片,這主要和良品率有關。
要是最小的電源管理IC,這一塊晶圓就相當於28000到31000枚芯片。
當然,世界先進半導體只有一條八寸晶圓產線,其他的都是六寸、四寸的。
可兩萬片的損失,還是非常慘重的。
而這,還沒有完。
“產線核心高溫工藝設備近乎全軍覆沒,廠區服役的三十一臺垂直高溫擴散爐,二十五臺的核心石英反應管都出現了破損,損毀率超過了八成,剩餘六臺也出現了爐體偏移,溫控系統失準的問題,根本就無法正常開機咝小!�
高溫擴散爐承擔着晶圓摻雜、氧化、擴散的核心工藝,是芯片生產的根基設備,這都需要花費大筆的費用來維修。
“除此之外,廠區內的四十七臺薄膜沉積、離子注入設備,也全部出現了真空腔體位移,密封結構破損,真空度無法達標,精密組件錯位等問題,可以說是全數癱瘓。”
財務總監這時停頓了一下,抬眼掃視了全場憔悴的腥艘谎郏^續補充道“目前園區公共電力雖然在逐步恢復穩定供應,廠區的基礎供電、供水系統已經修復完畢,但地震導致無塵車間大面積失壓,外界的粉塵、雜質、微粒大量侵入車間內部。”
“原本達標Class10的超高等級潔淨環境,直接暴跌到了Class1000,潔淨等級已經完全不符合半導體晶圓量產的基礎標準了。”
“如果想要全面修復生產,在後續不再發生高強度餘震的情況下,要完成廠房結構加固、無塵車間翻新、潔淨系統重置、設備拆解校準、耗材批量更換、工藝環境調試,恢復震前完整產能與良率水平,綜合硬件修復、耗材採購、工程施工、人工呔S等全部成本,合計需要六千八百萬新臺幣。”
冰冷的數字落地,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頭,會議室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不少人的臉色都開始發白。
甚至有人的目光中帶着惶恐無助和絕望,沒人能想到這場天災帶給公司的直接損失,竟然達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這損失太大了,大到有些超過了他們的想象。
雖然不知道其他晶圓代工廠的損失如何,可能夠達到世界先進半導體這種幾乎所有設備都碎裂報廢的,估計也不會有了。
主位之上的張汝京,臉色更是肉眼可見地愈發凝重,眉宇間的褶皺死死收緊。
六千八百萬新臺幣的修復投入,這個數字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預判。
他預料到了廠區會損失慘重,修復成本不會少,可也沒有想過會達到如此地步。
這對於現金流本就不多的世界先進半導體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對外,世界先進半導體一直是對標臺積電模式,是繼臺積電和聯電之後,寶島的第三家專業晶圓代工廠,是寶島半導體產業的潛力新星。
可就規模而言,世界先進半導體和臺積電還有聯電根本沒有辦法相比。
臺積電和聯電這兩大行業巨頭,自創立之初便有寶島的頂級財團資本加持,融資渠道寬廣,信貸額度充足,很少會因爲資金髮愁。
但世界先進半導體可沒有這份得天獨厚的資本優勢,公司從創立伊始,五年以來創造的每一分利潤,積累的每一筆營收,幾乎都投入到了產能的擴建中去了。
也因此,爲了綁定員工,張汝京不得不拿出更多的股權獎池。
而這,還只是世界先進半導體面臨的一部分問題,財務總監繼續補充道“更致命的是,本次停擺導致我們延誤了二十二家IC設計客戶的交付訂單,按照合同違約條款,我們需要支付的違約金也是一筆不菲的數字。”
“違約金?”張汝京聞言,驟然抬眼“距離最終合同交付截止日期可是還有一段時間呢。”
財務總監鄭重地點頭,面色卻苦澀無比,解釋道“可就算我們能夠快速地恢復產能,部分客戶的訂單也沒有時間在截止日前交付,需要支付的違約金總計還是會超過一千五百萬新臺幣。”
現在可沒有什麼不可抗力免責條款,就算是有,也幾乎只是在歐美的企業之間互相承認。
對於亞洲的企業,在歐美資本主導的供應鏈體系中,可沒有這種說法,更不會同意把這種條款加進去。
所以哪怕本次停產是天災導致,非人爲可控,那些海外客戶還是可以違約追責。
見張汝京沉默,財務總監繼續硬着頭皮,給他添堵似的說道“除此之外,全臺的金融行業也在同步收緊信貸政策,各大銀行集體對半導體企業收緊了放貸口徑。”
“我聯繫了幾家銀行,都已經明確地告知了我們,暫時停止對我司提供任何的新增貸款。”
“我們此前存續的存量銀行貸款,有一筆還款日也即將到期,目前公司賬面上剩餘的現金流,勉強可以覆蓋即將到期的貸款本息,能夠保證公司不出現逾期違約的問題。”
“但這也就意味着,一旦我們結清到期貸款,公司賬面將近乎沒有多少流動資金留存,廠區的六千八百萬新臺幣的修復資金,一千五百萬的客戶違約金,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沒錢修復廠區,就無法恢復產能。
無法恢復生產,就沒有任何的營收進賬。
而沒有營收回流,就無法支付違約金,結清後續的銀行借貸,維繫企業的郀I。
最後只會一步步走向資金鍊斷裂,企業全面停擺,破產清算的結局。
“所以,我們當下面臨的最大危機,不是設備修復和廠區重建,而是資金枯竭,無路融資的生存絕境。”
“如果未來短期內無法籌措到足額的資金、獲得外部資本的輸血續命,世界先進半導體撐不過兩個月,也不可能復產開工。”
這話有些讓人絕望,可也是現實。
“設備修復方面呢?聯繫尼康了嗎?”張汝京強行壓下心底的悲涼與焦灼,強行穩住心神。
資金困局已經這樣了,再糾結資金難題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先考慮其他事情。
技術總監聞言,緩緩抬頭,有些無力的搖頭說道“我們在地震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緊急對接了尼康在寶島的分公司,提交了全套設備校準維修的服務申請。”
“但尼康給出的最終反饋是,臺積電和聯電的申請更早,尼康在寶島和日本的技術售後人員,全部都優先供給了臺積電和聯電這兩大巨頭。”
“包括我們在內的所有中小晶圓代工廠的售後維修申請,全部進入無限期延後的排隊狀態。”
“我去他媽的。”即便是平時儒雅的張汝京,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根本不是售後排期的問題,這就是張忠挚桃馑5年幒莼ㄕ小!睆埲昃┑难鄣着鸱瓬ィ肿趾�
“他就是想借着本次大地震的天災契機,直接把我們徹底幹倒閉、清出局。”
和華邦電子一樣,臺積電和聯電這兩大行業寡頭,對世界先進半導體等一兄行〈S,始終都保持着嚴厲的打壓態勢。
在設備供應鏈層面,臺積電和聯電憑藉自身龐大的採購體量,長期的大額訂單合作,強制尼康、佳能、應用材料、泛林半導體等全球頂級設備廠商,簽訂獨家的優先供貨協議,以此來限制他們的設備供貨週期,拖延他們的產能擴張速度。
而在客戶端,臺積電的打壓與壟斷更是霸道至極。
憑藉自身的高端製程技術優勢,和絕對的市場話語權,張忠指枪_放話,如果他們的那些大客戶將成熟製程的代工訂單分流交給世界先進等企業,臺積電就會直接限制這些客戶的先進製程高端產能配額。
所以他們這些中小代工廠,喫的都是臺積電挑挑揀揀喫不下的份額,或者是中小客戶這種臺積電看不上的份額。
也就是近幾年全球是半導體強週期,根本就不缺訂單,要不然他們這些中小代工廠可不會活得這麼滋潤,趁機快速擴張產能。
技術總監知道張汝京說的是事實,但事實也不能改變結果,他哭喪着臉,繼續說道“沒有原廠的精準校準,偏移的光刻機、受損的擴散爐根本無法恢復原有的精度,就算投產也只會造成百分百的晶圓報廢,完全沒有復產的價值。”
“私下接觸呢?”有人提議道。
之前設備出現問題,其實世界先進半導體公司都是私下接觸各大光刻機公司的那些技術人員的,也就是接私活。
雖然價格有點高,可至少不用被尼康等公司拖延時間,也算是中小廠突破資源封鎖的一種應急手段。
“不行,這不現實。”張汝京發聲道“這次我們受損的設備數量太大了,故障程度太重。”
“十八臺光刻機、二十五臺擴散爐、近五十臺薄膜與離子注入設備全部需要系統性的修復和校準調試。”
“如此龐大的維修體量,根本就不是幾個技術員能夠獨立完成的。”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時間,就算是有時間,他們也心知肚明我們此刻急於復產的心情,必然會坐地起價,維修的整體成本,至少是官方報價的兩倍甚至三倍。”
資金壓力太大了,這根本就行不通,所以張汝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個提議。
“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有人喃喃出聲,聲音很小,可所有人還是都聽到了。
市場總監這時候也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們嘗試過對接資本市場,尋求入股注資,但臺積電和聯電明確對外放話,禁止資本市場接盤我們的資產。”
“但凡與臺積電、聯電存在合作關係,有資本綁定,或者未來有投資意向的機構,全部都不敢接手我們的股權,不敢爲我們提供任何的資金支持。”
這個結果是正常的,資本向來逐利,懂得趨利避害、權衡利弊。
所有資本都清楚,半導體產業是未來數十年的核心朝陽產業,臺積電和聯電手握晶圓代工行業的絕對霸權和話語權,未來的投資空間和合作價值無可估量。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一家資本機構,會願意爲了世界先進半導體這家體量微小,瀕臨破產的中小代工廠,去得罪臺積電與聯電,斷絕自身未來和對方合作的機會。
“所以現在市場上的資本對我們紛紛避之不及,沒人願意爲我們輸血續命。”
張汝京黑着那張臉,腦海裏想起了張忠值哪菑堁笱蟮靡獾哪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