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實時浮虧的金額,已經超過了6.2億美金。
這對於老虎基金這個級別的對沖基金來說,不算是什麼能夠傷筋動骨的數字,可它對於老虎基金的打擊,卻不是這6.2億美元的損失,能夠體現的。
......
加州,已經是陽光明媚,海風和煦,與紐約華爾街的慘烈煉獄形成了極致的冰火兩重天。
碳灘,又名億萬富豪海灘。
坐落於恩斯特超級豪宅所在地塊的馬里布的北岸,緊鄰太平洋海岸公路PCH,是全美公認的頂級富豪私屬海域。
這裏坐擁加州最昂貴的濱海土地,十餘年來都穩居全美一線海景不動產價值的頂端,寸土寸金。
如果單論每平米的土地價格,甚至超過了比弗利山莊。
整條海岸僅規劃70塊一線臨沙灘獨棟地塊,坐擁1.5公里的絕美海岸線。
別墅直接坐落於沙岸邊緣,沒有任何防波堤遮擋,推開門便是無垠的太平洋海面,目之所及,皆是綿長細沙與澄澈海天,保留着最純粹,最靜謐的自然生態。
正是這種稀缺至極的屬性,造就了它的瘋狂價格。
而且整條沙灘沒有的商鋪和遊樂設施,除了住戶,沒有任何外人的喧鬧。
至於商鋪,這片海灘沒有,不代表這片區域沒有任何的商鋪。
相反,附近的商業開發很完善,馬路之隔的坡上就是各種各樣的餐廳和商店。
此刻恩斯特、安妮和克雷格坐在一處餐廳的露天觀景位,抬眼便可俯瞰整片平靜遼闊的太平洋海面,視野開闊,心境舒展。
幾人剛剛視察完恩斯特坐落於馬里布的超級豪宅,趁着閒暇,來這裏解決午餐問題。
傑西卡·阿爾芭再次進入了嚴苛的訓練之中,詹妮弗·康納利的妹妹來了,她也搬離了隱山市,回到了自己的住宅。
現在家裏只剩下了安妮·肯尼迪這一個女人,恩斯特看她無聊,就帶她來了馬里布,看看大體已經完善的馬里布豪宅。
安妮單手輕搭在玻璃欄杆上,望着眼前層層疊疊,溫柔翻湧的海浪,輕聲說道“這裏的風浪明顯溫和太多了,比豪宅海邊要靜謐不少。”
“那已經是這片區域目前最好的沙灘地段了。”恩斯特開口回應道,目光也望向了遠方的海平面。
雖然都在馬里布,兩處海域的距離相隔也不遠,但相比於這邊還是要波濤洶湧一些。
要不是那邊的沙灘被懸崖包圍,那樣的沙灘早就被民薪o佔領,變成公共海灘了。
一旁的克雷格可沒管什麼沙灘不沙灘的,早就開始點餐了“一塊菲力牛排、一塊戰斧牛排、一份深海魚排、加利西亞燉鱈魚、青口貝拼盤、調味煎豆腐,再加一份果蔬沙拉。”
安妮聞言忍不住回頭,提醒了一句“我們三!”
這是他第一次和克雷格喫飯,雖然知道對方請客也不差錢,但還是禮貌地表示,我們只有三人,不用這麼浪費。
哪知道克雷格直接把菜單遞給了她,說道“好吧,女士優先,等你點完我再繼續點我要喫的。”
安妮睜大了嘴巴,滿臉錯愕,難道剛纔的那些,不是給我們三個人點的嗎?
恩斯特則是一臉笑意,對於克雷格這副模樣,他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這個傢伙最大的愛好就是喫和女人,不管是女人還是喫,都是數量取勝的那種。
以前是沒錢,窮一頓飽一頓。
後來成爲了恩斯特的經紀人,溫飽是沒有問題了。
現在藉着恩斯特的光,也成爲了億萬富豪,女人和美食,就成爲了他的全部。
那架勢就好像要嚐遍所有的美食一樣,不管到哪裏喫飯,不管幾個人,都會點一大桌子。
恩斯特接過餐單,又遞給了克雷格,同時對着服務員說道“一份惠靈頓牛排,一份海鮮意麪。”
作爲東海岸人,安妮和恩斯特一樣,都喜歡喫海鮮。
克雷格在他點完單後,又在安妮的驚訝中加了幾個菜,等服務員走後,他纔看向恩斯特,開口說道“你知道嗎,老虎基金要不行了。”
“要不行了?!”安妮瞬間瞪大雙眼,比剛纔看到克雷格點餐還震驚,滿臉難以置信的下意識驚呼出聲。
那可是老虎基金呀,華爾街的巨頭之一。
是對沖基金行業的傳奇標杆,怎麼可能說不行就不行了?
相較於安妮的震驚,恩斯特的神色倒是平淡不少,眼底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意外,毫無波瀾。
他記得老虎基金的倒閉時間是明年,兩次做空納斯達克失利,提前崩盤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說老虎基金這次做空納斯達克慘敗,虧損已經超過了8億美金。”克雷格繼續說着自己的小道消息“不過真正致命的衝擊,是來自海量的機構投資者與高淨值客戶的不信任,很多投資者都在全面贖回自己的資金,哪怕虧損也在所不惜。”
“爲什麼會這樣?”安妮聞言眉頭有些不解“老虎基金雖然兩次錯過納斯達克,可以老虎基金的體量和朱利安·羅伯遜的名頭,完全有時間修復淨值,挽回頹勢。”
“更何況它們在其他領域,依舊在獲得豐厚的回報。”
恩斯特則輕輕搖頭,給她解釋道“你不懂頂級對沖基金的生存邏輯。”
“老虎基金這種級別的頂級資管機構,承載的從來都不是普通散戶的閒散資金,而是全美乃至全球的養老基金、主權財富基金、頂級家族信託、超級富豪的核心資產。”
“能入駐老虎基金的投資者,全部都是站在全球資本金字塔上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至少從不會缺投資的渠道,也不缺優質的操盤團隊。”
“他們選擇老虎基金,看重的從來不是單次行情的盈利,而是二十年不敗的傳奇口碑,絕對穩健的風控能力,和精準獨到的價值判斷。”
“可如今,老虎基金連續兩次在互聯網賽道重倉翻車、大額虧損,兩次踏空超級行情,已經徹底證明其戰略判斷出現了根本性的失誤,時代認知已經滯後,跟不上新經濟的發展節奏了。”
“對於那些資金而言,一次失誤是意外,兩次失誤就是能力崩塌,體系過時。”
“資本市場最無情的就是信任,一旦質疑的種子埋下,投資者的信心就會動搖,他們不會賭老虎基金是否還有下次,完全可以再找一隻沒有失敗過的團隊,哪怕沒有老虎基金的年盈利高,可勝在穩定。”
從來沒有失敗過,看似不可能,但在華爾街,這樣的團隊比比皆是。
當然,誰都不可能一直成功。
對於資產基金而言,資金是血脈,勝利是根基,一次的失敗,很可能就會根基盡毀。
如果真的出現了信任危機,老虎基金的倒閉就在頃刻間。
想到這裏,恩斯特掏出了褲兜裏面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簡,是我。”
一瞬間,克雷格和安妮的耳朵就豎了起來,眼裏的八卦之火在燃燒。
克雷格獲得的消息,都是來自於行業內的道聽途說,也可說是行業爛大街的消息,顯然不可能有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簡·弗雷澤更清楚事情的內幕。
“老虎基金是什麼情況?”
電話另一頭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恩斯特爲什麼會突然關心起老虎基金的事情,不過反應過來後還是如實的回答道“一夜之間,近二十九億美金的資金被投資者緊急撤出,據說這種撤資還沒有結束,老虎基金很可能會因此陷入流動性危機。”
“而且據我所知,老虎基金的納斯達克空頭,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沒有平倉,如果資金在這裏被抽離,大概率會引起他們內部的連鎖反應,就此淪落。”
簡·弗雷澤的語氣也有些唏噓,這可是昔日華爾街無可撼動的對沖基金霸主呀,和量子基金齊名的存在。
沒有想到短短几日的時間,就被徹底打落神壇,跌入了深淵,根基被動搖不說,整個公司都岌岌可危。
“給我盯緊了老虎基金的員工。”
這纔是恩斯特現在給簡·弗雷澤,打電話的原因。
朱利安·羅伯遜死不死,和他沒關係,他也不關心。
但老虎基金的那些員工,一個個可都不是等閒之輩。
前世老虎基金覆滅後,就出現了老虎系,也被稱爲是虎崽系。
很多老虎基金出來的員工,紛紛自立門戶,誕生了數十家的華爾街頂級資管團隊,資金管理總規模,超過1.5萬億美元。
這還是當時很多業內人士不看好,沒有多少資本扶持下發展起來的。
要是有資本扶持呢?
會不會能夠成長起來更多的企業,資金管理的總規模,會不會翻倍?
如果能夠達到那種規模,作爲扶持方,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等於是贏了了一個摩根大通這種級別體量的金融機構。
所以這批老虎基金的員工,不管是吸納進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還是扶持他們自立門口,對恩斯特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簡·弗雷澤也明白了,恩斯特是盯上了這批員工的價值,和他又聊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第914章 培養供應鏈
海風裹挾着微涼的溼潤氣息,輕柔掠過。
恩斯特剛剛放下手中的電話,指尖觸碰到刀叉的金屬質感,對方已經喫了一輪的克雷格,放下手裏的戰斧,嚥下口裏的食物,開口問道“你覺得老虎基金的員工,能力很強?”
方纔恩斯特和簡·弗雷澤交談的話語裏,字裏行間都是對老虎基金核心團隊的認可,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對這樣一支接連踩中行業大坑,很可能最終轟然落幕的團隊,如此高看。
恩斯特聞言,原本準備切割牛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溞Φ恼f道“如果你想要成立一家專屬的資管公司,可以讓人系統性的調查一下,深度接觸一下老虎基金的核心團隊,我真的覺得,這不失爲一個絕佳的選擇。”
在美利堅的富豪圈層中,但凡個人資產突破上億美金的富豪,幾乎沒有人會徹底遊離於金融行業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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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富豪依託實體產業起家,金融只是輔助保值,對沖風險的工具。
有的富豪則會深耕資本市場,以錢生錢,來輔助實業經濟,將資本槓桿哂玫搅藰O致。
克雷格這種名下幾乎沒有重資產,不受實業週期波動拖累,資產幾乎全部由流通現金、優質股權、浮動債券構成,純粹的輕資產,高流動性財富結構的富豪,就更需要一家這樣的金融公司了。
將海量的個人流動資金交由外部的資管機構打理,高額的託管管理費,浮動的業績分成,不透明的投資操作,無法把控的風險敞口,層層盤剝下來,每年流失的利潤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可一旦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資管公司,一切主動權都會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僅能夠省去每年鉅額的外包管理費用,還能精準把控每一筆資金的投向與風險。
以他和恩斯特的關係,他能夠從谷歌等公司獲得的內部消息,簡直不要太簡單。
這是什麼?
這就是頂級的圈層資源呀,是吸納更多富豪客戶,機構資金入駐託管的底氣。
左手打理自有資金,穩步增值,右手吸納外部資本,賺取穩定的管理費與超額收益,雙向盈利,對於克雷格而言,何樂而不爲呢?
所以從他一撅屁股,恩斯特就知道,這逼是內痔還是外痔。
克雷格聽到恩斯特的建議,微微頷首,語氣裏卻好像還帶着遲疑的說道“我會考慮的。”
他倒是相信恩斯特,可問題是,他又對老虎基金的那些員工,心存質疑。
如果這支團隊的能力真如恩斯特所言那般強悍、眼光毒辣,怎麼會在千載難逢的互聯網風口上連續翻車,最終落得全盤潰敗,就差直接倒閉關門了。
恩斯特理解他的想法,也沒有多勸,而是轉移話題說道“這次去華夏考察,情況怎麼樣?”
見說到正事,克雷格臉上的隨性與遲疑瞬間消失,神色迅速沉凝,嚴肅不少。
他看向恩斯特,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凝重地說道“不怎麼樣,整體情況遠比我們預估的要差得多。”
他微微前傾身體,粗大的手肘放在桌面“我也去了很多次華夏了,也瞭解了一些他們近二十多年的改開經濟發展史。”
“不得不承認,這二十年時間,華夏的經濟發展速度,用天翻地覆、日新月異來形容,也絲毫不算誇張。”
“我參觀過他們很多的工廠,各行各業都透着一股極致的拼勁與韌勁,所有人都在拼命追趕,好像要窮盡一切辦法,縮短和國際頂尖技術之間的差距。”
“可差距就是差距,不是靠一腔熱血、拼命追趕、口頭表態就能抹平的。”
“技術的積累,工藝的沉澱,材料的研發,精密的製造,每一項都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打磨好的,尤其是他們的底子還這麼差,還有那麼多的外部因素在制約。”
克雷格不否認華夏的發展速度,但認可增速,不代表認可他們當下的實力。
“以我這次全方面摸底的結果來看,納科想要把未來的生產中心放在華夏,這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這次克雷格去華夏真正地目的,是幫助他更詳細的摸排產業鏈去了。
不管是手機產業鏈,還是WIFI設備的產業鏈。
“就拿一臺小小的手機來說,華夏想要生產,九成以上的核心精密零部件,全部都要高度依賴海外進口。”
“以華夏當下的工業底子和技術水平,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玩的明白的,就更談不上自給自足,達到你想要的降低成本的效果了。”
恩斯特聆聽着,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眼底反而一片瞭然。
他知道克雷格的話沒有誇張,也清楚當下華夏電子產業的真實底色。
雖然從表面數據和宣傳報道來看,華夏的電子產業是一片繁榮,遍地開花。
現在的珠三角,已經隨處可見本土電子配件廠商,各類零部件、配套產品琳琅滿目,一天時間,就能把整機組裝的零部件配全。
除了基帶芯片、射頻IC、高端處理器這幾類頂尖的核心零部件,好像其餘的所有配件,華夏本土都能生產,供應充足。
可行業內的人都清楚,能夠批量生產,和完全自主可控生產,那是兩種天差地別的概念。
就拿最基礎、最不起眼的電阻來說,這是所有電子設備中用量最大、結構最簡單的基礎元器件,沒有之一。
目前華夏確實可以批量量產碳膜電阻、普通金屬膜電阻這類低端的基礎產品,產能極大、價格低廉,不僅能完全滿足國內組裝的需求,還在大規模的出口海外,已經佔據了全球低端電阻市場不小的份額。
可深挖來看,電阻生產所需的高精度鍍膜高純碳粉、耐高溫高純度鎳鉻合金靶材,這類核心的原料,華夏本土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夠量產,純度、精度、穩定性全部不達標,需要百分之百依賴日本企業的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