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聯邦首席大法官馬歇爾,是倫道夫家族的直系後裔。
南北戰爭南軍總司令李將軍,血脈也源自於這個家族。
美國首任司法部長,還是出自倫道夫家族。
除此之外,麥迪遜、門羅、哈里森等多位美國總統的家族,全部依靠倫道夫家族的扶持、聯姻、資源傾斜,才得以崛起上位。
毫不誇張地說,美國建國那一批奠定國本的先賢、精英、政客,一半是他家的親戚,或是和他家有聯姻的關係。
南北內戰後,表面看倫道夫家族是衰敗了,實際上人家用土地+信託+老錢聯姻,已經鎖死了財富。
在美聯儲、CIA、FBI、軍工、電信等領域,都有長期的自己人。
而此刻,這位隱藏在黑暗中的掌控者家族的代表,正平靜地注視着美利堅合袊淖罡咴住�
沒有威壓,也不拘謹,溫和的如同一位儒雅的長輩一樣。
可這份溫和之下,卻好像藏着可以碾碎一切的絕對掌控力。
“總統先生,請簽字。”埃德蒙·倫道夫嗓音溫和,語速平緩,沒有絲毫的強硬態度,卻好像帶着命令式的絕對權威。
拉鍊頓的喉結劇烈的上下滾動,乾澀的喉嚨甚至讓他感到了一陣細密的刺痛。
“我纔是美國總統。”他在低聲抗爭,語氣裏帶着極致的倔強與不甘,可微微顫抖的音色,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慌亂、無力與恐懼。
“憲法賦予了我行政決策權,我有權力維護美利堅的市場秩序和行業規則。”
他抬手指向桌面的那份白紙協議“而這份協議,簡直是荒唐至極,它要將美利堅互聯網協會改造爲一個半官方的特殊機構,這是在掏空聯邦政府的行政權力,架空國會,甚至凌駕於法律之上。”
背書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協議一旦簽字生效,美利堅互聯網協會就可以頂着官方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參與互聯網行業的立法權,監督權。
以後互聯網行業,將徹底淪爲頂層私人資本的私產,規則由他們制定、利益由他們獨享、風險由國家承擔。
埃德蒙·倫道夫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沒有一絲的溫度和善意,更像是獵人看着困在陷阱裏的獵物,掙扎徒勞後生出的漠然悲憫。
“憲法?”
他輕聲重複着這個神聖莊嚴、代表國家根基與公平正義的詞彙,清淡的語氣裏卻充滿了若有若無的嘲諷,給人感覺格外的刺耳。
“總統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埃德蒙·倫道夫原本散漫溫和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冰冷起來,鋒芒凜冽,如同寒刃出鞘,直直的刺向對方。
“憲法約束的,從來都是暴露在陽光之下的普通人、普通企業,和普通政客。”
“但對於我們這些紮根黑暗、託舉國家根基、掌控底層命脈的人而言,憲法從來都不是束縛我們的枷鎖。”
“它只是一件可以任由我們隨意裁剪、修飾、利用、包裝的華麗外衣。”
“需要時,用它合法化利益;不需要時,將它擱置在一旁、無視殆盡。”
他身體微微前傾,氣場徹底綻放,壓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有些凝滯、讓人窒息。
“現在,我不是在和你協商,也不是在和你談判,我是在通知你。”
“如果你不聽話,那麼這個位置就會坐上聽話的人。”
埃德蒙·倫道夫走了,拉鍊頓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手上死死的捏着那一份文件,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捏得褶皺變形。
如果不是牛皮紙,只是普通的紙張,此刻恐怕都已經被捏破了。
“查清楚了嗎?”他的聲音已經低壓到了極致,彷彿壓抑的滿腔怒火,下一刻就要噴發一樣。
而他原本最信任,剛纔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幕僚索恩,這時候小心地開口說道“查清楚了,已經確認這件事的背後,和德雷珀家族有關。”
拉鍊頓直接站了起來,用拳頭大力地敲擊着面前的桌子“聯邦貿易委員會是監管機構,是屬於國家和人民的,而不是屬於那些蛀蟲的。”
索恩瞬間抬頭,和他對視,眼底有驚愕也有忌憚。
他很清楚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屬於國家和人民,這種強權部門,從來都只會爲一小撮人服務。
對方的意思,就是要拔掉德雷珀家族在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所有關係。
“要不再考慮考慮?”索恩勸解道。
德雷珀家族雖然不是倫道夫家族那種美利堅最頂級的一批家族,可也是一州級別的金字塔塔尖的存在,底蘊深厚,人脈錯綜複雜,牽扯着政界、商界、軍界的多方勢力。
小不忍則亂大郑頓這樣做,無疑是在給他的家族拉仇恨。
可拉鍊頓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也不想分析利弊,甚至都不想聽索恩的勸阻,就想要發泄。
“我記得北約祕書處的祕書長現在就是德雷珀家族的人吧?”
索恩感覺自己都要瘋了,或者說他覺得拉鍊頓瘋了。
驢子和歐洲好,大象和中東好,這是全球都知道的。
現在,對方居然想要直接拔掉大象在歐洲的橋頭堡之一,這是要宣戰嗎?
他都能夠想到,一旦他撤下對方的這個職務,兩黨必然會更加的割裂,而他的中間派政策,也會面臨嚴峻的考驗。
他想要開口讓對方冷靜,可拉鍊頓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立刻罷免對方的一切公職,儘快選出新的祕書長人選。”
“還有就是聯邦貿易委員會內部,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家族的人在裏面。”
第866章 該幹活了
隱山市。
安妮起牀後,簡單的喫了一個早餐,換了一件休閒長裙,便帶着心心念唸的凱絲,動身前往了洛杉磯的迪士尼樂園。
而恩斯特和溫格,也從書房來到了客廳。
桌子上,是一個大概三釐米厚的牛皮紙袋,正靜靜的躺在那裏。
紙袋封口嚴密,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識,樸素簡陋,卻讓兩人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上面。
一直等到傭人重新端上咖啡,恩斯特纔好像回過神來一樣,伸手拿起了牛皮紙袋,指尖微微用力,拆開了嚴密的封口,將袋中的東西逐一取出。
裏面是一沓裝訂整齊的紙質文件,和一盤老式的黑色磁帶。
他將磁帶輕輕的放在了一旁,指尖拂過手裏的紙面,目光低垂,細細的端詳了起來。
一頁、兩頁...十頁
時間在流逝,一分、兩分、五分,靜謐的客廳裏只剩下了紙張翻動的細碎輕響。
終於,等他翻到最後一頁之後,抬手將整沓文件遞向了身側的溫格,神色依舊平靜,不過眼底卻多出來一些異樣的光芒。
溫格神色凝重的連忙伸手接過,僅僅掃過兩三頁,瞳孔便驟然收縮、猛地放大,露出了錯愕和駭然的表情。
隨後他呼吸驟然急促,轉頭看向恩斯特,不明白他爲什麼能夠這麼鎮定。
“這……這是拉鍊頓的隱祕記錄?!”
恩斯特微微頷首,沉眸開口“從他早年任職阿肯色州州長,到如今入主白房子,半生政治生涯裏,所有刻意隱藏無法公開的隱祕黑料,應該幾乎都在這裏。”
“包括白房子刻意強行壓下的各類私人醜聞,他在阿肯色州任職期間,地產開發、市政工程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和資金流水。”
“還有每一筆競選募資中,那些無法溯源、隱祕入境的海外匿名政治獻金,和他多次私下繞過國會,私自開展的那些隱祕外交斡旋全程錄音。”
每一項內容,都是致命把柄,每一條記錄,都是政壇禁忌。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否還有保留,但僅僅是我們手上的這一份資料,就已經足夠讓那位管不住褲襠的傢伙,身敗名裂了。”
他很清楚這份資料的分量,這些不是坊間流傳的八卦緋聞,不是媒體炒作的花邊新聞,是真正實打實、有據可查、有源可溯、有錄音佐證的硬核罪證。
已經能夠擊穿拉鍊頓的政治底線、徹底摧毀他的政治生涯了。
一旦將這份資料公之於校破鸬目刹皇呛唵蔚妮浾擄L暴,而是可以顛覆美利堅政壇的超級地震。
拉鍊頓本人將徹底跌落神壇,多年經營的親民、正直、精英人設會徹底崩塌,名譽掃地、身敗名裂,而且他還可能還會直接面臨司法調查和牢獄之災。
不僅於此,他的家族,他妻子的家族,支持他的驢子內部中間派系的很多人,都將會遭受毀滅性的重創。
“太可怕了。”溫格覺得自己的認知再次被刷新了
“是呀。”恩斯特也覺得自己的後背微微發涼。
最可怕的不是這些罪證,真正讓他周身肌肉瞬間僵硬的原因,是這份資料太詳細了。
這說明,那些老牌勢力的滲透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恩斯特只知道白宮實習生的事件,可這份絕密資料裏記錄的真相,遠比外界知曉的更加荒誕、更加不堪、更加顛覆認知。
這位管不住褲襠的好好先生,在他任職的這幾年裏,居然和高達二十多位的女性,在他的辦公室裏發生過關係,進行過友好的交流。
這些人的身份錯綜複雜,有在職官員的妻子、有白房子的在職文職人員、有媒體行業從業者、甚至還有專業技術從業者。
具體的時間、逗留了多久,甚至有些還有描繪的過程,全部都記錄在冊,清晰完整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長年累月、全天候、無間斷的系統性監控呀,說明他們在白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佈下了無形的眼線。
這種掌控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溫格喉結劇烈滾動,沉默良久後,纔開口說道“他們在對白房子裏的那一位……”
“不。”溫格的話沒說完,恩斯特就出聲糾正了他的說法“不是那一位,而是每一位。”
溫格的眼神再次微張,然後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他們在對每一個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進行監視,那根本就不是美利堅至高無上的權利象徵,而是一個巨大的監獄牢弧!�
“無論誰入主、執掌了最高的行政權力,都逃不過他們的全天候監控,最終都會被牢牢攥住把柄,淪爲可以隨意拿捏、操控、制衡的棋子。”
“監視?”
恩斯特已經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眼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通透的清明與理應如此的漠然,突然笑着說道“不是監視。”
“是守護。”
“守護權力的平衡,守護資本隱祕的咝幸巹t,守護他們百年以來拼死維繫、不容顛覆的固有秩序。”
恩斯特語速平緩,徹底撕開了頂層資本的僞善面具與冷酷內核。
“這就是老牌頂級家族延續百年、長盛不衰的核心規則。”
“所有登上美利堅權力頂峯、手握國家最高權柄的政客,從踏入權力中樞的那一刻起,就必須接受無形的約束,必須留下可供拿捏、制衡、要挾的致命把柄。”
“政客掌控明面的國家權力,他們掌控暗處的政客本身。”
“權力可以更迭、總統可以輪換、黨派可以博弈、政策可以修改,但資本的底層規則,永遠恆定不變、無人能夠撼動。”
“百年以來,無論兩黨如何廝殺競選、無論政壇如何動盪更迭、無論時代如何迭代變遷,真正掌控美利堅命脈的,永遠是這些穩坐幕後、超然物外的人。”
“他們允許民袚碛刑摷俚拿裰鳌⑻摷俚淖杂伞⑻摷俚钠降龋试S政客在臺前表演、博弈、爭權奪利,唯獨絕不允許有人跳出規則、顛覆格局、撼動資本的根基。”
恩斯特的臉上除了初始的震驚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甚至眼底還燃起了濃烈的興奮與炙熱的野心。
因爲他要做的,不就是這件事嗎,帶領加菲爾德家族,成爲制定秩序和規則的那一類執棋者。
“還記得我很早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
“對於真正的資本而言,國家從來都不是信仰、不是歸宿、不是榮耀,而是枷鎖、是累贅、是需要隨時利用、隨時捨棄的公共空殼。”
“國家存在的意義,只是爲了給資本提供合法外衣、秩序保障、規則庇護,幫資本收割紅利、維穩格局、兜底風險用的。”
溫格沉默不語,緩緩低頭,將手中文件輕輕放置在茶几之上。
他記得恩斯特曾經和他說過,想要躋身真正的頂級豪門、屹立百年不倒,唯一的信仰只有利益,唯一的標尺只有金錢。
當時他還心存異議,覺得資本再強橫、再貪婪,終究還是要依附國家而生。
可現在看來,國只是一個資本維持自己的地位,培養的一個巨大的養殖池。
民惺浅刂械聂~蝦,政客是池中的看守,規則是養殖的柵欄,所謂的體系,就是維繫養殖池咿D的框架。
而資本居於池外,冷眼旁觀、操控一切、收割一切。
他們不在乎這個養殖池是否能永久存在下去,大不了這個養殖池壞了,再換一個就行了。
只要資本的核心根基還在,只要頂層規則的掌控權還在,一切都可以重來。
消化掉了這些,溫格眼神逐漸褪去了迷茫,看向恩斯特說道“看來對方的找夂茏阊健!�
能把這份要挾拉鍊頓的黑料送過來,對方這是在表達自己的找猓彩墙蛹{他、綁定他、認可他圈的最佳證明。
可恩斯特卻不這麼看,搖頭說道“找猓克麄兪前褜Ψ娇沉藗遍體鱗傷,但最後一刀致命傷,卻要讓我們補上。”
“你覺得白房子裏的那一位,會不知道現在這些資料在誰的手裏?”
從這份資料送到隱山市的那一刻起,拉鍊頓就應該知道了。
就算他不知道,他的那些幕僚或者其他人,也會想辦法讓他知道。
溫格瞬間醒悟“他們這是在刻意制衡,刻意阻礙你未來在驢子內部的影響力擴張。”
既然接納了他,同意互聯網行業成爲美利堅又一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又一個巨無霸存在,那麼互聯網這個新的資本複合體,將來在兩黨的手,一定是會越伸越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