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騙傻子呢。”恩斯特嘴角泛起冰冷刺骨的冷笑,眼底寒意翻湧。
“沒有任何抵抗,全員主動向司法部認罪,所有人的口供都高度統一,一字不差、邏輯雷同,這根本不是審訊得出的結果,分明就是有人提前統一了培訓、教好的說辭。”
一夜之間,整個隱私與身份保護司的全部公職人員盡數認罪,無一人反抗、無一人翻供,甚至主動承認自己的罪責。
這般滴水不漏的操作,可不是普通的勢力能夠做到的。
所有人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精準執行着同一套指令。
這背後必然有一隻隱匿在黑暗中的無形大手,悄無聲息的完成了統一調度、祕密串供、風險兜底,甚至提前爲每一個人都規劃好了認罪措辭和應答的尺度。
這根本不是落網,而是一場精心編排、層層推演的斷尾求生。
恩斯特現在就是想要知道,這次事件的主质钦l。
被搞了,總要知道是誰搞的自己吧?
可司法部那邊,現在來看是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了。
“有沒有可能問題出在司法部本身?”溫格微微前傾身體,審慎地推測道“我們如今雖然在國會勉強積攢了一些微弱的話語權,可司法部這類核心強力部門,我們現在的滲透幾乎爲零,內部沒有任何可用的眼線。”
現在的問題是,司法部究竟是用什麼態度來對待這件事情。
是草草結案,不想在這件事上趟任何渾水。
還是頂住各方壓力,深挖背後牽連,真正做到秉公執法、一查到底。
如果是深挖,依照司法部的執法能力,面對一整個認罪的嫌疑部門,不可能撬不開半分縫隙,找不到一絲破綻,一個突破口都打不開。
溫格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司法部已經查出來了什麼,但因爲加菲爾德家族的影響力和渠道太弱,得不到真消息。
想到這裏,恩斯特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腦子裏冷靜的覆盤,各種邏輯在飛速的推演。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是白房子需要一個合理的替罪羊,聯邦貿易委員會也需要一塊擋下輿論與資本風波的盾牌,整個美利堅的頂層權力圈層,需要一個可以隨意捨棄、用來平息風波的犧牲品。
而隱私與身份保護司,恰好成爲了上層敲定的棄子。
自己如今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內部信息,本質就是實力不足。
這一次,是司法部聯合聯邦貿易委員會、白房子,給他拋出了這麼一個確定又敷衍的答案。
就是不想他再追究下去,避免引起其他的動亂。
但恩斯特可不是被打了就裝沒事的人,此刻陰沉的神色已經爬滿了他的臉龐,眼眸裏翻湧着凜冽的鋒芒,堅定地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都會一查到底。”
“明面上的敵人,無論數量再多、手段再張揚,我都毫無畏懼,但這些躲在陰暗角落、蟄伏不動的黑曼巴,暗藏獠牙、伺機而動,纔是最致命的威脅。”
溫格鄭重地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認同。
實在是白房子和司法部的說辭有些太敷衍了,這不像是給恩斯特的交代,更像是對外公開的表面說辭,是用來安撫、搪塞的幌子。
他知道,司法部和白房子是什麼態度,對於恩斯特來說都無所謂。
真正手握資本、掌控權力的頂級勢力,從來不會相信什麼公開信息和別人給的信息,他們只相信自己耗費重金搭建的私人情報網絡,只相信親手查證的真相。
所以加菲爾德家族的暗網,早就動了。
雖然整個家辦無權管理暗網,也不知道他們的細節,可從近段時間的經費報銷就能看出來,大量的暗網在執行任務。
這個任務,除了調查這件事,溫格想不出其他的。
“可現在官方的態度已經十分明確了。”溫格眉頭微皺,臉上帶着一絲的顧慮“他們這明顯就是在強行切割所有關聯人員,抹平所有深層線索,等於是直白地告訴了所有人,這件事到此爲止了。”
他凝重地看向恩斯特,有些擔憂的說道“我們若是執意深究下去,會不會.....”
“你是想說,這麼做是不顧忌白房子裏坐着的那一位的感受,擔心他恨我?”
恩斯特挑眉反問“你覺得我顧及他的感受,他現在就不恨我嗎?”
當所有人都表示,互聯網科技產業會坐上第五個王座的時候,拉鍊頓只能被動接受,簽下那份可能會成爲他死後都被全民攻伐的法案。
千古留名和遺臭萬年,只在瞬息之間,對方不狠他纔怪呢。
可哪又如何,他還有幾年?
現在的他,還敢輕易爲自己的家族樹敵嗎?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資本妥協出來的產物。
“我不是說現在坐着的那位,我擔心的是下一個坐在白房子裏的人。”溫格嚴肅的說道。
“艾伯特·戈爾?”
雖然驢子的大選候選人還沒有正式敲定,但這個拉鍊頓的副總統,基本已經被外界認同爲明年代表驢子參選的候選人了。
現階段各大權威機構放出的民調數據都清晰直觀地顯示,如果是由他出戰,對上大象的那位出身德州、風格粗獷的牛仔,勝選的概率要更高一些。
主要是他的優勢得天獨厚,兼顧了南北兩方的勢力。
華爾街支持他,因爲他能夠繼承拉鍊頓對於華爾街的寬鬆政策,這代表他拿下了驢子內部最重要的北方勢力。
而他又出身田納西州,自帶南方本土民泻酶校卫文媚笞拍戏降倪x票根基。
除此之外,當下的經濟大環境更是爲他量身打造的。
互聯網泡沫正在加速膨脹,美利堅的經濟在拉鍊頓執政期間一路高歌猛進,增速駭人。
作爲拉鍊頓派系的核心接班人,戈爾可以毫無阻礙地全盤接收這份亮眼的政治遺產,憑藉延續拉鍊頓的經濟政策,來穩固自身的競選地位。
一旦他上臺,驢子內部拉鍊頓的新民主派的聲音必然會更上一層樓,整個驢子內部,短時間內都可能將由新民主派來主導。
加菲爾德家族未來的根基一定在驢子,絕對不可能倒向大象的陣營。
如果新民主派一家獨大,對於正在大舉進軍政界的加菲爾德家族在驢子內的發展空間,必然會是一種打擊。
不管是拉鍊頓還是戈爾,都會把他當成內部的敵人,而不是朋友。
溫格的表情凝重了不少“若是戈爾順利當選,加上拉鍊頓剩餘的執政時間,新民主派至少還能掌控美利堅政壇六年的時間。”
“我們如今如此的和對方針鋒相對,甚至撕破臉皮,是否划算,這還需要打上一個問號。”
“他能選上再說吧。”恩斯特輕哼道。
“真給我惹急眼了,我會告訴驢子內部的那些傢伙,時代已經變了,資本已經成爲了競選的主角。”
溫格怔怔地看着他,擔憂地說道“你不會是打算......”
“不會,加菲爾德家族的未來根基在驢子。”
見溫格鬆了一口氣,恩斯特輕笑一聲,沒有隱瞞地說道“埃裏克·普林斯昨天給我打了一通電話,特意邀請我,去參加過幾天黑水公司的股東大會。”
溫格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暗藏的貓膩,搖頭說道“大象的那羣老狐狸,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呀,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拉攏盟友的機會。”
恩斯特帶崩了納斯達克,這對於艾伯特·戈爾來說是一個競選路上巨大的利空消息,成爲大象到時候攻擊經濟的一個方向,他肯定會對這件事有意見。
而黑水的股東大會,大部分都是大象的派系。
明顯這是大象看到了機會,想要拉攏他這個美利堅年輕一代的領袖。
雙方合作,借他的資本力量來衝擊民主黨的選票,爲後續的大選鋪路。
“你可不要衝動,不要被眼前的短期利益迷惑了雙眼,貿然做出衝動的決定。”溫格鄭重地出言提醒道“大象內部派系固化,老牌勢力盤根錯節,根本就沒有驢子這邊這麼自由好操作。”
“我分得清利弊。”恩斯特神色冷靜,頭腦清醒得很,沒有半分的動搖“我說了,加菲爾德家族未來的根基是驢子,絕對不會倒向大象那邊的。”
“不過”他突然話鋒微微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讓溫格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如果對方開出的條件足夠優厚足夠誘人,不代表我們之間不能合作一把。”
整個美國的政治羣體,就是來回跳動的。
兩黨的政客反覆橫跳、改換陣營是常態,有些人後來更是無國界、無黨派,直接跟着利益走。
恩斯特正要繼續開口,一陣推門聲突然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談話,讓他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可這抹不悅僅僅停留了一秒,下一刻,他原本不滿的臉龐,就綻放出了極致溫柔的笑容,反差感極爲強烈。
就看見書房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小軟糯的身影邁着細碎的步子闖了進來。
金色蓬鬆的短髮,澄澈的藍色眼眸,稚嫩的臉龐白皙通透,氣息明顯有些粗喘。
她一眼就鎖定了沙發上的恩斯特,眼眸驟然亮起,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專屬依靠一樣,邁着踉踉蹌蹌的小步子,跌跌撞撞的奔向了他,軟糯清脆的呼喊聲還回蕩在書房之中。
“爸爸!”
門口處,貼身保姆神色慌亂,雙手有些侷促地交疊在身前,身體微微躬身,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先生。凱絲小姐執意要來找你,我實在攔不住。”
“沒關係。”恩斯特溫和地擺手,聲音輕柔得沒有一絲戾氣,眉眼間都能看出寵溺,示意保姆先退下去就行了。
他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跑過來的小凱絲抱入懷中,然後穩穩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寬大的手掌輕輕護住她柔軟的後背,動作輕柔克制地,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沒有過。
“我們的小公主,怎麼突然跑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凱絲依偎在他的懷裏,小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胸膛,稚嫩的發出了童聲,說道“安妮姐姐答應我,今天要一起去遊樂場玩的,可是她到現在還沒有起牀。”
恩斯特想起來了,昨天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好像是要去迪士尼的。
“不是說了嗎?要叫安妮阿姨。”恩斯特抬手,用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粉嫩的鼻尖,輕柔地叮囑道。
“可是安妮姐姐不讓我叫阿姨。”凱絲眨着澄澈懵懂的藍眼睛,一臉認真地看着他。
而恩斯特,則因爲她的回答,心裏突然冒出了一絲的熾熱,不過轉瞬即逝。
安妮之所以讓對方叫她姐姐,那是兩人之間的一種情趣。
誰讓他當爸爸上癮呢。
一旁的溫格靜靜的看着眼前溫情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湹男σ猓锌馈拔疫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柔情的模樣。”
在他的印象裏,以前的恩斯特就是個肆意妄爲、流連聲色的花花公子,行事張揚、無所顧忌,身上帶着桀驁不馴的野性。
加林斯離世之後,他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的稚氣,幡然醒悟、快速成長,化身爲了一個經商奇才,在資本戰場之上步步爲營,呋I帷幄。
不是說他冷酷、狠戾、沒有人情味,但如此柔情的一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這就是刻在人類骨子裏的本能吧。”恩斯特輕輕聳了聳肩,低頭溫柔地整理着凱絲凌亂的捲髮。
溫馨柔和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沉穩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進來。”
房門被緩緩推開,穆勒神情肅穆地出現在了門口。
剛要開口彙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恩斯特懷裏的凱絲,下意識的就收斂了話語,停頓了話音。
“查到了?”
“有了一些眉目。”穆勒收斂心神,壓下遲疑,回覆道。
恩斯特點了點頭,直言道“說吧,沒事。”
穆勒還好一些,溫格的眼眶卻微微一縮,眸光凝重的,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恩斯特懷中一副天真爛漫模樣的凱絲。
這明顯是恩斯特在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女子也可掌權。
什麼是家族子弟,又是如何培養的。
其實很簡單,耳濡目染。
這個耳濡目染不是聽,不是看,而是做。
說一千遍,都不如讓他親身經歷一遍來的印象深刻。
恩斯特明顯就是沒有打算避諱凱絲的意思,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而一個花瓶,是沒有價值培養的。
“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對聯邦貿易委員會的五位獨立監督委員、四大直屬局一把手,以及他們的直系家屬、都進行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控。”
“就在昨晚,我們捕捉到了一處異常動向。”
“有人正在給家人辦理出境手續,預定了三天後飛往德國柏林的國際航班。”
“而且我們打聽了一下,他的工作好像也有調動的意思。”
能夠做到讓整個聯邦貿易委員會集體緘默、默契配合,都視若無睹的程度,這個臺前執行人的身份絕對不低,最少也是FTC內部的核心高層。
而整個聯邦貿易委員會,最有權力的就是五個獨立監督委員,他們就和聯邦大法官一樣,是總統任命,兩院同意篩選出來的結果。
不同的是,他們的任職時間只有7年,而不是終身制。
這些人就好像一家企業的董事會,掌控着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所有核心決策,決定部門發展走向、執法尺度、人員任免。
而真正落地執行各項執法工作、處理日常業務的,則是委員會下轄的四大直屬局。
競爭局,主要負責反壟斷調查、企業併購審覈、重大商業違規案件查辦,是管控資本市場秩序、制衡大型企業擴張的核心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