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真正決定這家公司決策的,就是擁有絕對控制權的管理層,和大量的持股員工。
手機業務部門有大量持股員工,他們不僅是打工人,更是公司的主人。
如果併購導致業務拆分、崗位流失,他們必然會堅決反對,一旦員工層面不通過,任何併購方案都只是空談。
討論是否賣身,根本沒有意義。
“我們需要一個保證。”CEO路易·勒布朗深吸一口氣,開口定下底線“我們必須提前爭取到承諾,如果併購達成,必須保留薩基姆法國總部,軍工業務需要獨立郀I,不接受任何核心技術轉移、核心團隊外派。”
“不管後續拆分出售任何業務,法國本土工廠一律不得關停,承諾不裁員、不減薪、不轉移研發團隊,保障所有員工的合法權益。”
對於一個打工人來說,一份工作的好壞無非就是那幾點。
一是待遇問題。
這點不用說,待遇是不可能變的,而且因爲手中的股票可以置換成NEXT的股票,這場飯票更長久。
二是工作是否順心。
只要工廠不裁員,還保持現在的咿D模式,就沒有什麼問題。
最後就是離家近,工廠絕對不能離開法國。
“這些條件,我們會在後續談判中,作爲核心底線提出。”索菲附和道,隨後話鋒一轉,說起第三點,“第三點,我們必須正視自身的困境,不要盲目自信。”
她調出手機業務的財務報表和行業數據,屏幕上的曲線一路下滑,格外刺眼。
“今年以來,全球手機行業併購潮愈演愈烈,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京瓷收購高通手機業務已成定局,大量中小品牌被洗牌出局,行業集中度飛速提升,頭部寡頭壟斷格局已經基本形成。”
“諾基亞、摩托羅拉、愛立信三大巨頭,佔據了全球超過七成的市場份額,我們薩基姆,在技術、品牌、渠道上,完全沒有競爭力。”
“研發投入不足,核心技術缺失,渠道佈局薄弱,我們的手機業務,困境重重。”
“與其在巨頭碾壓下苟延殘喘,不如藉機出售,及時止損。”
“還有就是軍工業務,我們雖然是美國國防部一級供應商,但始終被排斥在覈心體系之外,和通用電氣合資的發動機項目,就是最好的說明。”
“我們提供了大量的技術,可卻處處受制於人,只能分得少量利潤,這就是身份帶來的困境。”
“如果加入艾科技,我們的更多軍工產品,是否有機會打入美軍供應體系?”
“尤其是海軍,NEXT現在是海軍絕對的核心供應商,是否表示我們的一些產品可以納入海軍採購名單?這可是我們一直想進軍卻無從下手的市場。”
索菲發言完畢,會議室裏的議論聲更響了。
分管財務、市場的高管頻頻點頭,顯然被這份藍圖打動,鉅額利潤、全球渠道、突破瓶頸的機遇,實在太誘人了。
可很快,反對的聲音就強勢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共識。
“我反對,堅決反對!”負責軍工防務業務的副總裁皮埃爾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態度堅決,他的立場,直接代表了薩基姆軍工板塊的態度。
皮埃爾面色漲紅,激動地說道“索菲,你只看到了商業利益,卻忽略了最核心的紅線。”
“薩基姆不是普通的電子企業,我們是法國防務產業鏈的核心,我們爲法軍、歐洲航天局研發的加密通信系統、航空電子設備、導彈制導技術,涉及國家核心機密,關乎國防安全。”
“讓有美國軍方背景的NEXT控股我們,等同於把法國的軍工命脈,親手交到了美國人的手裏。”
“NEXT是美國航母系統核心供應商,這筆併購一旦啓動,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必然會介入審覈,他們可能會以國家安全爲由,逼迫我們開放核心數據、上交技術源碼、披露軍方訂單細節。”
“法國政府、國防部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一旦併購推進,我們在法國、歐洲的所有軍工訂單,都會被立刻取消,數十年積累的技術優勢、行業資質,會蕩然無存。”
“這不是發展,這是自取滅亡!”
皮埃爾的話直擊要害,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凝重。
雖然都知道,對方的反對大概率是因爲權力的得失,NEXT併購薩基姆,一旦併購完成,美方必然會接管軍工業務,他這個軍工副總裁的權力會被大幅削弱,甚至可能被架空。
可他的話又不能不重視,因爲他的家族,和法國軍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他的態度是可以影響到法國軍方的態度的。
薩基姆的軍工業務,營收佔比雖然只有35%,但利潤貢獻率卻高達58%,長期穩定的政府訂單、軍方合同,是公司的壓艙石。
一旦失去本土軍工業務支撐,僅靠美國市場,利潤會銳減四成以上,公司根基會徹底動搖。
至於美國市場帶來的未來增長,未來永遠是未來,沒有兌現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皮埃爾,你誇大了風險。”索菲不甘示弱,反駁道“艾科技和NEXT比我們更清楚利弊,不搞定兩國政府,不保證我們軍工業務獨立郀I,這場併購對他們毫無意義。”
“我們丟失本土訂單,對他們來說也是巨大的損失,即便我們不提出,對方也會在併購協議中加入嚴格的保密條款和獨立郀I條款,鎖住軍工業務自主權,堵住兩國政府的嘴,這是雙贏的前提。”
“保密條款?那不過是一張廢紙!”皮埃爾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美國企業什麼時候講過信用?歷來都是先用寬鬆條件完成併購,再一步步滲透奪權,拆分業務,轉移技術,過河拆橋是他們的慣用伎倆!”
“但艾科技不一樣,它和那些美國的軍工企業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它們都是美國的企業。”
兩人爭執不下,會議室裏瞬間分成兩派,支持併購與反對併購的高管針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
阿穆爾眉頭緊鎖,沒有急於制止,他知道,這種分歧是必然的,只有把所有利弊、所有矛盾都擺上檯面,才能做出最穩妥的決策。
等爭執了片刻,阿穆爾才抬手示意安靜,目光轉向手機業務總裁托馬斯·勒梅爾。
既然軍工業務部分分歧太大,暫時無法達成共識,那就先聚焦手機業務。
恩斯特需要切入手機行業,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薩基姆的手機業務,不能說是徹底失敗,但也算是百死不拉活的狀態。
“托馬斯,你來說說。”阿穆爾點名道“手機業務的現狀,你最清楚,未來有沒有翻盤的可能?”
“如果有,我們可以直接拒絕收購,或者開出天價;如果沒有,趁早出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托馬斯神色糾結,作爲手機業務的直接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機業務的未來有多麼廣闊,也更加明白這塊業務有多麼的艱難。
“各位,我來說說現在手機行業的真實情況吧。”托馬斯的聲音帶着疲憊,說道“三月,諾基亞在德國的展會上發佈了3210機型,WAP上網、內置天線、Series40系統成爲行業新的頂級標配,已經有了橫掃市場的徵兆。”
“而摩托羅拉的翻蓋機型,牢牢佔據高端市場份額,品牌影響力無人能及。”
“愛立信在3G技術佈局上遙遙領先,手握大量核心專利,未來潛力巨大。”
“就算是同爲法國企業的阿爾卡特,在通信技術、渠道佈局上,也遠勝我們。”
托馬斯的聲音裏有些無奈“我們薩基姆手機,只能主打中低端市場,利潤微薄,品牌乏力。”
“雖然近期和中國波導達成合作,想借助其渠道進軍亞洲市場,但核心技術缺失,芯片、基帶完全依賴外購,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翻開面前的財務報表,指着下滑的曲線,繼續說道“今年以後,手機業務營收2.7億歐元,同比下滑11%,淨利潤虧損0.38億歐元,庫存積壓嚴重,渠道商回款週期拉長。”
“我們不是不想自救,而是行業已經進入寡頭時代,單打獨鬥沒有出路。”
“營收不足,利潤上不去,直接導致研發投入縮減,我們現在每年投入的研發費用,都不足諾基亞的十分之一。”
他是支持併購的,即便艾科技發出對薩基姆的整體併購邀約最後被拒絕,他也希望薩基姆能夠把手機業務賣掉。
恩斯特過去在手機供應鏈端一系列的操作,他過往的神奇,艾科技的成功,都讓他相信,在恩斯特的手裏,薩基姆手機能夠取得成功,至少比現在更加地成功。
相比起皮埃爾,併購對他來說,更加有力。
美國人是不可能讓自己的軍工核心供應商,掌控在法國人的手裏的,但恩斯特是肯定會讓他,繼續主持手機產業大局的。
不管是恩斯特沒有更好的人員選擇,還是說需要一個穩定薩基姆手機業務的人員,他都是不二的選擇。
“你就不怕手機業務被收購後,薩基姆會按照美國的思路整合業務,我們的歐洲研發團隊會被裁撤,品牌會被雪藏,最終淪爲恩斯特的手機代工廠嗎。”有人出聲告誡道。
托馬斯面色一暗,這也是他擔心的,如果只是出售手機業務,薩基姆這個手機品牌,是一定會被放棄的。
恩斯特不可能用自己的資金,去爲一家法國的品牌打廣告。
還有就是薩基姆的歐洲研發團隊,這些人裏大部分都是薩基姆其他部門轉過來的,很多人都有公司股份的。
過去努力幹活,是爲了自家生意。
現在手機業務和自己的股票沒有關係了,心態一定會發生變化。
資本是冷血的,是不可能留你養老的
這場併購不是簡單的賣與不賣,也不是拆分出售和整體出售的問題,而是牽扯到業務、技術、國家安全、股東利益、員工生計的複雜棋局。
雖然有人質疑,不過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沒有人強烈反對出售手機業務。
瞭解了情況,阿穆爾看向了投行顧問、來自羅斯柴爾德銀行的亨利。
亨利推了推眼鏡,直接拿出準備好的數據模型,客觀冷靜地說道“從財務角度來說,如果對方能給出的手機業務估值超過4億歐元,我覺得可以出售手機業務。”
“全球資本都在湧入手機行業,看中的是行業紅利和暴利,可只有身處行業內部的人,才知道競爭有多殘酷,頭部效應有多明顯。”
“身處在這樣一個大市場中,薩基姆的手機業務都沒有盈利,我不認爲薩基姆的手機業務,未來還有更好的發展。”
“繼續死守,只會持續失血,拖累整個公司的現金流。”
“趁現在有買家接盤,及時止損,回毁Y金,投入到軍工、航空航天等優勢業務,纔是最理性的選擇。”
這是亨利給出的手機業務的建議,至於整體出售方面,他簡單地闡述了一下利弊“大家別忘了,這份資料裏顯示,收購我們的是NEXT,而不是艾科技。”
“即將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是艾科技,而不是NEXT。”
“也就是說,NEXT是未上市公司,股份流動性極差,股東套現難度大。”
“再就是換股後,薩基姆原股東持股比例按照我們銀行給出的NEXT估值的保守估計,也不過超過40%,我們會失去絕對控股權,重大決策完全由美方主導。”
“最後,你們都忽略了額外成本,法國資本利得稅、跨國併購稅費都比較高昂,這部分成本艾科技不可能不計算進去,所以它們會進一步的壓價,這是必然。”
亨利的測算,打破了部分高管對溢價併購的幻想。
“也就是說,我們是把公司的控制權拱手相讓,股東拿到的只是一堆難以變現的美國股份?”有人皺着眉說道。
“而且一旦併購完成,我們的法國本土稅收優惠、政府補貼很可能都會取消,這筆賬怎麼算?”
亨利看了他一眼,眼神裏的不滿一閃而過。
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闡述出一些事實。
對方明顯是藉着他的話,在反對這次的整體出售。
他不着痕跡地收回眼神,繼續說道“當然,好處也很多。”
“美國軍工複合體是什麼情況,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吧?這張長期飯票要是能拿到,股票難以變現,流動性低又如何,我想不會有人想要出售自己的股票吧?”
不少人都因爲亨利的話,嘴角上揚。
全世界的軍火商,就沒有不羨慕美國軍工巨頭的。
那收割起利潤來,都不揹人了。
而且沒人敢查,也沒人會查。
像是民用零件改個接口、換個材質、貼上Mil-Spec軍用標準,價格直接翻100到1000倍。
黑鷹直升機按鈕,15美元的成本,報價四萬七千美元。
航母一個簡單的螺母,18美元的成本,報價五萬美元。
像是什麼戰鬥咖啡杯,航海座椅之類的,加個前綴,價格翻個幾百倍的產品,數不勝數。
不光如此,美國軍火商智蟊├氖侄芜有很多很多。
比如把應該明年投入的研發費用,因爲是一個項目的原因,都計入到今年的費用統計裏。
這就會導致企業當期財報的虧損,少交稅,甚至還可能拿到政府補貼,順便打壓一下股價,方便低價吸籌。
再就是成立多層外包公司,層層加價採買,體現在母公司上就是成本高企,毛利微薄。
這只是賺暴利,如何把這些暴利洗成虧損,美國軍工複合體玩的更加暴力。
像是成立各種遊說公司,母公司通過這些遊說公司過手,把大量的利潤通過中介費的形式洗出去。
還有就是生產線計價折損,經常需要花錢維修。
要不然就是把生產線低價賣給關聯公司,然後再高價租用。
再加上天價分紅,鉅額研發投入,通過採購轉移資金等等。
美國的軍工複合體,就差連形式都不願意走,直接讓美國國防部打錢了。
這也是薩基姆很多高層支持併購的原因,實在是這張飯票太誘人了。
......
上海,恩斯特的總統套房裏。
即便是陽光高照,也消散不出房間內曖昧的氣息。
寬大的牀上,三個身姿曼妙的女人睡得正熟,姿勢慵懶,衣衫不整,透着一夜縱情後的慵懶與疲憊。
恩斯特站在窗邊,目光掃過牀上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心說,這也算是兩岸三地,齊心合力,一家親了吧?
葉全真側臥在牀中央,長髮散落,容顏清麗,氣質清冷,憑藉007系列電影闖入好萊塢,名聲大噪,是無數人心目中的女神,算是現在寶島的代表女演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