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市場一般默認一年一披露,但也有一些基金,要麼兩年、要麼三年,甚至五年才披露一次。
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成立到現在,一共設立了的8支基金,五支小型基金針對美國中產,封閉期十年,規模從五千萬美元到一億美元不等。
兩支超大型標準基金,封閉期五年,總規模二十五億美元,投的都是HVAC、體育品牌這類穩健項目,做的是正規的私募領域。
還有恩斯特當初成立的那支二十億美元規模,認購費1%、贖回費5%、管理費2%加25%業績提成的高費率基金。
這筆錢都砸在了亞洲金融危機、俄債危機、谷歌壓盤這類,恩斯特能夠把控,偶爾會支點一些的領域裏。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讓這支基金猛猛賺錢,成爲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標杆,打出名頭。
如今這支基金的規模早已經突破了百億規模,兩年時間就讓投資者翻了六七倍。
等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正式亮相,這筆收益不光是底氣,更是信譽的根基。
除了基金,還有專戶,這也是美國富豪最青睞的理財方式。
基本上五千萬美元資產以上、能拿出五百萬美元現金的富豪,90%都會選這種形式來理財投資,至少大部分現金流是這樣的。
這種專戶的好處就是資產100%登記在客戶自己名下,不歸金融公司賬戶持有,可以隨時看持倉、隨時贖回,還能定製標的。
而且能完全定製,只買你同意的標的,比如說你想要投資納斯達克,那麼管理公司就幫你篩選納斯達克的股票。
當然,更多的專戶一般不會限制標的。
因爲機構能夠抓到賺錢的機會,肯定是比個人要多的。
人家賺錢了,你因爲限制標的很可能還虧錢,這就有點類似於個人炒股和機構炒股。
當然,它也有它的風險。
就好像現在的納斯達克,一些機構可能會持幣,或者尋找海外投資機會。
但如果是專戶,並且有了投資定製,機構就沒有這個權限,更改它的投資方向。
恩斯特很不喜歡這種的管錢方式,因爲太影響自身的節奏。
賺錢人家不一定感謝你,虧錢卻在外面敗壞機構的名聲。
這次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從納斯達克撤離,轉向投資海外市場和新興市場,就已經有不少專戶客戶不滿了,有的甚至直接贖回了資金。
他們選擇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開設專戶,就是衝着恩斯特那些企業,在美股上市紅利來的。
因爲可以通過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變相擁有他的那些其他企業的股票。
可現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行爲,明顯是一種利空納斯達克的行爲,自然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當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公佈業績,就爲了這份炸裂的超級財報,那些高淨值的人也會願意再相信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一次,給那些華夏工廠提供貸款。”
“甚至到時候會有數不完的資金推到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門口,求着我們來管理。”
簡·弗雷澤認真地看着恩斯特,試圖讓他改變主意“但不可否認的是,投資華夏工廠,現在就是高風險的項目,是可能毀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神話般的賺錢信用的。
“誰也不能保證投資的項目就是穩賺不賠的,對於一家金融機構來說,理論上賺錢的投資項目,一定是比賠錢的投資項目更少的。”
“如果再加上華夏這邊的這麼多現在看來的垃圾項目,這就會迅速損害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口碑和信譽的。”這是簡·弗雷澤絕對不能接受的。
在金融圈,口碑崩塌只需要一瞬間,想要重建,卻是千難萬難。
“可我不在乎。”恩斯特的眼神異常堅定“當海水退潮後,才知道誰纔是裸泳。”
“同樣的,等納斯達克泡沫破裂,他們就會知道誰對誰錯。”
“可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簡·弗雷澤針鋒相對地說道“納斯達克崩盤,是大家一起下地獄。”
“但P2P不一樣,這是我們在主動觸碰風險,一旦失敗,那些高淨值客戶會對我們失去忍耐,如果再疊加上納斯達克的泡沫破裂,我們現在那不可思議的賺錢神話不僅會破滅,甚至會毀掉整個公司的未來。”
金融市場從來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一步錯,就是滿盤皆輸。
恩斯特可以不顧及這些,但她是這家公司的CEO,她不能不在意。
眼看着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就要邁向巨頭行業了,這個時候對她來說,就是不做不錯,寧可苟着發展,等待機會,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破罐子破摔。
“你就算是再看好華夏的投資,也不能保證每個項目都賺錢,終究賠錢的項目會比賺錢的項目多,這是投資圈無法更改的鐵律。”
“那些賺了錢的人,會更信任我們,但更多虧了錢的人,就會離我們而去,這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恩斯特靜靜聽完她的話,沒有急於反駁,而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才緩緩開口“既然單獨的放貸、單純的撮合風險大,那就想辦法把這些資產打包,做成一個標準化的優質項目。”
“項目?”簡·弗雷澤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沒錯,項目。”恩斯特眼神堅定,進一步細化思路“就拿家電行業來說,我們先通過投研篩選,選出3-5家有潛力、有執行力、管理層靠譜的本土企業,先小額入股綁定利益,把這些企業打包成一個華夏家電成長專項項目。”
“再圍繞這個項目,做整體的P2P金融撮合服務。”
他往後靠了一下,繼續說道“華夏市場體量足夠大,家電需求處於爆發前夜,這些企業裏,只要有一兩家能抓住機遇成長起來,憑藉龐大的市場銷量,利潤足以覆蓋所有貸款本息。”
“至於那些經營不善、跟不上節奏的企業,就讓成長起來的龍頭併購,順便承接它們的債務,既清理了劣質資產,又降低了整體壞賬風險。”
簡·弗雷澤瞳孔微縮,低頭陷入了沉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桌上筆記本的紋路。
這個方案,聽起來似乎確實可行,把分散的風險集中打包,用龍頭企業的成長兜底,既滿足了華夏企業的資金需求,又能給海外投資者提供合規的高收益項目,公司還能賺取中間費用,不用承擔直接的兌付風險。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爲什麼恩斯特執意要讓她親自來華夏跑這一趟,成立華夏分部了。
因爲在他看來,這份佈局不是簡單的海外投資,而是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全球戰略的重大轉折,是關乎公司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發展的核心棋局。
金融公司和實體企業的核心邏輯,其實殊途同歸,最終看重的都是三個維度。
全球戰略佈局。
業務增量突破。
品牌價值提升。
從全球戰略佈局來看,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自創立以來,業務版圖一直存在致命短板,那就是海外市場份額嚴重不足。
歐洲市場僅有零星投資,亞太市場除了佈局的韓國三星和漢城銀行,幾乎是一片空白。
而當下全球經濟格局已經在改變,重心持續東移,亞太地區成爲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
錯過了亞太,就錯過了未來。
在華設立總部,紮根華夏市場,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補齊全球佈局的最後一塊拼圖,構建起歐美+亞太的雙核心的全球業務網絡。
像高盛、摩根士丹利這些頂級投行一樣,實現全球市場全覆蓋、全天候郀I,真正站穩全球頂級金融機構的行列。
“你想把華夏設立成亞太佈局的支點,以此向東南亞、日韓擴散?”簡·弗雷澤脫口而出,這是最順理成章的思路。
恩斯特卻輕輕搖了搖頭,否決了她的猜測“不是華夏。”
“華夏的國策註定了它無法成爲資本自由流轉的支點,香港纔是。”
香港是自由港,金融體系完全接軌國際,資金進出自由、監管靈活,是連接內地與全球的最佳橋樑。
“先成立華夏總部,只是想告訴你,也想告訴整個華爾街,未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最具增長潛力、最核心的業務,一定在華夏,在內地這片廣袤的市場。”恩斯特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能夠看到這片大地上沉睡的商機,和未被開墾的金融藍海。
簡·弗雷澤抿了抿嘴脣,緩緩點頭,這倒是完美契合了第二點,業務增量突破。
目前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業務,高度集中在歐美市場,主營證券投資、財富管理、企業併購,客戶羣體也侷限於歐美高淨值人羣、跨國企業和機構投資者。
可歐美市場經過百年發展,早就飽和了,增量幾乎見頂,即便再壓縮成本、提升效率,業績增長也極爲有限,等於陷入了瓶頸。
華夏市場則完全不同,13億人口的龐大基數,蘊藏着海量潛在客戶。
如果真如恩斯特判斷,華夏經濟不會崩潰,反而會迎來高速增長,那麼未來必然會湧現出一大批優質的民營製造企業、外貿企業。
這些企業發展壯大後,會有跨境融資、資產管理、匯率避險、海外併購的剛性需求,而華夏本土金融機構,缺乏專業的外資資管服務能力,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憑藉先入爲主的優勢,能輕鬆搶佔這部分藍海客戶。
更誘人的是高淨值人羣的爆發式增長。
13億人口呀,即便只有1%的人羣財富突破五百萬美元,就是1300萬的潛在高淨值客戶。
即便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只能拿下5%的份額,那也是65萬人。
這些人帶來的財富管理、海外資產配置業務,營收和利潤足以支撐公司十年以上的高速增長,這是歐美成熟市場無論如何都無法實現的增量,是肉眼可見的財富金礦。
想到這裏,簡·弗雷澤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心跳驟然加快,先前的牴觸漸漸被野心取代。
投資華夏業務,不就是在培養客戶,實現業務增量,順便完成全球戰略佈局,最後順理成章地提升了品牌價值嗎?
以內地爲根基、香港爲樞紐,隨着華夏經濟的崛起,這些客戶就會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品牌影響力隨之水漲船高。
這不僅能帶來實打實的財務回報,更能向全球彰顯公司的全球佈局能力、極端風險把控能力和超前投資眼光,徹底甩開一懈偁帉κ郑蚋嗟膬炠|客戶、頂尖人才加盟。
到那時,全球所有想和華夏企業做生意、想佈局華夏市場的客戶,都不得不優先考慮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金融服務體系,自然而然形成品牌提升—業務擴張—利潤增長的良性循環。
這種品牌溢價,遠比短期的得失要更珍貴。
如果是這樣的話,簡·弗雷澤沒有反駁的理由。
這就好像計劃有變,準備爭冠一樣。
本來就是想成爲巨頭之一,可現在一個更誘人的機會擺在了面前,我不光要成爲巨頭,還可能成爲最大的那個巨頭之一,承擔一些風險,就是可以接受的。
突然,簡·弗雷澤想起了此前對方收購的安盛金融管理諮詢公司,心臟猛地砰砰狂跳起來,一個大膽到極致的猜測在腦海裏瞬間成型。
安盛負責金融管理諮詢,溫格律所負責合規審查,那按照恩斯特接下來會不會收購、甚至直接成立一家頂級會計師事務所?
再進一步,拿下評級機構、資產評估機構、徵信機構?
如果真的做到這一步,專業中介服務機構的閉環就徹底形成了。
她越想越心驚,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好像終於看透了恩斯特的金融終極野望。
那就是打造一個完整的金融閉環生態。
金融市場的閉環,本質就是資金募集—資產咦鳌L險管控—信息鑑證—增值退出—資金迴流的完整流轉鏈條。
各類機構各司其職、相互協作,打通資金端、資產端、中介端、風控端,消除鏈路斷點,實現金融業務的自循環與可持續咿D。
而這套閉環,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三大類別,環環相扣。
第一類是核心金融機構,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本身就屬於這類,主營資金募集、投資咦鳌⒇敻还芾恚钦麄閉環的資金中樞。
不過現在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還欠缺商業銀行和保險業務,隨着金融法案的逐步放開,這些業務的補齊是必然趨勢。
但凡想成爲一家頂級金融巨頭,都必須拿下銀行、保險、資管這三張王牌,實現全金融牌照覆蓋。
之前花旗和旅行者,現在有了傳聞的摩根銀行和大通曼哈頓,都是在幹這件事。
第二類就是專業中介服務機構,這是金融閉環的潤滑劑與安全閥,專門解決信息不對稱、合規風控、專業決策的痛點,保障金融業務合法合規、高效咿D。
安盛諮詢、溫格的律所,就是恩斯特佈局這個板塊的起點。
她覺得恩斯特一定會通過安盛這家公司,一步步補齊會計師、評級、評估、徵信環節的業務,徹底打通中介閉環,掌握所有業務的話語權和風控權。
最後的第三類則是配套服務機構,是金融閉環咿D的基礎支撐,負責保障業務落地執行與後勤支撐,完善鏈路末梢,讓資金、資產、信息流轉的更加順暢。
像是支付清算機構、資產託管機構、金融科技公司、小額貸款公司,都屬於這個範疇。
想到這裏,簡·弗雷澤猛地想起了PayPal,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PayPal不就是第三方支付公司+金融科技公司嗎?
它掌握着網絡消費的所有數據,能實現資金跨行、跨機構、跨境清算結算,是支付環節的絕對中樞。
更可怕的是它的數據收集能力,大數據風控、用戶畫像、消費趨勢分析,沒有任何華爾街的機構比它更精通,這正是金融科技的核心競爭力,也是很多人如此在乎paypal的原因。
以前各大金融巨頭都把這些業務藏在內部,封閉郀I,可PayPal直接聯網開放,截留了所有終端用戶的數據,不管客戶屬於哪家銀行,只要通過它消費,數據就歸它所有。
這不是在做單一的投資,不是在佈局單一的市場。
往深了說,這是在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的金融帝國閉環。
從資金募集到投資退出,從中介服務到配套科技,全鏈條掌控,全環節覆蓋。
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掌金融機構。
安盛諮詢握專業中介服務機構。
PayPal管配套服務機構。
三家公司在各自的領域裏面,各自的發展併購,把自己領域的各種業務通過發展或併購的方式補齊。
這種整合能力,這種宏大格局,是隻有頂級財團才能擁有的野望和實力。
美利堅八大財團,擁有金融全閉環的,都不會超過一半。
至少波士頓財團,就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簡·弗雷澤眼神突然小心翼翼起來,問道“所以投資華夏,還是以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爲主。”
她在試探,在驗證自己的猜測。
如果只是看好華夏市場,或者說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成爲巨頭,那麼P2P業務可以佔大頭。
可如果是爲了更深層次的打算,如她所想的那樣,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就需要帶頭投資,用P2P的業務來補充資金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