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而且就算是消費者不會去在意上游用的什麼芯片、什麼基帶,也沒人關心零部件是誰家的,可總要講究品牌影響力吧?”
“聽說和高通的接觸,並不是艾科技主導,這明顯是打算建立一個獨立的品牌。”
這又是華爾街的另一個疑問。
如果是艾科技主導,恩斯特收購這些廠家,整合上游產業鏈,他們還覺得有情可原。
畢竟艾科技的品牌影響力在那裏擺着,有很大的可能把手機業務做起來。
而且艾科技除了顛覆性的創造,最強的是什麼?
是它的設計。
艾科技的產品設計,一直都被全球奉爲時尚的先鋒。
就連歐洲的一些時尚走秀,有時候都會搭配一些艾科技的產品,作爲配飾。
“我看他就是被互聯網的成功衝昏了頭腦,以爲有錢就能搞定一切,根本不懂手機行業的邏輯。”一位中小型期貨公司的CEO冷哼一聲,語氣裏帶着怨氣。
“上游產業鏈是資本的火葬場,研發投入無底洞,技術迭代快到離譜,他那點錢,看似很多,扔進這個圈子裏,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沒看人家高通都在剝離手機業務嗎?如果手機業務有發展潛力,高通憑什麼剝離市場份額佔比12%的手機業務,專心做芯片?”
“手機將來也一定和它的上游供應鏈一樣,頭部效應越來越明顯,沒有15%的市場份額,就是一個死亡線。”
腥丝聪蛩瑢端倪@些對恩斯特略帶貶低的話語,倒是不意外。
因爲他旗下的一家期貨交易公司,可是被恩斯特的大陸電信,狠狠地宰了一刀。
不過伊芙琳·卡特可沒有慣着他,撇了他一眼,嘲諷道“你以爲你是恩斯特嗎?”
“你虧個幾百萬美元就會心疼,他虧幾十億、上百億,也傷不到根本。”
“別用你的格局,去揣測首富先生的佈局。”
雖然她不是恩斯特的粉絲,但在她的眼裏,能夠配得上和恩斯特相提並論的,少之又少。
顯然,他不是。
伊芙琳·卡特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而是掃了一圈說道“手機整機的核心零部件,無非就是基帶芯片、射頻收發器、DSP芯片、應用處理器,這四塊,恩斯特可以說全買齊了。”
“SiByte可以補處理器,科勝訊補基帶,思佳訊補射頻,ADI的DSP補數字信號處理,再加上高通的手機終端業務獲得的渠道和生產線,他相當於把手機從核心芯片到整機制造,全攥在了自己的手裏。”
“在我們看來,他這是典型的外行指揮內行,拿着金鋤頭,去挖一口枯井。”
“可真的只是有錢任性嗎?”
“他可是恩斯特。”
伊芙琳表情嚴肅地說道“恩斯特·加菲爾德。”
伊芙琳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腥祟^上。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包廂,瞬間一片死寂的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是恩斯特,不是普通的富豪,不是盲目跟風的投機者。
他在互聯網領域的每一步佈局,都精準踩中了時代風口,看似天馬行空,實則暗藏深意。
如今這場看似荒唐的半導體豪賭,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嗎?
馬克·漢森眉頭緊鎖,低聲呢喃“他到底在賭什麼?”
伊芙琳緩緩搖頭,語氣低沉“我不知道他在賭什麼,但我敢肯定,他看到了我們沒看到的東西,看到了手機行業未來的變革,看到了自主產業鏈的價值。”
“我們能做的,除了冒險進入,就只有靜觀其變。”
“這位首富先生的佈局,從來都不是我們能輕易看透的。”
第774章 來自外界的嘲諷
投資者在討論,華爾街在討論,傳媒行業討論得更厲害。
手握240億美金套現鉅款的恩斯特,爲何放着如火如荼的互聯網領域不進,反而一頭扎進了半導體行業?
他接連收購SiByte、科勝訊、思佳訊,又和ADI在談判DSP業務,這一連串的動作,究竟藏着怎樣的圖郑�
半導體,會不會成爲取代互聯網的下一個資本風口?
這些話題,以野火燎原之勢席捲全美,熱度一路飆升,甚至直接蓋過了兩天前美國商務部重磅公佈的一季度GDP報告。
要知道,這份報告堪稱亮眼至極,可是全球這兩天最勁爆的話題。
1999年,美利堅一季度GDP年化增速高達4.1%,失業率創下29年以來的新低,核心通脹率更是維持在30年最低水平。
互聯網經濟的強勢帶動,讓整個美國經濟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繁榮態勢,輿論一片歡呼,聲稱美利堅迎來了第二輪經濟春天。
就差把國卟。Y本盛世這八個字做塊匾,掛在白房子上了。
放在往常,這樣重量級的經濟數據,足以霸佔全美所有財經板塊一星期的頭條,成爲資本圈、政界、學界熱議數週的核心。
可此刻,這份象徵着美國經濟繁榮的報告,卻被恩斯特的資本佈局徹底搶去了所有風頭,淪爲了無人問津的邊角料。
各大紙媒、電視臺、廣播電臺,爭相報道恩斯特的收購新聞,財經頻道輪番解讀他的每一步動作。
財經報刊,頭版頭條,無一例外都是恩斯特的照片與收購清單,可翻遍所有報道、所有分析,繞來繞去,最終都只能歸結爲兩個字。
不解。
全美上下,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看透恩斯特的意圖,都在搖頭嘆氣,滿心困惑。
CNBS財經直播間,燈光璀璨,鏡頭對準臺前的主持人與重磅嘉賓席,每一個嘉賓都是圈內的大咖。
這檔節目無疑是當下全美收視率最高的財經節目,無數投資者、機構從業者、行業精英,都守在屏幕前,試圖從這裏窺探到一絲關於恩斯特佈局的真相。
作爲米高梅集團旗下的核心財經頻道,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全美有哪家媒體能摸到恩斯特的內部消息,那必然是CNBS。
很可惜,主持人拿着恩斯特的收購清單,也是一頭霧水,對着鏡頭苦笑坦言“我們翻遍了所有行業數據,調研了多家半導體企業,可依舊無法解讀恩斯特的這一系列操作。”
嘉賓席上坐着三位華爾街資深評論員,觀點卻出奇地高度一致,全是對恩斯特的否定與看衰。
首位留着濃密絡腮鬍的評論員,身體微微前傾,對着鏡頭語氣鏗鏘“毫無疑問,恩斯特的這場佈局,是對當下手機行業、半導體行業的徹底誤讀,是典型的外行指揮內行。”
“現在是1999年,2G數字手機已經進入全面爆發的黃金時代,CDMA與GSM兩大陣營博弈正酣,廝殺激烈,任何想要在手機市場立足的玩家,都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依附GSM陣營,抱緊諾基亞、愛立信的大腿,跟着頭部品牌喝湯喫肉;要麼押注CDMA技術,牢牢綁定高通,藉助其專利壁壘分一杯羹。”
他看着手裏的收購清單,滿臉不屑“可恩斯特居然要斥巨資自建上游產業鏈,這完全是逆行業趨勢而行,是自尋死路。”
“現在的手機行業,拼的是品牌、是渠道、是產品迭代速度,不是閉門造車搞全產業鏈,他這套做法,註定會被行業淘汰。”
第二位評論員更是直言不諱,語氣刻薄,絲毫不給首富先生留任何面子“不止是逆趨勢,他收購的這些公司,沒有一家拿得出手的,技術都不算行業頂尖,市場份額低,沒有太多核心專利,更沒有多少渠道資源。”
“就算把它們整合在一起,生產出來的手機,性能也比不過主流機型。”
“價格沒優勢,品牌沒名氣,售後沒保障,最終只會被市場徹底淘汰,淪爲一堆沒人要的廢件!”
“我敢斷言,不出兩年時間,恩斯特手裏攥着的240億美金巨資,就會因爲這次昏頭的投資虧得一乾二淨,這會成爲他商業生涯中的首次滑鐵盧,徹底打破他不敗的神話。”
“互聯網之子,到了半導體、手機行業,只會變成一竅不通的門外漢!”
主持人聽着評論員的發言,眉頭緊緊皺起。
他並不是因爲這些人貶低自己的頂頭大老闆、不給恩斯特面子而不悅,而是敏銳地察覺到,這些評論員的發言,明顯帶着極強的目的性,太過刻意,太過絕對了。
作爲常年和華爾街資本、行業人士打交道的資深財經主持人,他太清楚行業規則了。
即便再不看好一個投資項目,即便再篤定對方會失敗,評論員們也絕不會把話說得如此絕對,必然會留有餘地,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畢竟資本市場瞬息萬變,誰也不敢打包票。
更何況,對方可是恩斯特,從未失敗過的恩斯特·加菲爾德。
可眼下,他們的態度太決絕了,字字句句都是否定與嘲諷,擺明了是被人下了死命令,必須唱衰恩斯特的半導體佈局。
而下這道命令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華爾街的那些資本巨頭們。
華爾街的心思很簡單,一方面是他們不想讓投資者的目光從互聯網領域轉移,想要繼續維持互聯網泡沫的狂歡,讓所有資本都繼續扎堆互聯網,繼續收割暴利。
另一方面,就是他們現在看不懂恩斯特的操作,摸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所以既不想讓散戶因爲恩斯特的個人關係,跟風湧入半導體行業,又不想在自己沒摸清局勢前,貿然入局承擔風險。
於是,一場針對半導體行業、針對恩斯特佈局的輿論打壓,就此拉開帷幕。
看不懂沒關係,那我就把舞臺讓出來,給你一個人表演。
你總有演完的時候,我總有看到的機會。
而這個時候,我就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讓其他演員,儘量地少上臺。
所以原本該迎來假期放鬆的華爾街精英們,因爲恩斯特的這一連串動作,徹底泡湯了假期。
動用所有的人脈、所有的資源,四處打探消息,整個華爾街都陷入了緊繃與躁動之中。
舊金山國際機場,停機坪上停着一架外表低調的私人飛機。
恩斯特掛斷雷曼兄弟CEO理查德·福爾德的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手機關機鍵,將所有來自華爾街的打探、試探、邀約,統統隔絕在外,轉身準備登上專機。
跟在他身邊的克雷格,挺着圓滾滾的肚子,快步跟上,好奇地開口問道“又是華爾街那幫傢伙打來打探情報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克雷格親眼看着恩斯特掛斷的類似電話,就不下四五通了。
他們明知道不可能從他口中得到任何信息,可還是忍不住按下手機裏他的電話號碼。
想要在閒聊中摸清他的真實佈局,試探出一些有效信息。
恩斯特走上舷梯,卻沒有立刻走進機艙,而是停在機門門口,轉身看向克雷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伸手掐住克雷格肚子上的贅肉,輕輕拽了拽,看着那堆軟肉上下波動,模樣分外喜感。
一旁等候的乘務組空姐們,見狀再也忍不住,紛紛捂嘴輕笑起來,眉眼間笑意燦爛。
“你個死胖子,該不會也盯着半導體行業,想跟着撈一筆吧?”恩斯特挑眉調侃,語氣輕鬆,再次抖動了一下手裏的脂肪“就你這點肉,賠得起嗎?”
克雷格頓時漲紅了臉,狠狠瞪了一眼那些偷笑的空姐,可空姐們壓根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歡了,他也只能無奈作罷。
這些年輕漂亮的空姐,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和恩斯特有着不清不楚的關係,絕對都爬上過他的牀。
長途漫漫的,服侍着恩斯特更個衣洗個澡,乾柴烈火加上制服誘惑,一個個還都花容月貌的,還用多思考嗎?
被戳穿了小心思,克雷格也不掩飾,打着哈哈說道“這不是最近手裏有點閒錢嘛,想着跟着你混,總能喝點湯是吧。”
恩斯特聞言,瞬間想起了這胖子的家底。
此前拋售了手裏的谷歌股票,還清了雷吉的債務,平掉了銀行的信用貸,又貸款買了一棟豪華大別墅,手裏還實打實剩下上億美元的資金。
這筆錢,在普通人眼裏,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不過在當下這個因爲互聯網泡沫,導致半導體市值一路狂飆的時代,這點錢看似很多,也就只能小打小鬧地玩點低端產業鏈還行。
想要涉足高端半導體、核心零部件領域,連塞牙縫都不夠,隨便一個技術研發投入,就能把這點資金耗得乾乾淨淨。
他收回手,神情微微收斂“留着養老吧,你那些寡婦和孩子還需要你養,最近這段時間,能不動就別動了。”
說完,恩斯特轉身走進機艙,留下克雷格僵在原地,身子猛地一頓,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凝重。
恩斯特前半句是玩笑,後半句纔是真正的提醒。
“能不動就別動”
短短七個字,信息量卻巨大。
這說明情況有變呀。
什麼情況?
對他來說,當然是美股的行情呀。
很可能在未來一到兩年內,就會爆發大規模股災,整個資本市場都會迎來暴跌。
如果真是這樣,這時候投資什麼,都不如拿着現金等着到時候抄底收益大。
可這次他也不解了,不知道恩斯特在下一盤什麼樣的棋。
重金進入半導體領域,更是親自飛往亞洲,考察供應鏈。
克雷格也不是傻子,就憑對方如此的重視態度,都知道未來半導體行業的發展肯定大有可爲。
所以剛纔他纔會試探了一句,想着如果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也進入半導體行業分一杯羹。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得到的居然是美國經濟可能出現震盪的消息。
既然對方預判到股災將至,明明可以等到股災之後,資產暴跌時再抄底半導體行業,以更低的成本拿下更多優質資產,爲何還要在這個時候斥巨資入局,逆勢而上?
一邊預判股災將至,一邊又逆勢重金佈局半導體,這看似矛盾的操作,到底藏着怎樣的想法?
克雷格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只能無奈搖了搖頭,收起疑慮,換上平日裏那副嬉笑玩鬧的表情,對着一旁的空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快步走進機艙,坐到了恩斯特身邊。
“我跟你說,咱們先飛首都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克雷格湊到恩斯特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神祕地開始蠱惑“咱們應該先飛東莞,那地方纔是男人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