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恩斯特聽着卡爾這哭窮大戲，忍不住撇了撇嘴“放心吧，這是我私人出資。”
怎麼說現在也是幾百億美元的超級富豪，爲了這三千萬美元和對方爭論，恩斯特嫌跌份。
卡爾眼裏的警惕瞬間消失，變臉速度之快，一點都不輸給華盛頓的政客。
兩人繼續沿着走廊往前走，恩斯特突然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就要往回走。
卡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那表情像是會讀心術一樣，慢悠悠地說“放心吧，施密特博士和我都不會說出去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恩斯特瞪大了眼睛。
剛纔他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要是其他項目組知道施密特從他這裏額外撈了三千萬，以今天見到的那些研究員的瘋狂程度，他怕是今天都走不出這個門。
這羣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大老闆，只要覺得經費分配不公，你就是逃走了都沒用。
找不到你沒關係，直接到硅谷任何一家他的企業門口一坐，誰能拿這幫傢伙有辦法呀。
到時候媒體一報道，“恩斯特吝嗇研發經費，研究員街頭抗議”的標題一出，那就有樂子了。
卡爾沒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恩斯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難怪這傢伙能當上貝爾實驗室的一把手，沒點情商怎麼能搞定那羣難纏的研究員。
兩人接着逛，當走到三樓時，卡爾停下腳步，指着走廊盡頭的標識介紹道“整個三層都是通訊領域的研究區域，涵蓋通訊技術、網絡技術、通訊設備等多個方向，這可是我們貝爾實驗室的看家本領，從電話發明到光纖技術，都是從這裏走出去的。”
不愧是百年老店，看家本領，光這佔地規模就比其他項目大多了。
可走着走着，他卻皺起了眉頭“不對呀，當初分家的時候，不是很多通訊技術都留給了香農實驗室，留在了電話電報集團嗎？”
“只是分出去了三分之一的研究員，而且通訊技術的專利都在貝爾實驗室的手裏。”
恩斯特眼睛裏瞬間泛起了微光，電話電報集團，你就給我等着吧。
不同於二樓，三樓每個辦公的面積都很大，凸顯一個寬敞明亮，唯一的問題就是有些空曠，沒見着幾個人。
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齊齊，電腦屏幕亮着，白板上寫滿了公式，看起來雜亂卻有序，人都去哪了？
翹班了？
還是集體罷工了？
卡爾笑着問道“你知道貝爾實驗室有多少研究員嗎？近兩萬人。其中和通訊有關的研究員差不多佔了四成，也就是八千多人。您覺得這一層的辦公場地，夠八千多人使用嗎？”
恩斯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走廊，雖然每層樓的佔地面積都很大，走廊也很長，但要容納八千多人辦公，還是有些勉強，更別說還有那麼多輔助人員了。
他搖了搖頭，等着卡爾的解釋。
“因爲這些人十幾天可能都不會來這裏一次，有的我懷疑甚至都沒來過，就在實驗室裏面泡着。”
“這些辦公室是他們文案辦公、查找存放資料，和畫圖等使用。不過除了老一輩，現在都沒人願意在辦公室裏幹這些事情了。”
他指着一個空着的辦公室，繼續說道“尤其是畫圖，過去畫一塊電路板，需要好幾個人合作，用鉛筆和尺子畫上好幾天。現在呢？一臺電腦，幾個軟件，自己在實驗室裏就能搞定。”
“而且實驗室裏有設備，畫完就能測試，多方便啊。”
恩斯特聽着卡爾的話，忍不住用一種你別想套路我的眼神看着他。
你跟我解釋這麼多幹什麼？
繞來繞去的，不就是想誇這些研究員工作努力，連辦公室都顧不上來嗎？
不就是想暗示我應該多給點經費嗎？
“那你帶我逛什麼辦公區啊？咱們直接去實驗室看看好不好？”
卡爾停下腳步，轉過身，盯着恩斯特看了半天，眼神裏帶着思索，像是在研究一個複雜的物理難題。
恩斯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裏琢磨着：我臉上長花了？
就在恩斯特忍不住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卡爾突然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你不符合要求。”
“什麼意思？”恩斯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貝爾實驗室有規定，除了研究人員，非公開日其他人是不能進入實驗室的。”卡爾解釋道。
“我剛纔一直在考慮，你算不算研究學者。雖然外界都說你是互聯網天才，創造了那麼多成功的企業，但我沒看到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術成果。”
恩斯特差點沒忍住罵街。
感情你剛纔看了我半天，就是在考慮我有沒有技術？
這事還用考慮嗎？
我一個花花公子，能有什麼技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裏的火氣，問道“那如果我想要進去看看呢？”
“辦法倒是有。”卡爾點了點頭“我們每個月都有兩天公開日，在這兩天裏，普通人是可以進入實驗室訪問的。當然，前提是你要通過申請。”
恩斯特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我一個貝爾實驗室的大老闆，是掏錢養着這羣人的金主爸爸，現在想要訪問自己的實驗室，居然還要申請，還要等每個月的那兩天公開日？
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被其他企業家笑死？
難怪之前電話電報集團和朗訊都想賣掉貝爾實驗室，換做是誰，看着這麼多破規矩，都得氣出高血壓來。
“不過你是肯定不要申請的，公開日可以隨意進出”看到恩斯特的臉色，卡爾說道。
見恩斯特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卡爾又補充了一句“這規矩是貝爾先生當年定的，後來香農先生又改進了一下，增加了申請審覈的流程。這麼多年來，一直沒人敢改。”
得，後路也給堵死了。
貝爾先生是誰？那是電話的發明者，是貝爾實驗室的創立者。
香農先生是誰？那是信息論的創始人，是無數研究員的精神偶像，不光是在貝爾實驗室，在全球都是如此。
這兩個大神一搬出來，恩斯特知道，他要是敢提改規矩，這羣研究員能跟他拼命。
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可要是因爲改規矩讓研究員們寒了心，隊伍散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恩斯特只能在心裏暗自嘆氣，臉上卻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貝爾實驗室有那麼多頂級技術，可很多都沒能轉化成產品，反而給其他公司做了嫁衣，是不是就是因爲這些規矩？
自家的企業都不知道實驗室裏研發了什麼技術，想商業化都難啊！
他沉思了一下，停下腳步，看着卡爾，語氣嚴肅地定下來一條規矩“等貝爾實驗室總部遷入加州後，所有現有的技術，以及研究員正在研發的技術，都要詳細地記錄在電腦裏。”
“你們內部開發一個管理軟件，把每個技術的應用範圍、研發進度、對比現有技術的優勢和提升空間都寫清楚。我的要求是，當我想要查詢的時候，能夠一目瞭然地知道這些技術到底能用來幹什麼，能給公司帶來什麼好處。”
既然你們這些研究員喜歡自在，不願意被管束，那我就給你們套上一個枷鎖。
你們不是講規矩嗎？那咱們就公事公辦，一切都按照正規化來，誰也別想含糊。
卡爾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顯然是不太願意。
恩斯特可不管他，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研究員們有時候會很忙，沒時間做這些記錄。但實驗室每年花費那麼多錢僱傭的輔助人員、行政人員，難道是喫乾飯的？別告訴我，他們連整理技術資料這點事都幹不了。”
卡爾張了張嘴，也沒發出聲音來，最後只能點頭同意。
恩斯特心裏舒服了一些，小樣的，還治不了你了。
你敢有意見，我直接就裁人。
第382章 給網絡提提速
貝爾實驗室。
科恩的目光像焊在了光譜分析儀的屏幕上，那跳動的綠色曲線在他眼裏活像一條調皮搗蛋的泥鰍，一會兒竄上，一會兒竄下，進進出出。
他手裏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出急促的斜線，就像他此刻煩躁的心跳。
“1550nm波段的損耗峯還是太高了，比理論值高出 0.3dB/km。”科恩皺着眉頭，顯然對於這樣的測試結果不是很滿意。
他盯着屏幕上的數據，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盤算着其他方案。
可以把鍺摻雜濃度從 4%調到 6%試試？
這個方案在理論上完全行得通，可一想到實驗室那捉襟見肘的耗材經費，他剛燃起的火苗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科恩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經費申請單，上面的數字已經被他摩挲得快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研究經費什麼時候能夠撥下來，不是說新老闆給了五個億美元嗎？”他對着空氣小聲嘀咕着。
爲了省點耗材錢，他上個月甚至讓助手把實驗廢棄的光纖頭收集起來，打算拆了重新利用，結果被助手調侃快把實驗室當成廢品回收站了。
就在科恩對着光譜儀唉聲嘆氣的時候，助理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科恩博士，會議室緊急會議。”
科恩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睛依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曲線，腦子裏還在琢磨鍺摻雜濃度的事兒。
韋勒先生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沉迷實驗的科恩。
他猛地抬起頭，眼裏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小聲唸叨着“難道是要分配經費了？”
話音剛落，他動作麻利地扯下手上沾着硅膠的手套，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它扔給對方，然後一路小跑衝出了實驗室。
這個時候可不能耽誤，經費就像戰場上的彈藥，慢一步可能就被別人搶光了。
當科恩一路風風火火地衝到辦公樓，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掃了一眼房間，發現裏面只有寥寥幾個人，其中他唯一不認識的，是卡爾?韋勒身邊坐着的那個陌生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還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倒是有點眼熟，可科恩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卡爾?韋勒見科恩來了，笑着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就座。
科恩隨便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屁股剛碰到椅面，那個陌生男人就開口了。
“我是恩斯特?加菲爾德，你們或許認識我，也可能聽說過我，甚至完全不知道我這個人。”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這都沒有關係。”
科恩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沒關係你還自我介紹半天？
“你們只需要知道，今年下半年，你們的研發經費會增加三倍。”
這次芝加哥到華爾街的專線佈置，貝爾實驗室是關鍵。
既然你不讓我進實驗室接觸這些人，那我就以開會的名義召集你們。
我的話你們可以不鳥，但錢的話呢？
果然，對於這些科學家來說，研發經費比他爹都重要。
恩斯特剛說完，所有人的身體都坐直了，眼神也不亂飄了，一個個都聚精會神的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連剛纔還在走神的科恩，也瞬間坐直了身子。
恩斯特見大家都認真起來，嘴角的笑容更濃了。
科恩第一個忍不住，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的是增加三倍？”
他生怕自己聽錯了，畢竟經費充足這件事，在貝爾實驗室已經多久沒有見到過了。
“我想我還不用爲了這點錢騙你們吧？”
科恩聽到這話，瞬間閉上了嘴。
因爲他猛然想起，眼前這個眼熟的傢伙是誰了。
美利堅的互聯網天才，超級大富豪恩斯特，也是現在貝爾實驗室的擁有者！
作爲貝爾實驗室裏最被朗訊關注的部門，他們通訊部門今年分到了6000萬美元的研發經費指標，佔了總研發經費的三分之一還多。
以半年爲例，原本下半年的經費是 3000萬美元，現在增加三倍，就是 9000萬美元。
這 9000萬美元對於他們這些天天爲經費發愁的科學家來說，可能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對於眼前這個身價億萬的富豪來說，可能還不夠他買一艘遊艇的價格，還真沒有必要那這些來戲弄他們。
就在大家還在爲經費增加的消息興奮不已的時候，恩斯特話鋒一轉“不過想要拿下這 9000萬美元，我是有條件的。”
果然！所有人心裏同時冒出這句話，臉上的興奮勁兒也淡了幾分。
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而是豎起耳朵，等着聽恩斯特的條件。
實在是經費誘惑力太大，只要條件不是太苛刻，他們都願意嘗試。
恩斯特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通訊部門下半年的重點必須調整，全波光纖、CDMA軟切換、超五類網線，這三項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突破。”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三個月內，全波光纖和超五類網線必須技術穩定下來，能夠商用，CDMA的技術上要有大進展。如果你們能夠完成，明年我可以單獨爲你們部門撥款一億美元的研發經費。”
恩斯特話音剛落，會議室裏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科恩能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和不遠處坐着的雷特。
全波光纖的項目是他負責的，而超五類網線的項目則是雷特在牽頭，現在恩斯特把這兩個硬骨頭都壓了下來，還要在三個月內實現商用，等於壓力都到了兩人的身上。
CDMA技術還好辦，只是要求技術突破，他們部門集中力量攻克一下，問題應該不大。
可全波光纖和超五類網線不一樣，這兩個項目不僅要求技術突破，還得達到商用程度，項目進展如何、研發到了哪一步、三個月內能不能完成，只有他和雷特最清楚。
這可不是什麼先答應下來把經費騙到手再說的事情，如果他們答應了卻沒在三個月內完成，偶爾超出一點時間或許還能解釋，但要是超出太多，敢耍新老闆，他們通訊部門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