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克雷格先生,您看明天我們幾點出發去考察工廠比較合適?”陳主任的聲音打斷了克雷格的思緒,將他拉回了現實。
“啊?”克雷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喪的表情,語氣中滿是鬱悶“那就明天早上九點出發吧。”
見克雷格終於同意去辦正事了,陳主任長舒了一口氣,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就聽到克雷格又補充了一句“明天晚上我們再來這裏,一定要讓這些女人知道美利堅的偉大。”
“還來呀?”陳主任聽到這句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肝都在隱隱作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要扛不住了。
克雷格見陳主任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心裏十分不解,又不用你花錢,你怎麼還不樂意呢?
要是有人天天請我來這種地方,就算讓我認他當爸爸,我都願意。
第319章新的生命
“嘿,恩斯特,你絕對想象不到那些鑽進錢眼裏的資本家有多黑心。一套破汽車座椅套,他們居然敢標價三五百美元,這跟攔路搶劫有什麼區別?”
電話那頭,克雷格的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肥貓,帶着破音的憤怒幾乎要把聽筒震碎。
恩斯特捏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靠在澳大利亞莊園的真皮沙發上,目光掃過窗外一望無際的草原,耳邊卻被克雷格對美國汽配行業的辱罵填滿,那架勢彷彿要把資本家的祖墳都給罵塌。
“該死的!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那些噁心的資本家簡直是在榨乾我們的錢包。”
克雷格的怒吼再次傳來,恩斯特甚至能想象到他在電話那頭唾沫橫飛、滿臉通紅的模樣。
就在一個多月前,克雷格纔剛爲自己的新車換了套真皮座椅套,足足花了480美元。
可去了一趟華夏,就像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徹底清醒了過來,原來這些東西的成本竟然能夠如此低廉,低廉到讓他都覺得之前的自己是個冤大頭。
“要是美國人能直接在華夏買這些產品,估計這些玩意兒也不可能成爲有錢人的象徵了。”克雷格的語氣裏憤憤不平,彷彿自己的財富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在美利堅,汽車腳墊、座椅套這類東西,簡直就是有錢人的身份勳章,只有那些售價十萬美金以上的豪華車型,纔有資格配上這些高端配置。
一方面是這些東西確實貴得離譜,普通工薪階層就算咬碎了牙也捨不得買。
另一方面,美國普通人的生活習慣向來粗獷,在他們眼裏,汽車就是個單純的代步工具,能開就行,根本沒必要花太多心思去養護,更別說花錢給座椅套上外套了。
“你很難想象,這些東西的價格。”電話裏的克雷格的預期充滿了誇張“一套純牛皮的座椅套,當地工廠居然只賣55美元,他們還免費贈送你說的那種竹子做的坐墊。”
說到這裏,克雷格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根本無法想象它有多舒適、多透氣。我敢打賭,這東西一旦叩矫绹^對能賣爆,它會成爲我們克雷格貿易公司的王牌產品,到時候我們就能賺得盆滿銤M。”
恩斯特聽着克雷格的豪言壯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是夠少見多怪的。
“還有那些 T恤衫。”克雷格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繼續滔滔不絕地分享着自己的重大發現“居然只要1.99美元一件,質量跟超市裏賣十幾美元的比起來,一點都不差。我們美國的消費者這些年到底被那些可惡的資本家剝削了多少?簡直就是在搶錢。”
“該死的!讓他們都去死吧。”克雷格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爆了粗口,那憤怒的情緒透過電話線,幾乎要將恩斯特的耳膜擊穿。
恩斯特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的控訴大會,怎麼感覺自己也被罵了呢?
“所以呢?你這次又在華夏找了個帶孩子的少婦?”這纔是恩斯特一直皺眉的真正原因。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產品價格高低,雖然沒有具體瞭解過,但這些產品的成本,他心裏早就有個大概。
克雷格說的這些價格,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甚至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一些,這就夠了。
刨除哔M、關稅、倉儲等雜七雜八的費用,這一單生意,克雷格貿易公司至少能賺三成利潤。
恩斯特覺得他已經非常有良心了,要是稍微黑心一點,把皮質材料換成那些廉價的編織材料,利潤最少能翻一倍。
但恩斯特並不打算這麼做,克雷格貿易公司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賺零花錢的小玩意兒,根本犯不着爲了這點小錢,砸了谷歌的招牌。
如果能借着這些物美價廉的產品,吸引更多用戶開通谷歌會員,等到谷歌上市,現在的這點小錢跟谷歌上市後的收益比起來,克雷格貿易公司賺的這點小錢,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啊?”電話裏面顯然有些措不及防,不明白恩斯特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恩斯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從克雷格的反應來看,不似有假。
可既然沒有被女人絆住腳,他這次怎麼沒像往常一樣,天天催着要回美國呢?
要知道以前這個傢伙在外海的時候,每次通電話都會追問自己什麼時候能回美國。
可這次他不僅一次都沒提,語氣裏還透着享受,這實在太反常了。
不過只要這個胖子沒被人騙就行,畢竟頂着外商的身份,在華夏也沒人敢輕易給他設局,騙取他的資產。
“既然你都看好這些產品了,那就讓工廠按照我們的要求趕緊生產,越快越好。”
“放心吧!我會在這邊全程監督生產,保證第一時間把貨呋孛绹^對不會耽誤事。”克雷格連忙拍着胸脯保證,那響亮的砰砰聲,透過電話線,恩斯特都聽得一清二楚。
有古怪,不過恩斯特現在沒有心情理會他。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掛了,我還要去照顧我的小凱絲。”恩斯特的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溫柔,這是爲人父後獨有的柔軟。
2月8號,他的第一個孩子小凱絲出生了,這個小傢伙彷彿特意在等他一樣,恩斯特剛到澳大利亞的第二天,妮可?基德曼的羊水就破了。
38周的時間,比預產期早了兩週。
恩斯特一開始還傻乎乎地緊張得不行,拉着醫生不停追問是不是早產兒?會不會有什麼先天性疾病?
在他的固有觀念裏,十月懷胎的概念早已深入骨髓,而小凱絲只在媽媽肚子裏待了九個月就出生了,這讓他心裏有些焦慮。
而問過之後才發現搞了個大烏龍,原來懷孕超過37周的都不算早產兒,身體指標也都是發育正常的。
電話那頭的克雷格聽到小凱絲的名字,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語氣“替我給小凱絲問好啊,等她長大了,克雷格叔叔帶到來華夏玩,東莞是個不錯的地方。”
恩斯特一腦門的黑線,終於明白這個死胖子這次爲什麼不想歸鄉了。
剛想說兩句,可克雷格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血壓飆升,恨不得立刻買張機票飛過去,把這個口無遮攔的胖子痛扁一頓。
“說真的,凱絲這個名字,確實比之前的Angel好聽多了。”
恩斯特嘴裏的fuck都已經到了嘴邊,然後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很顯然克雷格也明白接下來他會說什麼。
當初給女兒取名的時候,他給女兒想的第一個名字就是Angel,寓意着女兒像天使一樣降臨到他身邊。
可當時克雷格聽到這個名字,一口可樂直接噴到了他的臉上,笑得前仰後合。
後來克雷格才解釋說,在美國,像Angel、Candy、Suger這類和天使、糖果相關的名字,大多是那些從事特殊行業的女性會用的藝名。
後來恩斯特又想了一個名字,叫做黛兒,他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空靈又飄渺,希望女兒長大後能像仙女一樣優雅。
可妮可?基德曼聽到這個名字,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因爲在歐洲和澳大利亞人眼裏,黛兒就跟華夏的淑芬、桂琴差不多,太土氣了。
就這樣,恩斯特的取名權被徹底剝奪了,妮可?基德曼親自給女兒取了Cathy這個名字,全名凱絲?加菲爾德。
恩斯特還好奇地問過這個名字的寓意是什麼,不過妮可?基德曼的回答卻讓他瞬間沉默了。
純潔、天真、無憂無慮。
恩斯特當然明白妮可的心思,她不奢望凱絲能繼承自己多少財產,只希望這個女兒能遠離資本世界的爾虞我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可這一點,恩斯特卻無法向她保證。
一切的根源,都源於阿靈頓家族這詭異的身體情況。
這麼大一份家族資產,總不能沒有個繼承人吧?
如果原配生不出孩子怎麼辦?如果將來有了兒子,卻無法扛起家族的重任怎麼辦?只要他不是子女成羣,凱絲註定要接觸到這個世界的險惡與骯髒,爲加菲爾德家族貢獻自己的力量,包括聯姻。
這是她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的義務和責任,享受到應有的資源,就必須要給予相應的付出。
第320章 產後分歧
恩斯特本來以爲凱絲的降生就是簡單的家族血脈的自然延續,如同王朝傳承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莊重卻少了幾分鮮活的溫度。
可當他真正親眼看見那個被柔軟襁褓包裹的小傢伙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精準描繪的血脈羈絆,彷彿冥冥之中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與這個剛剛降臨世間的小生命緊緊相連。
這種感覺細膩而強烈,讓他內心防線瞬間崩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即便傾盡所有,也要把全世界最珍貴、最美好的東西都捧到這個小傢伙面前。
走進重金打造的養護中心,中心內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與嬰兒專屬的奶香氣息。
小傢伙正舒舒服服地窩在妮可基德曼的懷裏,小嘴一張一合,貪婪地吮吸着母乳,嘴壯的很,幾次都惹得妮可微微皺眉,讓人忍俊不禁。
恩斯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着女兒,眼神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專注,一時間竟陷入了呆滯狀態。
“你不會是饞了吧?”妮可基德曼略帶調侃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嗯?”恩斯特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何時,護理人員已經將喫飽喝足的凱絲抱走,送去進行例行檢查了。
而妮可基德曼正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衣物,小心翼翼地遮蓋住因生育而明顯增大的胸部。
恩斯特在心裏暗自調侃,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初爲人母附帶的額外福利吧。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寫滿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的無奈,內心更是腹誹不已,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你到底還要囚禁我多久?”妮可基德曼的話語再次飄來,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不滿。
“囚禁?”恩斯特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撇了她一眼,語氣中有些不可思議“你管這叫囚禁?”
妮可基德曼直接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坐了起來,眉頭緊鎖,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一個月不讓我離開這裏,難道不算是囚禁嗎?”
她實在無法理解恩斯特的這番操作,好好的爲什麼要讓她在這間無菌無塵、如同金絲雀牢话愕牟》垦Y待上整整一個月。
“你覺得我是在害你?”恩斯特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妮可基德曼,語氣嚴肅了幾分。
“就因爲不能喫冰激凌,不能每天洗澡,讓你在這兒待一個月,這就是在害你?”
其實恩斯特以前對於坐月子這件事也是挺牴觸的,他覺得這種傳統習俗大多缺乏科學依據,更像是一種老舊的迷信說法。
單說洗澡這件事,一個月不洗澡,身上要滋生多少細菌?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對身體有益的做法。
可隨着他地位的不斷提升,接觸到的信息與資源也愈發豐富多元后,反而覺得坐月子是產後恢復的必要環節,只不過關鍵在於要科學坐月子,而非盲目遵循老舊習俗。
通過得到的資料來看,西方所謂的科學產後護理,在某種程度上,完完全全就是一場由醫藥巨頭精心策劃的騙局。
普通人只看到西方宣傳產後可以隨意喫冰激凌、可以隨時洗澡,便天真地以爲西方沒有坐月子的說法。
但媒體絕不會告訴你,在非洲大陸,當地居民一直以來都有產後調養的傳統習俗,會明確禁止產婦食用某些可能對身體恢復不利的食物。
在東南亞和中東地區,產婦產後要經常進行藥浴,通過特製的草藥浸泡,達到修復身體機能、驅散寒氣的效果。
而在歐洲各國,雖然沒有坐月子的明確說法,卻也極爲強調產後休息與養生,通常會建議產婦在產後幾周內儘量減少活動,保證充足的睡眠與休息,同時嚴格控制飲食,確保營養均衡健康。
幾乎全世界所有國家和地區,都有着類似坐月子的產後護理習慣,只不過各自的叫法不同、具體方式存在差異罷了。
而在這之中,唯一大肆宣揚產後無需特殊護理,可以隨意放縱這種粗暴理念的,就只有美國。
究其根源,這一套看似科學的理論,正是從美國醫療集團徹底資本化之後纔開始形成並廣泛傳播的。
女性生完孩子後元氣大傷,這可是得到國際醫學界普遍認證的事實,嚴重的甚至可以說,產婦幾乎把自己全身的精氣神都傾注到了孩子身上。
在這個特殊時期,女性的身體免疫力脆弱得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病根。
這個時候要是還讓她們隨心所欲地喫冰激凌、洗冷水澡、長時間吹涼風,不落下一身病纔怪呢。
可要是讓產婦好好休息,通過科學的方式及時修復身體,那醫藥公司的止疼藥賣給誰?各種昂貴的身體修復藥物又賣給誰?
在世界上的很多國家和地區,止疼藥都屬於嚴格管控的處方藥,必須憑藉醫生的處方纔能購買。
但在美利堅,即便是在普通的便利店,你都能輕鬆買到止疼藥。
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爲什麼美國人會如此容易對止疼藥上癮?
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爲在美式科學產後護理理念的誤導下,很多產婦產後身體留下了各種慢性疾病,平日裏疼痛難忍,不喫止疼藥根本就無法正常生活。
當然,恩斯特也並非盲目推崇東方的坐月子方式,其中不乏一些糟粕。
他就曾在新聞報道中看到,因爲不合理的坐月子方式導致產婦死亡的事情,幾乎每年都有發生。
就拿不能見風這一說法來說,在炎熱的三伏天,讓產婦裹着厚厚的棉被,密不透風,這哪裏是在坐月子,簡直是想把人悶死。
還有所謂的食補習俗,廣東人的傳統是產後喫公雞,認爲公雞能補充元氣。
而東北人的傳統則是喫母雞,覺得母雞的營養價值更高。
哪個更科學?
妮可基德曼迎上恩斯特嚴肅的目光,原本還帶着抱怨的神情漸漸收斂了起來。
她心裏其實很清楚,恩斯特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她好,可她就是無法習慣這種處處受限的生活,這與她從小接受的自由開放的教育理念產生了巨大的衝突,讓她感到無比壓抑。
“我想要洗澡。”沉默了片刻後,妮可基德曼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痛點,這件事簡直讓她快要崩潰了。
“不行,明天你纔可以洗。”恩斯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的請求。
不洗澡肯定是不行的,但洗的太頻繁也不行。
處在這麼一個無塵環境裏,身上哪有那麼多細菌,不過是習慣使然罷了,恩斯特讓她三天洗一次澡已經很不錯了。
“我不喜歡那些草藥。”妮可基德曼見洗澡的請求被拒絕,又開始抱怨起了其他事情,語氣中都帶着抗拒。
“那就什麼都不要用好了。”恩斯特的態度依舊強硬,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