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有些東西,名義上歸你管,可不代表你真有能力掌控。
喬納德微微蹙眉,聽出了他話裏的弦外之音,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陳延森:“那陳先生的意思是?”
“拉一批,打一批!你自己坐上來了,也得讓支持你的人跟着上來,不然的話,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麼幫今晚這些人賺錢。”
陳延森的話說得很清楚,喬納德不過是株無根浮萍,商人出身,毫無背景,象派選他,無非是看中他容易控制而已。
若是他乖乖幫大家賺錢,那一切都好說。
可他要是敢動腥说睦妫瑔碳{德怎麼上去的,就得怎麼下來。
“陳先生,那我該怎麼做?”
喬納德當即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地問道。
只要是人,就沒有喜歡當狗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第一步,儘快把關鍵職位補滿,但切記不要全用自己人,那樣會嚇跑漸制派,也會讓你的金主覺得你不服管。”
陳延森慢條斯理地說道。
在他看來,北美是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素來以人工成本高昂著稱,可成本越高,他反倒越興奮。
於他而言,賺錢只是過程,花錢纔是目的。
員工越多,人道薪火越高。
所以他給喬納德制定的計劃是,先掌握一支武裝力量,再大手筆砸錢推進基建,修橋鋪路、整治受污染水源,以此提振就業市場。
屆時,森聯集團就能通過承包基建項目,在北美招募大批員工,同時向當地輸送華人員工,雙管齊下,進一步加快人道薪火的獲取速度。
喬納德的位置越穩固,森聯集團能涉足的行業就越多。
在撒錢方面,陳延森一向不手軟。
直到凌晨一點,二人才結束談話。
中途喬納德精力不濟時,還往嘴裏塞過一粒Neuro Guard。
陳延森見狀,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放在了他面前。
“這是?”喬納德好奇問道。
“Neuro Guard的加強版,我把有效成分提高了十倍。”
陳延森答道。
一款藥,硬生生被他玩出了三個版本,對應着不同的用戶羣體。
這款改良後的加強版型號爲NG-X,原版Neuro Guard可以抑制、修復阿爾茨海默症,能讓老年人的精神狀態恢復到四十多歲,而這款新版,能讓人直接感受到三十歲的巔峯狀態。
“那我得試試。”
喬納德拿起藥盒,撕開鋁膜,稍作遲疑後,還是將一粒藥塞進了嘴裏。
十幾秒後,他猛地睜大眼睛,瞬間僵住,愣在了原地。
大腦傳來前所未有的清爽感,思考速度陡然加快,周身的倦意也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注入了一劑強效興奮劑。
約莫六十秒後,喬納德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望向陳延森問道:“這藥什麼時候能上市?”
“最快明年三月份,但從十一月開始,我可以每個月給你一萬盒的配額。”
陳延森意味深長地說道。
喬納德立馬心領神會,嘴角越揚越高,臉上滿是喜色。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獲得卸嘀С郑水嬶灱夹g一流外,還能幫一部分人搞到最緊俏的藥物資源。
一萬盒NG-X,意味着什麼,喬納德比誰都清楚。
就連原版Neuro Guard都是上流圈子裏的硬通貨,那些身體被掏空的資本巨鱷,此前甚至開出近二十倍的市價,從黑市爭相求購。
而十倍藥效的NG-X,無疑會成爲撬動更高層級資源的絕佳槓桿。
“這一萬盒NG-X,絕對比100億美幣的價值還要高。”
喬納德語氣篤定地說道。
陳延森笑了笑,起身告辭,攬着維尼卡的腰,朝電梯間走去。
“回酒店嗎?”
維尼卡抬眸看向陳延森,輕聲問道。
“去你那兒。”
陳延森抬手拍了拍她的翹臀,淡淡道。
維尼卡早已成年,平日裏並不住在邦浦大廈,而是獨居在中央公園附近的一套豪華公寓裏。
白天能看到中央公園,晚上是曼哈頓天際線燈火,視野開闊,有一種將整個紐約都踩在腳下的酣暢快感。
十幾秒後,“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門外是地下三層,黃伯翔與風隼安保的工作人員收到消息後,立刻將車開到了電梯間的迎賓區。
陳延森拉着維尼卡上車,徑直向着中央公園旁的卡內基公寓駛去。
這棟大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建築,房齡雖久,內部設施卻嶄新齊全。
24小時門衛與禮賓服務、私人健身中心、兒童遊樂室、屋頂露臺、觀景平臺,一應俱全。
維尼卡的住處在八十三層,是三居室格局,面積約兩百八十平米。
陳延森走進去才發現,整套房裏只有主臥擺着一張大牀,另外兩個臥室竟全被改成了衣帽間。
客廳足有百餘平米,搭配開放式島臺廚房,黃松木地板在燈光的映照下,讓整間屋子都漾着一層暖橘色的柔光。
“稍等一下,給你個驚喜!”
維尼卡將陳延森按在沙發上,轉身便快步跑回了主臥。
陳延森低笑一聲,隨手抽了皮帶扔在一旁,外套也順勢脫下撂在邊上。
他斜倚在沙發裏,目光落在窗外。
遠處,帝國大廈頂端還亮着最後一抹藍白燈光,夜風掠過,將中央公園的樹冠吹得簌簌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陳延森都無聊到掏出手機刷起Mimo了,才聽見一陣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去而復返的維尼卡,換下了香奈兒的全套行頭,穿了一身輕薄襦裙,頭髮挽成精緻的髮髻,臉上化着中式妝容。
金髮碧眼配古風襦裙,步履輕移間,裙襬翩然翻飛。
可問題是,維尼卡的這套襦裙四面漏風,白皙的皮肉若隱若現,裙襬只到大腿根,薄得幾乎透明,肩帶細得像兩根絲線,隨時可能滑落。
“這衣服你從哪買的?”
陳延森神色古怪,一眼就看出這衣服不正經。
當然,正經的陳老闆也不喜歡。
“拼唄,有什麼問題嗎?”
維尼卡面露不解。
“沒事,挺好。”
陳延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抱起維尼卡來到了落地窗前,一同欣賞起了紐約的夜景。
晚風穿林而過,枝葉輕搖間,混着斷斷續續的輕響,噗通噗通。
與此同時。
布朗克斯與布魯克林的街道上,有人席地而臥,有人蜷縮在帳篷裏,還有人癱靠在地鐵站的座椅上。
紐約的無家可歸者超過三十萬,其中十萬尚能容身於庇護所,餘下的便只能在街頭露宿。
十一月的紐約已透着微涼,可若是到了十二月,這街頭的日子,便更加難熬了。
紙醉金迷是紐約,隨處可見的流浪漢,亦是紐約。
……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米寬的大牀上,給被褥鍍上了一層暖金。
陳延森看了眼酣睡中的維尼卡,隨後掀開被角下了牀。
上午他還要去橙子農牧科技的自營農場,可沒功夫繼續耗在牀上。
喬納德即將入主White House,對他、對森聯集團都是一件好事。
橙子農牧科技完全可以購買更多的土地,用於育種和果蔬種植基地的建設,總不能等橙子超市正式進駐北美市場後,再來倉促解決供應鏈的問題。
上午九點半,一支車隊駛入新澤西州中北部,駛過一座大型家庭農場後,橙子農牧科技的農場招牌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森聯集團在海外的管理崗配置,向來採取一正一副的雙負責人機制,選拔唯能力論,核心管理崗要麼由華人擔任,要麼任用本地人才。
這家農場的百餘名員工裏,六成是本地人,四成是華人,且大多是國內剛畢業的大學生。
眼前這片約八千畝的農場,是陳延森去年來北美時購置的。
其中四千畝栽種晚季C4大豆,三千六百畝培育冬小麥,餘下四百畝則全種着根莖類蔬菜和耐寒葉菜,產出主要供應周邊的筷跑食堂。
陳延森今天沒穿正裝,只穿了件深綠色的橙子農牧科技工作服。
農場的負責人詹寧斯和陳志毅見狀,連忙迎了上來。
詹寧斯是農業工程專業的研究生,之前在中部的一家大型商業農場工作,被陳延森以20萬美幣的年薪所打動,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新澤西州。
陳志毅則是滬城人,原先在老家搞大棚蔬菜種植,爲筷跑食堂供貨,後來橙子農牧科技把他的蔬菜基地都收購了,人事部見他懂英文、懂技術、還懂管理,索性就把他調到了北美。
“Boss!”
“森哥!”
陳志毅滿臉笑意地上前招呼道。
他早前做供應商時,私下裏就愛喊陳延森森哥,雖說他今年四十好幾,比陳延森大了二十歲,但如今跟着陳延森做事,這一聲森哥喊得愈發順口自然。
“陪我走走!”
陳延森是懂種植技術的,若只看報表,他沒必要來農場。
因此,只需看一眼大豆、小麥和蔬菜的生長情況,就能知道兩人的管理水平。
陳延森沿着大豆田間的土路慢慢往前走,詹寧斯和陳志毅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十一月的北美陽光已經帶上了冬日的清冽,風從田埂那邊吹過來,捲起大豆葉子上殘留的露珠,空氣裏混着泥土、青草和淡淡的豆腥味。
陳延森蹲下身,隨手拔起一株晚季C4大豆,仔細查看豆莢的飽滿度和葉片的色澤。
“株高平均多少?”他隨口問道。
詹寧斯馬上回複道:“目前平均1.28米,比去年同期高了7釐米,主要是我們把播種密度從每英畝14萬株降到12.8萬株,通風透光好,單株結莢數增加了12%左右。”
陳延森掰開一個豆莢,裏面三粒豆子都鼓脹飽滿,泛着金色光澤。
“蛋白質含量呢?”陳延森又問。
陳志毅接話:“化驗報告上週剛出,平均44.2%,比USDA標準高了5.8個百分點,全靠公司最新提供的那批菌肥,根瘤菌活性強,固氮效率也上去了。”
陳延森“嗯”了一聲,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
走到小麥田邊,他停得更久了些。
冬小麥已經拔節,綠得發黑,一望無際的麥浪在風裏微微起伏,像一片深綠色的海洋。
陳延森彎腰拔起一株,掰開莖節看分櫱數,又摸了摸葉鞘的厚度:“分櫱夠了,但莖稈有點細。”
詹寧斯趕忙解釋道:“追肥階段遇上了連續的陰雨天氣,植株貪青了點,我們準備在下週晴天后噴一次磷酸二氫鉀加蕓薹素內酯,控旺促壯。”
陳延森並未表態,而是把那株小麥遞給陳志毅:“拿回去化驗一下莖稈纖維素含量和硅含量,如果硅沉積不夠,抗倒伏能力會打折扣。”
“是,森哥。”陳志毅接過,點頭應道。
三人繼續往前,來到那片四百畝的蔬菜區。這裏種的是耐寒葉菜和根莖類,羽衣甘藍、抱子甘藍、胡蘿蔔、甜菜、歐洲防風草,還有少量芹菜和蕪菁。
地塊被劃分得整整齊齊,每塊都掛着小牌子,標註品種、播期、預計採收日期。
陳延森在羽衣甘藍田前停下,這片地長勢最好,葉片厚實,捲曲度適中,顏色深綠髮亮。
他看向詹寧斯問道:“這是哪批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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