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這樣的人,怎麼會抑鬱?
“難怪連酒都戒了。”
陳延森輕笑一聲,先是調侃了一句,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正值九月初,天氣漸涼,傍晚的風溫和宜人,吹得庭院天井裏的花草沙沙作響。
“嘟——嘟——嘟——!”
電話裏的等候音不斷響起,卻始終無人接聽。
就在陳延森準備掛斷時,耳邊傳來“噠”的一聲提示音。
“延森啊,怎麼了?”
張朝陽的聲音有些低沉,卻不是那種有氣無力的模樣,聽着還算正常。
“我來燕京了,你不知道?請客這麼不積極,下次別想讓我陪你出海釣魚。”
陳延森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明……後天吧,你來我家,我親自給你做飯。”
張朝陽似乎想說什麼,話鋒一轉改了口。
“訂個雲酷的包廂,晚上十點鐘見。”陳延森想了想說道。
“我……我不想出門。”
張朝陽支支吾吾地婉拒。
“少囉嗦,你不來誰付錢?”
陳延森半開玩笑地說。
“你小子可真行!掙那麼多錢,還天天宰我這個窮鬼?”
張朝陽啞然失笑,下意識地吐槽。
“該省省該花花,我當你是朋友、是大哥,纔給你買單的機會。”
陳延森語氣溫和地說道。
電話那頭的張朝陽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紅,忍不住長呼一口氣,生怕陳延森聽出自己哽咽的語氣。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找理由繼續推辭,可陳延森卻直接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掙扎着從牀上爬起來。
對於一個五十多歲仍未結婚的男人來說,偌大的別墅裏冷冷清清,連固定保姆都沒有,只有需要保潔時,纔會請人上門。
住在這樣的環境裏,難免容易抑鬱。
這或許也是張朝陽以前愛喝酒泡吧、開派對的主要原因。
他靠在牀頭理清思緒,隨後光着上身走進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沖洗了一遍。
另一邊。
陳延森回到包間,和馬文騰等人聊起明天的閱武儀式。
以兩人的地位和影響力,早就接到了通知,明天將站在華安門第四排,位居民營企業家最前排。
第一排是韓鍚a、李青松等人,以及各國中樞機構負責人。
第二排是各協會負責人、抗戰老兵代表。
第三排是各大軍區軍人代表。
像柳強東、周弘毅、雷逸軍等人,只能去第六排。
而史玉柱、江南春、沈國軍等人,連登上城樓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廣場上曬太陽。
因此,不管平時營銷做得多好,拿不到邀請函、登不上華安門,在網友眼裏,就是實力不行的鐵證。
“雲鯤航天的火箭研發到哪一步了?”
馬文騰喝得臉色通紅,勾着陳延森的肩膀問道。
“正在做發動機測試,搭載了通信和電能轉化器的衛星也進入了試生產階段,大概明年春節後就能進入總裝環節。”
陳延森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到時候,能不能在火箭上印上企鵝的品牌形象?”
小馬哥眼睛一轉,嘿嘿笑道。
“倒不是不行,得加錢!”
陳延森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就算小馬哥是雲鯤航天的股東,該付的錢也一分不能少。
“真能印?”小馬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反問道。
“印你的頭像都行。”
陳延森不以爲意地說道。
“行,那就印我的頭像。”
小馬哥搓了搓手,當即拍板道。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嚮往浩瀚宇宙的小屁孩,十歲時纏着母親爲他買鏡片,手搓了一臺望遠鏡。
馬立雲端着酒杯,全程沒怎麼說話,心思全放在與華誼兄弟的合作上。
自從阿狸影業成立後,先後投資了多部電影項目,最近他正忙着給華誼兄弟注資,想借此增加自身的文娛領域底蘊。
說到底,還是爲了賺錢!
這頓飯喫了兩個多小時,由於明天還要參加閱武儀式,腥岁懤m乘車離開。
陳延森也坐上一輛邁巴赫 62S,朝着雲酷酒吧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霓虹璀璨,高樓林立,遠遠望去彷彿置身2050年,透着濃厚的未來感。
由此可見,這幾年的燕京發展,的確日新月異。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酒吧門口。
司機小李先下車,快步繞到另一側爲陳延森拉開車門。
門口的酒吧營銷經理一眼認出陳延森,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陳先生晚上好!張總在二樓A888包廂等您。”
“嗯,帶我過去。”
陳延森應了一聲。
小李留在原地等候,兩名身着黑西裝的風隼安保人員緊隨其後,負責陳延森的人身安全。
陳延森從燈紅酒綠的舞池繞行而過,繼而乘電梯上到二樓,推開A888包廂的門。
只見張朝陽容光煥發地坐在沙發旁,茶几上擺滿了各類洋酒、零食和果盤。
陳延森徑直走過去坐下,隨手拿起一個杯子,習慣性地用精神力“清理”乾淨,才遞到張朝陽面前。
張朝陽咧嘴一笑,無奈地伸了伸懶腰,拿起一瓶酒爲陳延森倒滿。
表面上看他狀態正常,但陳延森一眼就看出了反常。
以老張的性格,喝酒怎麼可能不叫妹子?
雖說兩人在商業上的往來不如丁磊、馬文騰和馬立雲等人密切,但森聯集團剛成立時,張朝陽確實幫了不少忙。
比如介紹生意夥伴、出面搞定燕京媒體的新聞版權,助力今日頭條迅速擴張等。
“咣”的一聲,兩隻酒杯撞在一起。
陳延森只喝酒不說話,沒多久一瓶威士忌就見了底。
老張身體前傾,熟練地又開了一瓶,倒滿酒後看着陳延森問:“我想給橙子森林基金會捐筆錢,就1000萬吧。”
“謝了。”陳延森點了點頭。
“你就不好奇爲什麼?”
張朝陽放下杯子,盯着陳延森問道。
他心裏清楚,陳延森主動找自己喝酒,多半是聽說了他的情況。
“不想知道!反正人生在世,想做什麼就去做,實在做不下去,換個環境就好,樹挪死、人挪活嘛。”
陳延森極爲灑脫地說。
“這世界還能變得更好嗎?”
張朝陽垂着頭,苦笑着問。
陳延森一聽,瞬間明白:這傢伙是真的抑鬱了。
“要不,你去我的工廠幹幾天,保證你思緒通暢,再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想法。”
陳延森隱約讀懂了他的心思,笑着提議道。
“你讓一個堂堂物理學博士、搜狐董事長去打螺絲?”
張朝陽哈哈大笑起來,只當陳延森是在開玩笑。
“你打過嗎?”
陳延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反問。
“你打過?”
張朝陽繼續反問。
“我可沒你那麼愛鑽牛角尖。”陳延森回應道。
這話讓張朝陽瞬間沉默。
他是個聰明人,按理說,應該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
可如今整天在家躺着,純屬陷入思維閉環,自己沒能想明白。
“我就是覺得,活着和死了都沒什麼意義。”
張朝陽淡淡地說。
包廂裏只有他們兩人,藉着酒意,他終於說出了心裏的鬱結。
無非是短時間內接收了太多負面信息,進而影響了情緒。
兩人斷斷續續聊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陳延森丟下一句:“我在森聯大學的青雲班給你留了個客座教授的職位,來不來隨你。”
說完,他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轉身離開了酒吧。
張朝陽望着他的背影,訕訕一笑:“還是年輕人好,滿腦子都是希望,也有改變世界的勇氣。”
想到這裏,他自嘲地罵了自己一句“慫貨”,將杯子裏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即起身走出包間。
陳延森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要麼去打螺絲,要麼去當名譽授課老師。
森聯大學已有多位諾貝爾獎和森聯科技獎得主,時常去學校授課,而張朝陽雖教育履歷光鮮,卻沒什麼科研成果,其實也排不上號。
有錢人抑鬱,多半是想得多做得少,只要讓老張忙起來就好。
其他的,陳延森也幫不上什麼忙。
……
……
次日一早,9月3日。
燕京的天還沒亮透,華安門廣場早已燈火通明。
邁巴赫 62S的車燈在晨霧中劃出兩道柔和的光線,風隼安保的車輛緊隨其後,組成簡潔而嚴謹的車隊,緩緩朝着華安門方向駛去。
此時街道已實行交通管制,沿途可見身着禮服的軍人站姿挺拔、目光堅毅。
偶爾有早起的市民隔着警戒線眺望,臉上滿是期待與喜悅。
陳延森今天穿着十分簡潔:一套黑色西裝,領口彆着一枚小巧的國徽,內搭白色襯衫。
但他身材挺拔健碩,站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抵達集合點時,馬文騰和馬立雲已在等候,兩人同樣身着正裝,見陳延森走來,立刻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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