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用業內人的話說:“橙子超市敢不賺錢,誰能競爭得過?”
由此可見,在超市行業老闆眼中,陳延森絕對是個不講武德、心狠手辣的角色。
連諸多有國資背景的超市他都敢得罪,想要搞垮永輝這樣的企業,多半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少人都研究過橙子超市的郀I模式:一方面將60%的利潤分給員工,另一方面卻提供着與自身定位不匹配的高品質服務。
按理說,以橙子超市的裝修檔次和商品定價,本該與聯華、蘇果處於同一梯隊,可架不住人家服務周到,即便與一線城市的精品超市相比也不遑多讓。
所以,橙子超市一進入二三線城市,便把同行們逼上了絕路。
比價格,各方相差無幾,而橙子超市還有自營牛奶、羊肉、雞蛋、豬肉等一系列產品,質量更勝一籌。
比售後與服務,普通商超更是望塵莫及。
橙子超市真正把員工當人看,員工自然也會真心對待客戶。
這份工作收入穩定、福利健全,面對顧客時,員工們也多了一份耐心與熱情。
畢竟公司給了高薪,要求也極爲嚴格,有功必獎、有錯必罰,誰也不想丟了這份鐵飯碗。
“我明白,可就是不服氣!”
章軒松甕聲甕氣地說道。
“別把公司看得太重,永輝說白了,和一瓶飲料也沒區別,只要價格合適,賣了反而更好。”
章軒寧慢條斯理地勸說道。
他頓了頓接着說:“阿比西尼亞正在大力發展經濟,對外開放了不少礦產、地產和工業項目。
我們拿上賣公司的錢,一來能結交陳延森,二來還能跟着森聯集團,在東非市場賺更多的錢。”
在他看來,如今的阿比西尼亞就像三十年前的華國,若是能攀上陳延森,再與萊格吉建立聯繫,自己未必不能成爲非洲版的“黎嘉铡薄�
他特意找人做過調研,數據顯示,阿比西尼亞的改動極爲徹底,從軍伍、律法到教育,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夯實內部基礎的同時,還能吸引到亞洲、歐美地區的大量投資,足以說明萊格吉是個懂得如何發展經濟的聰明人。
而在這樣的市場裏,誰先入場,誰就能賺到最豐厚的回報。
“去非洲?”
章軒松張了張嘴,一臉震驚,他萬萬沒想到大哥竟有這樣的打算。
“阿比西尼亞位於東非,與紅海、亞丁灣僅一步之遙,既能將商品銷往亞洲,又能輻射歐洲,去那裏投資,回報率肯定低不了。”
章軒寧語氣篤定地說道。
“可永輝是我們從一家小雜貨鋪一步步做起來的,現在全國四百多家門店,近十萬員工,就這麼賣了?”
章軒松依舊有些不捨。
“阿弟,做生意不是養孩子,本質就是做買賣。”
章軒寧打斷他,從抽屜裏抽出一疊文件推了過去:“你看看這個,蔡樂陽剛發來的,森聯集團給出的收購價是每股7.7元,溢價20%,總估值439億。
而且陳延森還答應,會帶着我們一起做阿比西尼亞的項目。”
“這不是明擺着讓我們當小跟班嗎?”
章軒松皺起眉頭。
“當跟班又有什麼不好?別人想當還沒這個機會呢!”
章軒寧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你以爲陳延森真的缺永輝?他不過是想用鈔票換時間,一舉拿下全國的超市市場。”
表面上看,他是身家上百億的大老闆,但跟陳延森這種級別的人物相比,簡直和“窮鬼”沒兩樣。
若是能搭上森聯集團這艘大船,說不定他們章家就能徹底崛起。
小米、360、樂視、網易、京東、美圖等公司的老闆,哪個不是身家幾十億、上百億的大佬,可見到陳延森,不照樣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大哥”?
“依哥,那好吧,我聽你的。”
章軒松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窗外的夜風輕輕撫過,吹得一樓的樟樹和柳杉沙沙作響。
章氏兄弟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決定,將永輝超市出售給森聯集團。
與此同時。
羊城一家音圈馬達工廠內,一名流水線工人掛着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昏昏欲睡,全憑肌肉記憶機械地重複着手中的動作。
音圈馬達是智能手機攝像模組裏的關鍵零件,能通過電流驅動鏡頭移動,實現快速對焦。
他所在的工廠名爲金思電子,是國內老牌本土供應商,不僅技術積累深厚,客戶羣體也十分廣泛。
去年成功躋身於橙子科技的供應鏈體系中!
自從成爲橙子科技的供應商後,工廠憑空多了五億件的訂單,老闆賺得盆滿銤M,卻始終不捨得擴招人手。
工人被當成三人用,每天清晨 7點上班,要忙到深夜12點才下班。
剔除喫飯、短暫休息和上廁所的時間,一天下來得幹滿14小時,一個月累計工時高達420小時,像個不知疲倦的賽博機器人。
雖說月薪能拿到七千多,收入還算可觀,但這份錢,分明是拿命換來的。
就在無人留意的瞬間,對面工位的一名工人突然“噗通”一聲栽倒在流水線上。
左手來不及收回,“砰”地一聲被捲入高速咿D的機器中。
頃刻間血肉橫飛,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車間的沉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清醒!
線長見狀,連忙關上機器,那眼前的一幕,嚇得他直哆嗦。
只見這名工人的左手,從指尖到小臂,全都成了麪條狀,殷紅的血肉裏,鑽出滲人的骨刺。
爲什麼年輕人不願意進廠?
不還是因爲時薪低、風險高嘛!
“快打急救電話!”
線長大喊道。
第798章 五一節,抓員工!誰出賣的我?必須開除!
四名可金思電子的老闆早有防備,爲了防止工人在生產車間拍照、拍視頻,他特意要求所有員工將手機鎖在車間外的儲物櫃裏,就連線長也不例外。
等工人們慌忙拿到手機、撥通急救電話時,受傷的工友早已因失血過多,徹底昏死過去。
陳皓男臉色鐵青,剛纔那一幕如夢魘般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工友的半條手臂,竟被機器絞成了軟塌塌的一團,慘不忍睹!
從線長到主管,再到工廠經理,早已把話說得明明白白:誰要是敢向橙子科技舉報,誰就等着失業,這輩子別想在羊城混下去。
一個月七八千的工資,說實話,是不少小工廠的兩倍。
累是累了點,但華國人最不怕的就是喫苦。
這正是沒人願意主動舉報的核心原因!
橙子科技自家的工廠固然待遇好,可普通人想擠進去難如登天,幾百人搶一個操作員崗位,競爭慘烈到極致。
也正因如此,金思電子在買通了橙子科技的驗廠員、順利通過審覈後,又靠着威脅恐嚇的高壓政策,逼着全廠幾千名員工敢怒不敢言。
既沒人敢找橙子科技告狀,更沒人敢去陳延森的鬥音評論區留言揭發。
“陳皓男啊陳皓男,你還算個男人嗎?”
陳皓男望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工友,心底默默吶喊。
總不能爲了這點工資,就把命都搭進去吧?
森哥明明說過,要嚴查供應商的員工加班、時薪、住宿和伙食問題,可金思電子明明通過了驗廠流程,各項指標都顯示“達標”。
這纔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大家根本搞不清楚,陳延森到底是真的想提高供應商准入標準,還是在逢場作戲。
思忖片刻,陳皓男咬了咬牙,趁現場混亂取回手機,悄悄拍下了現場照片和視頻,一股腦發到了鬥音、快手、今日頭條和微博上。
他要把事情鬧大!
就算陳延森是個僞善之人,面對洶湧的輿論,也勢必會嚴查金思電子。
至於他自己,大不了就是被開除。
這一刻,他算是徹底豁出去了!
由於事發深夜,視頻初期的熱度增長緩慢,直到一名數碼圈博主偶然看到後,主動轉發並艾特了陳延森、森聯集團及橙子科技的官方賬號。
有了網紅大V的流量加持,陳皓男發佈的內容很快擊穿了第一個流量池,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直接衝上了熱門視頻榜前十。
“我去!這是胳膊?怎麼成這樣了?”
“一天要幹14小時,算上喫飯休息得耗在廠裏 15小時,一個月只休一天?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這特麼也能進橙子科技的供應鏈?”
“呸,真噁心!陳延森口口聲聲說要嚴控供應商,原來只是做做樣子。”
“不然呢?真當資本家會跟咱們共情?”
“我相信森哥!要是這家工廠天天這麼加班,違反橙子科技的規定,那兩千多名員工這兩個月爲啥不舉報?”
“一個月幹420小時?我還以爲自己每天10小時、每個月260小時已經夠拼了,沒想到還有更狠的。”
“說實話,工廠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純純拿命換錢!前幾年在深圳,我親眼見同事被捲入設備,整個人都碎了......”
網友瞬間分成兩派:大多數人選擇相信陳延森,也有一部分人在暗戳戳地質疑。
畢竟從橙子科技官網上能查到,金思電子至今仍是供應鏈體系內的合格供應商。
信任就像一座搭建起來的高塔,越往上建難度越高。
可想要摧毀它,只需從底部抽出幾塊磚,整座高塔便可能轟然倒塌。
沒過多久,就有橙子科技的員工將陳皓男的舉報視頻轉發到了公司項目羣裏。
“金思電子?這家工廠是誰負責驗收的?”
作爲卷王之王,周受志此刻還沒休息。
一看到羣裏的消息,他臉色驟沉,立刻艾特了人事部總監王雪婷。
一分鐘後見對方沒有回覆,他索性直接撥通了王雪婷的電話。
與此同時。
遠在廬州御景山莊的陳延森,剛脫下褲子,桌上的手機便突然響了。
他用神識一掃,便知道是周受志打來的。
老周的性格他再瞭解不過:能力強、懂人情世故,若非緊急要事,絕不會在臨近午夜十二點時給他打電話。
陳延森無奈地嘆了口氣,拿着手機走出了主臥。
“老闆,驗廠機制出了問題,有一家供應音圈馬達的供應商,工人每天要幹14小時,每月只能休一天。
另外,今晚發生了安全事故,有一名工人的胳膊被機器絞碎了,視頻被員工發到了社交平臺上。”
周受志語速平穩地解釋着,沒有半句廢話。
作爲橙子科技CEO,出了這種事,他自然難辭其咎。
這背後顯然是人事部及部分高層收了金思電子的好處,否則以公司的驗廠標準,絕不可能通過審覈。
要知道,橙子科技對驗廠審覈專員的要求極爲嚴格。
每年需提交六次驗廠報告,還得隨機採訪供應商員工,整套流程本就完善周密。
如今出了問題,意味着整個審覈鏈條上的人,大概率都收了好處。
“我知道了,按規定處理即可,先安排兩名工作人員去醫院,照顧好受傷的工人。”
陳延森神色平靜,語氣不緊不慢。
他從來不相信人性。
這東西太過複雜,做好人的成本太高。
儘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自稱“老實人”、“好人”,但在陳延森看來,不過是一羣還沒找到機會使壞的普通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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