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一進書房,程家樂就攥着手機不停撥號,平日裏跟他勾肩搭背、喊着“樂哥”的人,這會兒要麼電話響到自動掛斷都不接,要麼接了也淨說些沒營養的話。
比如“樂哥你先別急”、“這事我幫你問問”、“肯定幫你斡旋”,翻來覆去就這幾句。
他程家樂是沒讀過多少書,可混社會這麼多年,誰真心誰假意,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電話裏那些虛頭巴腦的敷衍和應付,他聽得比誰都清楚,心裏只剩一股涼勁往上冒。
第二天上午。
程家樂頂着滿眼的紅血絲,一臉疲憊地往公司走。
剛到門口,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在公司大門上,赫然貼了張蓋着紅章的封條,現場都是巡檢員,周圍零星站着幾個不敢靠近的員工。
見此情形,他立刻低下頭、縮了縮腦袋,貓着腰快步鑽回車上。
油門一腳踩到底,車子“嗡”地一聲躥了出去,一溜煙往家的方向衝,生怕慢一秒就被攔住。
這一刻,他慌了!
連公司都被封了,巡檢員還守在門口,再不跑,別說能不能翻身,能不能有下輩子都難說!
“張隊,好像是程家樂。”
一名巡檢員眯着眼睛盯着遠去的車尾燈,看清車牌後,立即轉頭衝一旁的隊長提醒道。
“沒事,跑不了!”
張隊呵呵一笑,不以爲然地回了一句。
與此同時。
汪靖濤先在燕京轉機,直飛廬州,落地後又立刻轉乘汽車,馬不停蹄地朝州來趕去。
等他坐上對接的商務車,車裏兩人率先開口自我介紹。
“汪主管,我是橙子建工的法務鄒傳銀。”
“我是風隼保安公司的戴銳鋒。”
一輛商務車上,三方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汪靖濤對着兩人連連道謝。
他很清楚,要是沒有公司在背後給他撐腰,單靠自己去找程家樂,大概率不僅要不回錢,還得捱上一頓毒打,工程款更是想都別想。
商務車平穩行駛在通往州來的高速上,窗外的樹木飛速倒退,像極了汪靖濤這幾個月跌宕起伏的人生。
鄒傳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文件,遞到汪靖濤面前:“這是我們整理好的程家樂及泰耀房地產的違規材料,包括他挪用工程款、工程質量不達標、偷稅漏稅等證據,每一項都有明確的證人與物證。”
汪靖濤伸手接過文件,快速翻閱。
戴銳鋒笑着補充道:“半個小時前,這傢伙拿着護照想跑,被我們的人攔了下來。”
汪靖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
有大哥罩的感覺真好!
給陳老闆賣命也值了!
鄒傳銀見狀,溫和地笑了笑:“汪主管,不用客氣!保護員工的合法權益,幫助員工解決困難也是公司的責任之一。
鄒傳銀是華東政法大學的畢業生,當初進橙子建工前,她還對“森聯資本法務部是全國第一大律所”的說法半信半疑。
當她入職後她才明白,只有取錯的名字,就沒有叫錯的外號。
單是橙子建工這一家下屬公司,就足足養了100多名法務人員。
就在汪靖濤趕往州來時,程家樂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自家別墅裏焦躁地踱來踱去。
公司被封后,他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收拾了出來,打算找個地方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程家樂剛踏出別墅院子的門,就被人硬生生堵了回去。
五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制服,像一堵牆似的擋在門口,眼神冷得嚇人。
想走?
沒門!
他慌得趕緊掏出手機,想給手下打電話搖人,可屏幕上要麼是“無法接通”,要麼是響到自動掛斷,一個都打不通。
“兄弟,通融一下!”程家樂急忙從包裏捧出一摞現金,手都在抖:“每人給你們20萬,放我一馬行不行?”
話音剛落,臉上就捱了幾個響亮的嘴巴子,火辣辣地疼。
“老實待着!”冰冷的聲音砸在耳邊,他抬頭對上對方的眼神,立馬就慫了。
年輕時他蹲過幾年監獄,見過不少手上沾過血的殺人犯。
那些人眼裏的狠勁和冷漠,和眼前這幾個人的神色一模一樣。
下午三點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汪靖濤跟在戴銳鋒身側,身後跟着拎着公文包的鄒傳銀,三人腳步沉穩地走進了程家樂的別墅。
“程老闆,你欠我的錢該還了!”
汪靖濤一進客廳,就看見了沙發旁的程家樂。
與三個月前相比,此時的程家樂彷彿老了好幾歲,鬍子拉碴、滿臉憔悴、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
“居然是你!”
程家樂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只當汪靖濤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把自己逼到這份上的,竟然是這個被他踩在腳底的人。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噗通”一聲!
程家樂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咚”的一聲就跪在了汪靖濤面前。
像他這樣的滾刀肉,哪有什麼放不下的臉面。
只要能保住手裏的財富和現有的地位,別說是下跪,就算是讓他喫屎,他也能硬着頭皮嚥下去。
“啪啪啪——!”
不等汪靖濤開口,程家樂左右開弓,往自己臉上抽,一口氣扇了十幾個耳光,臉頰瞬間紅得發腫。
“汪總!我錯了!我真錯了!您放我一碼,我立馬轉五百萬給您,再加三百萬當賠罪!以後在州來,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就是您的一條狗!”
程家樂抱着汪靖濤的小腿,腆着臉求饒。
汪靖濤被這舉動驚得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程家樂,只覺得一陣恍惚。
記憶裏那張囂張跋扈的臉,和此刻趴在地上求饒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一股生理性的不適湧上喉嚨,汪靖濤胃裏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想把腿抽回來,可程家樂抱得極緊。
“汪總,您就當可憐可憐我!我媽今年都八十歲了,身體一直不好,我要是出點事,她老人家就沒人送終了!”
程家樂聲淚俱下,聲音帶着哭腔。
那委屈巴巴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會以爲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汪靖濤再也忍不住,抬腳一踹,直接把人踢倒在地:“少廢話,把拖欠的工程款還給我。”
“還!我馬上還!”
程家樂連滾帶爬地摸出手機,趴在地上飛快操作。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汪靖濤的靠山是誰,是哪家大人物,還是哪個硬茬公司。
他不知道汪靖濤的靠山是誰,但他比誰都清楚,對方能這麼輕易就把自己逼到封公司、堵家門的地步,能讓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絕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認慫就對了!
先扛過這一關再說!
汪靖濤看着他這副狼狽相,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神色平靜的戴銳鋒,心裏突然明瞭:原來在真正的權勢面前,程家樂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色,就像條隨處可見的野狗,只要願意,一踩就能踩死。
十分鐘剛過,汪靖濤的手機就“叮”地響了一聲。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清晰地跳着銀行的到賬通知,那串拖欠了近兩年的工程款數字,此刻格外刺眼,也讓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穩穩落了地。
當天晚上,程家樂就被送進了巡檢所。
讓他沒想到的是,十幾年前那件被他壓下去的舊案子,這次竟也被翻了出來。
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兩重,若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第740章 半小時,10萬開戶!499元?這也太殘暴了!
次日,雲速、順豐、匯通等多家快遞公司同步召開“雙十一”動員大會,緊鑼密鼓部署臨時吡υ鲅a與人員排班。
這一屆年終大促的規模遠超以往,從10月中旬起,平臺就持續推出紅包發放、秒殺專場活動。
直播間主播更是日夜連軸轉,將預售成交額一次次推向新高峯。
上午九點,陳延森乘車前往瑤海區。
歷經四個月籌備,森聯銀行首家線下營業點最終定在元一時代廣場。
儘管廬州正值地鐵施工期,營業點周邊交通不算便利,但現場依舊人頭攢動、人滿爲患。
當地有頭有臉的生意人幾乎全員到場,顯然是特意來爲森聯銀行站臺。
國內外記者舉着相機穿梭其間,還有不少聞訊而來的路人圍在外側看熱鬧。
陳延森剛下車,記者們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湧,好在現場安保人員及時攔住,才維持住秩序。
“陳總!”
蘋安集團的馬哲明面帶笑意,從容揮着手走上前打招呼。
他此次專程從滬城趕來,一來是持有森聯銀行的股權,二來是蘋安集團與森聯繫企業合作業務繁多,於公於私都該親自到場。
“馬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陳延森伸手握住馬哲明的右手,含笑回應道。
“陳總客氣了,是我來得太早了!”馬哲明話鋒一轉,隨口問道:“聽說橙子科技今天在國際中心開新品發佈會?”
陳延森聽後,當即回答道:“有周受志和王騰盯着,我在不在現場都沒區別。”
馬哲明輕輕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羨慕之色。
說實話,他對陳延森的能力很信服,不管是看人的能力,還是商業操盤能力,都是世界頂尖水準。
徐酒酒站在父親身邊,眼巴巴地瞅着人羣中的陳延森,心頭像裹了團棉花似的,軟趴趴的。
自己看上的男人,確實無比耀眼!
可問題是,人家根本就瞧不上她!
徐湘東將女兒的心思全看在眼裏,卻不好多勸,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雖號稱“徽安酒王”,身家十幾億,但他很清楚,在陳延森這種層級的人面前,自己這點家底完全不夠看。
更何況,他活了大半輩子,即便不懂陳延森,難道還不懂男人嘛?
他可不願讓女兒湊上去,落得個做小的下場。
“張總!”
“梁總!”
“徐總!”
陳延森笑着上前,跟迎上來的幾位老總逐一握手寒暄。
徐酒酒站在父親身邊,見陳延森只跟父親寒暄,視線連一秒都沒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心頭瞬間涼了半截,下意識把嘴脣咬得發白。
“噢,小徐總也來了!”
陳延森本已轉身準備往前走,瞥見徐酒酒耷拉着腦袋的模樣,才稍稍停下腳步,打趣了一句。
這話像一道光,徐酒酒立即抬起頭,臉上綻開溞Γ鹛鸬亻_口:“陳總,恭喜森聯銀行正式營業,日後祝您財源廣進,一本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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