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第一,鈔票要給足;第二,信任和權限要給到位。
“你這個問題,倒是把我難住了,我跟梁勁松認識了七八年,倒還從來沒打聽過他的收入。
他在山星的職位是半導體業務總裁,我可以幫你詢問同行、同職級的收入水平。”
胡銳暉微微一怔,皺着眉頭說道。
“胡先生,麻煩了。”陳延森禮貌道謝。
他之前看過第三方機構的統計數據,對梁勁松這類人的收入有一個大概瞭解,但在談判過程中,往往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多掌握一點信息,總歸沒壞處。
如果連鈔票都沒給到位,還想把人挖走,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梁勁松這種級別的人才,早已過了爲溫飽奔波的階段,人家更看重的是平臺、資源,以及付出與回報是否匹配。
真要是開不出有找獾臈l件,別說讓他放棄現有規劃加盟,恐怕連坐下來深談的機會都未必能爭取到。
陳延森心裏門清,所謂的談判技巧終究是輔助,實打實的利益纔是撬動人心的關鍵。
尤其是對梁勁松這種在行業裏摸爬滾打多年、見過大世面的人,虛頭巴腦的承諾遠不如一份清晰的薪酬方案來得有說服力。
多瞭解一分他的預期,就能在報價時更精準一分,既不會因給少了錯失人才,也不至於因給多了造成不必要的成本浪費。
這纔是談判中最穩妥的行事章法!
胡銳暉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不到三分鐘,就收到了準確的回覆。
胡銳暉的門生故舊遍佈全球,大多在半導體行業擔任中高層管理職務,讓他們去打探這類簡單信息,自然手到擒來。
通常來說,梁勁松的薪酬待遇包括固定薪資、股票激勵、績效獎金,比例是4、4、2。
灣積電的CEO年薪是600萬美幣到720萬美幣,山星電子的總裁年薪是400到480萬美幣,華芯國際技術負責人的年薪是260萬到300萬美幣之間。
由此可見,招攬不到人才也很正常。
誰願意降薪來打工?
“梁勁松在灣積電的職位是資深研發主任,在三星的職位是首席技術官,大概率在300萬美幣左右。”
胡銳暉邏輯清晰地分析道。
300萬美幣,相當於1860萬華元。
這收入水平,坦白說,還沒周受志、高偉林等人多。
“2013年的頂尖電子工程學家,真特麼便宜啊!”
陳延森暗暗思忖道。
約莫五分鐘後,一輛寶馬商務車緩緩停下,接着走下來一名五十多歲的西裝男,上身穿着一件老款的條紋襯衫,額前的髮際線有點後移。
“老胡。”
西裝男揮了揮手,接着又把目光落在陳延森身上。
全球首富,森聯資本創始人,坐擁980億美幣財富?
竟如此年輕!
梁勁松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第502章 給我15個月,搞定28納米工藝製程!對人才的最佳尊重方式!
京兆尹,雲岫齋。
陳延森脫下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身上只穿了件藏青色襯衫。
他端起茶壺,親自給胡銳暉和梁勁松各倒了一杯熱茶,隨即朝門外的服務員揮了揮手。
對方立刻會意,一邊吩咐廚房開始上菜,一邊端來了兩瓶好酒。
“陳先生,謝謝。”梁勁松連忙回應道。
此刻,梁勁松總算弄明白了:陳延森的芯片製造公司八字還沒一撇,除了有籌備意向,甚至連公司名稱都沒定下來。
他想拒絕,不願在國內蹉跎時光。
在他看來,就算不能去山星和灣積電,大不了去格羅方德、聯華電子。
他不是找不到工作,只是想挑一家待遇好、前景大的公司。
可陳延森這邊,連公司都還沒成立,讓他怎麼選?
梁勁松思索間,眉宇間下意識地流露出抗拒之意。
陳延森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梁先生,只要你願意加盟,年薪我可以給到500萬,其中兩成是績效獎金,三成是期權激勵。
前三年,每年漲薪幅度不低於10%,工作滿三年,哪怕公司沒有上市,你手裏的期權也可以按合同價值,隨時找我變現。”
“500萬華元?”梁勁松下意識地問。
“美幣。”陳延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笑看向他。
對人才該怎麼尊重?
禮賢下士?
噓寒問暖?
三顧茅廬?
這些都特麼是狗屁!
把拿錢把人砸懵了再說!
先把錢砸到讓人懵掉再說!
梁勁松倒吸一口涼氣,他想拒絕,可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據他所知,山星電子半導體業務總裁權五鉉一年的薪資總包,頂多也就400萬美幣。
而他在山星電子擔任首席技術官的年薪總額,不過才280萬美幣,剔除股票激勵部分,稅前收入還不到200萬美幣。
陳延森竟給他翻倍地漲!
豪橫,有錢!
梁勁松嚥了咽口水。
先前聽陳延森說要三年投資300億,他總覺得對方在吹牛,可在500萬美幣年薪的衝擊下,又不由得信了幾分。
要不要在國內過渡兩年?
梁勁松原本想開口拒絕,可此時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是全球最頂尖的電子工程師,在半導體行業打拼了一輩子,可從來沒人給他開出500萬美幣的年薪。
伯樂,知音!
一時間,梁勁松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詞。
坐在一邊的胡銳暉暗自心驚,以他的身份,倒不會因爲區區500萬美幣的年薪而動容,主要是他沒想到,陳延森對優秀的技術人才竟如此‘尊重’。
不等梁勁松提要求,就甩出了500萬美幣的年薪合同。
換作華芯國際的劉迅峯,最多給200萬美幣就了不起了。
“陳先生,芯片製造環節所需的設備、原料和化學試劑價值不菲,坦白說……”
梁勁松沉吟半晌,緩緩說道。
“300億不夠?我可以追加到500億、800億,對了,忘了告訴梁先生,你的職位是聯合CEO,除了我以外,我保證三年內不會增設,給你最終決策權。”
陳延森不等梁勁松說話,便打斷了對方。
這——!
梁勁松張了張嘴,心頭一暖,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人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這一把手的位置和500萬美幣的年薪來得直接。
每年漲薪10%,三年後,最低600萬美幣!
比山星電子最高負責人的收入還高。
“陳先生想從28納米的工藝製程入手?”
三十秒後,梁勁松平復好心情,正色問道。
“算是吧,我知道灣積電和山星都掌握了14納米的生產工藝,但良品率很低,連10%都沒有,所以兩到三年內,28納米的芯片製程依舊會是行業一流水平。”
陳延森聳了聳肩,不可置否地說道。
他也想從28納米跳到14納米,可現實不允許。
首先,他目前只能買到NXT 1950i DUV光刻機,在單次曝光的情況下,28納米已是極限。
更先進的DUV光刻機或EUV光刻機,阿斯麥限於禁令,壓根不敢賣。
其次,配套設備和工藝流程跟不上。
梁勁松的技術路線規劃能力脫胎於灣積電和山星,連這兩家企業暫時都卡在14納米的門檻前,梁勁松自然也沒能力一蹴而就。
因此,14納米是夢想,28納米是現實。
“陳先生,我的想法是規避正面競爭,借力成熟生態,放棄Poly SiON技術,專攻HKMG技術,從灣積電、山星招募28納米工藝的整合工程師,重點挖角參與過HKMG量產的團隊成員。”
梁勁松條理清晰地回答道。
HKMG和Poly SiON都是28納米領域的晶硅柵極技術,但HKMG採用高介電常數的電介質材料取代了傳統的二氧化硅柵氧化層,同時使用金屬柵極代替多晶硅柵極。
這樣可以有效減少柵極漏電,提高晶體管的電容,使芯片能夠在更低的功耗下咝校嵘w管性能。
經過測試,28納米HKMG工藝可提升30%的性能,降低50%的功耗。
陳延森笑了,在他的‘尊重’之下,梁勁松的角色轉變之快,令一旁的胡銳暉瞠目結舌。
居然一張口,便要挖兩位老東家的牆角。
“繼續。”
陳延森放下茶杯,故作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我知道陳先生是擔心天工 A100芯片的熱賣,容易引發高通、聯發科的針對。
畢竟高通是灣積電最大的商戶,若是保羅·雅各布拿訂單相要挾,灣積電大概率會中斷天工 A100的代工業務。
所以我的建議是,在28納米工藝成熟前,先和聯華電子、格羅方德簽訂代工協議。
這兩家的28納米產能利用率本就不足,合作成本相對較低,剛好能避免與臺積電、高通形成正面競爭,還能利用二線廠商的價格優勢。”
梁勁松接着說道。
他的這番話,不僅展現了過硬的技術水平,還秀了一波對全球半導體競爭格局的深刻理解,以及資源整合的個人優勢。
梁勁松的潛臺詞是,自己的優勢不僅在於技術攻堅,對產業鏈上下游的風吹草動同樣瞭如指掌。
“半年前我分別找過聯華電子和格羅方德,聯電那邊直接拒絕了,格羅方德的報價則偏高。”陳延森說道。
“我能搞定。”梁勁松信心滿滿地回覆道。
他在半導體行業混了幾十年,曾經的下屬、上司、同事和朋友,大多都在業內第一梯隊、第二梯隊的公司擔任要職。
學閥也好,人情也罷。
這便是僱傭他的潛在價值。
別人搞不清的合作,讓他出面,三言兩語就能摸清對方的底牌。
別人談不攏的條件,他憑着過去積累的人脈和聲望,往往能找到關鍵人物敲開缺口。
就像聯華電子和格羅方德,當初天工科技接觸時相繼碰壁,可換成梁勁松,或許只需一個電話,就能讓對方重新坐回談判桌。
因爲在半導體圈子裏,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那些曾與他共事過的高管,多少會賣幾分薄面。
這便是行業老炮的底氣!
他熟悉各家公司的派系脈絡,清楚誰能拍板、誰在觀望,甚至知道對手的軟肋在哪。
哪怕是看似無解的供應鏈難題,他也能憑藉過去的資源網絡,繞開死衚衕找到新的通路。
對陳延森來說,花高薪請他來,買的不只是技術和管理能力,更是這幾十年浸淫行業攢下的“隱性通行證”,能讓新公司在起步階段少走無數彎路。
就像陳延森在風投圈的地位一樣,一個新項目但凡掛着他的名字,風投機構閉着眼也敢五億、十億地往裏面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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