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這不是不給他面子嘛!
“鄭會長,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跟陳老闆,靠近點聊聊天。”
俞衛驕憋了一肚子火,面對鄭盛雨冷峻的神情,只能胡亂編了一個藉口。
“回去坐下。”鄭盛雨擺擺手,懶得跟他計較。
“鄭會長,幸會!”陳延森淡淡一笑,彷彿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上前打着招呼。
鄭盛雨抬起頭,上下打量着陳延森,最後笑着道:“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
顯然,鄭盛雨對陳延森十分滿意。
從宏觀上看,三通一達在最近三個月內,有6000多名快遞員失業,但這些人換上新工裝,搖身一變,成了雲速快遞員工,社保繳納人數又多了6000人。
所以,要不是通達系的降價行爲,造成了大量投訴,以及影響了郵政自身的利益,鄭盛雨才懶得出面。
“鄭會長過獎了,我只是按勞動法辦事而已。”陳延森聳了聳肩道。
鄭盛雨點點頭,拍了拍陳延森的肩膀,然後走到講臺上。
他掃了一眼,發現受邀的快遞公司裏,除了順豐,剩下30多家主流快遞公司老闆,此刻已全部到齊。
鄭盛雨皺了皺眉,剛想發火,便看到王衛帶人走了進來。
“既然人到齊了,就先開始了,首先感謝諸位,在2011年對華國快遞行業的貢獻。”
“去年快遞業務量總計42.9億件,同比增長37.8%,其中同城快遞佔比23%,異地快遞佔比73%;東部地區佔比81.9%,中部地區佔比10.5%,西部地區佔比7.6%,快遞行業收入高達855.3億元。”
“2012年第一季度的增長速度,依舊超出了郵政協會預期,單日業務量高達2000萬件,預計全年可突破60億件大關,但值得注意的事,單票收入不斷下滑,服務質量銳減,甚至有部分快遞公司的員工,將客戶的私人包裹隨意售賣……”
鄭盛雨說着說着,就把矛頭對準了申通和遠通。
陳德駿和俞衛驕把派單費用一降再降,搞得快遞員賺不到錢,服務態度陡轉急下,丟件更是常有的事。
一經調查,才知道被快遞員當盲盒給賣了。
“我不管你們怎麼競爭,但底層快遞員的收入不能受到影響,三天後,申通和遠通必須把1公斤以內的快遞收費標準,提升到1.5元。”
鄭盛雨直接點名,敦促申通和遠通漲價。
俞衛驕不服氣,憑什麼雲速降價的時候,鄭盛雨不出面;申通和遠通降價,鄭盛雨就要干預。
“限期之內,如果拒不整改,直接取消從業資格。”
鄭盛雨盯着陳德駿和俞衛驕,毫不客氣地警告道。
陳延森側過頭,挑釁地看了一眼陳德駿和俞衛驕。
他早就計算過,1.5元的單票價格可以覆蓋各項成本支出,同時又能保障快遞員的收入穩定性。
當時申通和遠通把價格降到一塊錢時,他之所以不讓廖威跟進,也是處於這方面考慮。
陳德駿和俞衛驕對視了一眼,覺得這下麻煩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鄭盛雨這老東西,根本不管他倆的死活。
順豐的王衛聞言鬆了一口氣,雖然只是把價格從1元提升到1.5元,但對順豐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否則長期以往,哪怕順豐的護城河再寬,也得被三通一達和雲速咬出一塊缺口。
要不是還沒輪到他發言,他甚至想建議,把快遞單價的最低價,限制在3元以上。
沒過多久,鄭盛雨講完話,走下舞臺。
緊接着,王衛接過話筒,站在臺上侃侃而談,分享順豐的產品定位和服務優勢,言語間,絲毫沒把其他競品公司放在眼裏。
三通一達和雲速打價格戰的時候,順豐在優化冷鏈配送服務,忙着擴充自家的飛機咻旉犖椤�
殊不知,雲速在一週前,也開通了冷鏈服務,目前處於試咝须A段,爲得就是與順豐爭搶市場。
等王衛下來後,陳德駿拿起話筒就開噴,指名道姓地‘罵’廖威不講武德,在行業欣欣向榮之際,主動挑起價格戰,導致申通在2011年的Q4季度到2012年的Q1季度,累計虧損2個多億。
廖威冷哼一聲,摸了摸鼻子,心裏罵道:老子虧了6個億都沒吭聲,你叫個屁!
第226章 裴毅:老闆,出事了!收購全峯,加快擴張!
等陳德駿‘罵’完,廖威立馬就想上臺回擊,可無意間瞥見鄭盛雨的眼神,他才乖乖坐了回去。
陳延森本來沒有上臺的想法,但鄭盛雨極力邀請,他想了想,不再矯情,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大步走上舞臺。
“諸位都是業內前輩,雲速在咻斁W絡、倉儲設施和配送體系方面的建設,還需要向各位學習。”
陳延森自謙說道。
鄭盛雨被他給逗笑了,雲速快遞佔據了六成中低端市場,三通一達的市場被他搶走一大半。
陳延森表現得越謙虛,陳德駿等人就越惱火。
“雲速當前最大的困擾是,攬件量與業務量不匹配,四萬名員工每天加班加點,只能完成600萬的派件量,剛纔我在臺下聽陳總說,申通快遞員的收入大幅縮水,因此失業,作爲友商,我願意統統接納。”
陳延森笑着打趣道。
原本是陳德駿故意賣慘的話,又被他拿出來諷刺了一遍。
臺下的快遞老闆忍俊不禁,暗罵這小子真損,但大多都給陳德駿留了面子,沒敢笑得太大聲。
廖威則無所顧忌,咧嘴大笑起來。
接着,陳延森迴歸正題,針對提高快件安全性、縮短配送時間、改善客戶服務態度的問題侃侃而談。
但他只說要做什麼,卻對怎麼做閉口不談。
“難怪能在二十歲的年紀,就掙到上百億身家,滑不溜秋,跟狐狸似的。”
王衛眯着眼,暗自評價道。
儘管目前,雲速專攻下沉市場,順豐壟斷高端配送業務,但他隱隱感覺,雲速可能會成爲順豐未來的勁敵。
據他所知,拼唄商城的每日訂單量已突破800萬,佔據了全國快遞業務量的40%,雖然單價低,但規模效應已成,這也是三通一達綁在一起,都不是雲速對手的原因。
拼唄能爲雲速每天創造500萬的攬件量,三通一達的業務主要靠桃寶和夭貓商城。
可2012年2月的阿狸,還沒開始大範圍投資快遞行業,之前僅僅只給百世快遞投過一筆錢。
在馬立雲看來,重資產的郀I模式太蠢太笨,而且賺不到幾個錢,不如把髒活累活丟給第三方快遞公司。
當然,等阿狸上市,馬立雲手握千億財富後,想法也會隨之改變。
王衛看着陳延森,他覺得年輕人的野心註定不會小,等雲速蠶食完通達系的市場份額,後面絕對會衝擊高端快遞市場,與順豐展開競爭。
角落裏的陳飛康死死地盯着陳延森,心裏非常後悔,爲什麼當初不找人,直接把陳延森和廖威都撞死。
自從他接手速峯快遞後,業務量一落千丈,下面的加盟站點,還經常被人在半夜拆掉招牌,或者被人卸掉貨車輪胎。
損失不大,但就是噁心人!
這麼一搞,幾乎沒人敢加盟速峯快遞,已經交了加盟費的,都在鬧着退錢。
當他聽到,陳延森有收購其他快遞公司的想法後,立刻動了心思。
與其等死,不如把公司賣了,至少還能套現一筆錢。
但他也知道,還在踩縫紉機的大哥,多半不會同意。
不過陳飛康並不在意,他早就拿到了大哥的授權協議。
一上午的時間轉瞬即逝,郵政協會在附近的酒店定了午宴,腥蓑屲嚽巴�
十五分鐘後,陳延森剛在宴會廳坐下,陳飛康就找了過來。
“你是說,想把速峯賣給雲速?”
陳延森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陳飛康。
這對兄弟有點意思!
坐在一旁的廖威急了,他爲此差點丟掉一條命,當然想把速峯給玩死。
“是的,陳總。”陳飛康在陳延森面前,表現得極爲謙卑,聞言點了點頭。
“速峯快遞在全國的網點,都跑路三成了,一沒業務量,二沒派送時效,我買剩下的破銅爛鐵做什麼?”
陳延森撇嘴,戲謔地調侃道。
“陳總,速峯在華北、華東、華南和華中地區,還有九個中轉大倉,以及1300輛咻斬涇嚕坏╇吽偻滔逻@些資源,配送時長就能大大縮短。”
陳飛康語氣卑微,把速峯的核心資產,一一說給陳延森聽。
“交給你來決定吧。”陳延森看向廖威說道。
收購速峯確實能加快雲速的擴張速度,但老廖的想法也得兼顧。
“謝謝老闆。”廖威心上湧起一股暖意,感受到了老闆對自己的重視。
從個人角度,他肯定不會同意收購;從公司利益和老闆的角度出發,他要是拒絕了,又顯得不顧大局。
一時間,廖威也很爲難。
這時,全峯快遞的陳嘉海端着酒杯,臉上堆滿笑容,主動湊了上來。
“陳總,久仰大名,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敬您一杯,我幹了,您隨意。”
與三通一達的老闆相比,今年三十六歲的陳嘉海要年輕許多,身穿一套靛青西裝,個子不高,眉宇間卻有一股子銳氣。
在這場價格戰中,雖然全峯跟雲速由於企鵝的關係,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但這種賺不到錢的生意,還是讓陳嘉海萌生了退意。
他原先是型ǹ爝f股東,兩年前,型ㄑ嗑┓止緛闳肟偛浚赚F3500萬元離場,隨後創辦了全峯快遞。
“陳總,幸會!”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上柳志平的關係,陳延森很給陳嘉海面子,將酒一飲而盡。
陳嘉海瞥了一眼陳飛康,低聲問道:“陳總,能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可以。”陳延森放下酒杯,跟陳嘉海走到宴會廳外的包廂裏。
留下廖威和陳飛康,大眼瞪小眼。
另一邊。
陳延森聽完陳嘉海的解釋,一臉詫異地問道:“陳總想把全峯賣給我?”
“實不相瞞,去年全峯從企鵝手裏拿了5000萬融資,原本是想用全峯彌補拍拍網的物流短板,但後續投資計劃又被集團叫停了,如今快遞行業的競爭又在不斷惡化,我覺得把全峯交到陳總手裏,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陳嘉海嘆了口氣,連吹帶捧地說着。
“雲速和全峯的郀I模式不太一樣,收購沒問題,但加盟網點的資產我可不認,只有直營網點、咻斣O備、倉儲和人力等資產,才能列入被收購的範圍之內。”
陳延森把醜話說在前面。
“沒問題。”陳嘉海鬆了一口氣,笑着答應。
之後兩人溝通好細節,陳延森掏出手機,給高偉林打去電話,讓他安排人,對接好後續的收購工作。
本該在2016年大放異彩,穩居二線快遞公司大哥位置的全峯快遞,還沒等來自己的高光時刻,創始人陳嘉海就認輸了。
沒辦法,一沒大資本撐腰,二沒電商平臺的訂單反哺。
三通一達和雲速的價格戰,只打了半年不到,像全峯、速峯這樣的小型快遞公司,就撐不住了。
能被收購已屬幸撸嗟目爝f公司,連參加行業交流會的資格都沒有!
因爲去年就被雲速給卷死了!
等陳延森回到宴會廳時,陳飛康還在纏着廖威,央求對方買下速峯。
“老廖,過來一下,我跟陳總溝通好了,回頭你組織人手,全面接收全峯的轉咧行摹㈤T店和咻斳囕v。”
陳延森衝着廖威吩咐道。
言外之意,他已經決定全資收購全峯快遞。
“好的老闆,那速峯?”廖威嘿嘿一笑,趕忙追問道。
陳延森看着忐忑不安的陳飛康,笑了笑說:“暫定。”
陳飛康聽後,一顆心跌倒了谷底,他心裏明白,暫定只是場面話,對方這是明着拒絕了。
他恨恨地看向陳嘉海,要不是全峯跳出來攪局,哪怕廖威對他和速峯不滿,爲了不給自家老闆添堵,也會硬着頭皮答應。
午宴結束,稍作休息,下午的研討會就開始了。
鄭盛雨的要求是:不管你們怎麼爭,首先1.5元的單票價格爲最低價,其次通達系要負責整頓加盟網點、規範服務流程,最後申通和遠通又各自領了1000萬罰款。
用鄭會長的原話來說:“郵政總部一共收到了8.3萬次的丟件投訴,這次是罰款,下次直接取消從業資格。”
陳德駿和俞衛驕要想繼續打價格戰,就必須割肉放血,敢擺爛,敢給協會找麻煩,那就徹底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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