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實際上,萌振國根本不會問這類問題,以他的閱歷和城府,只需幾句簡單的攀談,便能洞悉一個人的性格特點、未來的學業與職業規劃,進而判斷對方能否與萌潔的人生產生正向交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陳延森的段位比他高了太多。
兩人一番你來我往、暗藏玄機的交談,他所獲取的信息,全是陳延森有意透露的,他想知道的信息,一丁點都沒套出來。
因此,萌振國對陳延森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陳延森心智遠超同齡人,憑藉這份過人之處,未來必定能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當他女婿綽綽有餘;
恨的是,自家女兒的情商和能力擺在那兒,根本拿捏不住陳延森,倘若這小子花心風流,那萌潔就只有喫虧受苦的份。
最後思前想後,索性不管了,打算先回家跟老婆通個氣。
一個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
萌潔好奇地跟着陳延森兩人,一同走進了西城的老房子裏。
“咣噹”一聲!
王子豪把錢箱丟在地上,隨即一屁股坐下,興致勃勃地開始數錢。
“你們倆整個暑假都在幹這個嗎?”
萌潔指着屋裏堆積如山的貨箱,一臉驚訝道。
“那倒不是,今天才第二天,八號我們去振陽關,你去不去?”
陳延森把褲腳捲到小腿上,毫無形象地坐在青石板上。
“哼!又想白漂我的勞力!”
萌潔挨着他坐下來,語氣不滿道,她又不傻,自然明白對方的小心思。
“放心,我又不給錢,不算漂。”
陳延森一本正經地陳述,那副俊朗的外表,與他臉上狡黠的表情格格不入。
“猜猜我們賺了多少?”
王子豪猛地抬起頭,眉開眼笑地衝着陳延森問道。
“400個MP3和200個MP4,動動腳指頭也能算出來,算上前天的利潤,應該不到四萬八。”
陳延森眉角微挑,隨意地說道,四萬八在他嘴裏,彷彿只是四十八一樣。
“你說多少!?”
萌潔被嚇了一大跳,滿臉不可置信。
她爸身爲行長,算上績效,月工資能8000元,放眼2010年的春申,這個收入,絕對能超過99.9%的普通人。
可現在陳延森告訴她,自己僅僅用了兩天,就賺了她爸半年的工資!
“銷售情況遠超我的預期,MP4的存貨沒剩多少了,我打算再進一批貨。”
陳延森沒理會滿臉驚訝的萌潔,思索片刻後,向王子豪說明情況。
“進多少呢?”
王子豪連忙追問道,顯然他對陳延森的決定,並沒有異議。
“明天再跟你同步,我需要對剩下鄉鎮的人口規模、消費力和市場飽和度重新評估,才能確定第二批的進貨數量。”
陳延森不假思索道。
貪功冒進和畏首畏尾都是商圈大忌,詳盡的市場調研和理性的分析判斷,才能讓他做出正確的決策。
萌潔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覺得陳延森的言行舉止,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反倒像是一個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多年的大老闆。
“好的。”
王子豪‘嗯’了一聲,坦白來講,陳延森說的話,他多半都聽不懂,可他心裏清楚,管他呢,跟着幹就成。
“走吧,我送你回家。”
陳延森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萌潔的腦袋道,說完帶頭往外走。
“其實和你們一起賣貨,還蠻有意思的。”
萌潔低着頭,輕聲細語道。
“八號早晨七點,老房子見。”
陳延森聽她這麼一說,突然停下來腳步,轉過身,先是看了看,接着伸出一根食指,把她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
“下次把眼鏡摘掉,我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陳延森的話溫吞吞的,像是一股暖流,沖刷着萌潔的心臟。
“算了,我自己走回家,不用你送了。”
萌潔的心被他撩得直打鼓,匆匆丟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往家跑。
姿勢很Man,讓陳延森看得直髮笑!
聽見背後的笑聲,萌潔越跑越快,嘴裏不停地罵着‘死變態’。
……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賣貨小組正式成立。
每逢農曆雙日,三人便會沿着春申周邊,由近及遠地趕集出貨。
王子豪的嘴皮子越來越溜,萌潔數錢的速度同樣愈發嫺熟。
直到八月下旬悄然臨近,他們纔將第二批貨全部賣完。
“8月8,寶義鎮,MP3賣出147個,MP4賣出85個,銷售額24118,利潤11024...”
“8月10,振陽關,MP3賣出235個,MP4賣出98個,銷售額31017,利潤14479...”
“8月12,峯莊鎮...”
“8月14,山覺鎮...”
“……”
“我們一共賣了2987個MP3和1390個MP4,扣掉包車費用、油費和喫飯等,利潤還剩十九萬出頭。”
西城老房的院子裏,王子豪捧着一本捲了邊的筆記本,將最近的銷售情況一一彙報。
23個殘次品並未計入,而是打包退給了廠家。
在陳延森身邊耳濡目染久了,此時的王子豪張口閉口都是‘銷售額’、‘毛利’,與此前判若兩人,成長速度驚人。
“之前說過,你的那三千塊,算你五個點,我給你湊了個整,剛好一萬。”
陳延森從袋子裏甩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徑直落到王子豪懷裏。
“嘿嘿,謝謝森哥。”
王子豪拿着錢,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接着又用臉蹭了蹭,嘴裏嘟囔着:“真他媽香啊。”
“人道薪火+1!”
一串半透明文字,懸浮在陳延森的眼前,沉寂多日的系統,終於派上了用武之地。
“系統!給我加點!”
陳延森在心中大喝。
一縷細若髮絲的白色氣體憑空產生,隨後‘嗖’地鑽入他的眉心,陳延森頓時感覺有一股刺骨的涼意,順着血管,衝進了心臟裏。
這感覺來的快,去的更快!
陳延森還沒反應過來,這股涼意就已消散,面板上的體質數值也從‘1.16’變成了‘1.17’。
然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除了剛剛蹲麻的右腳,現在貌似不麻了。
“狗系統!滾出來說話!”
陳延森徹底怒了。
罵了半天,他纔想起來,這破系統壓根就是一個死物,最後無奈嘆道:“還得努力搞錢啊!”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音樂聲突然響起,褲兜裏的手機瘋狂震動,陳延森方纔回過神,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限你十分鐘之內,給老子滾回家!”
電話對面的陳國賓,手裏攥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衝着話筒勃然大怒道。
第20章 賺錢就像呼吸一樣輕鬆
鹽業公司家屬區,牆皮斑駁,盡顯歲月滄桑。
“破有破的好處,至少不用交物業費。”
陳延森抬頭看了一眼,隨口吐槽兩句,對於老陳的突然暴怒,他心裏面門清,八成是對方發現自己多年的積蓄,被兒子‘卷’走了一半。
“一把年紀了,遇事就慌,老陳還得煉啊。”
陳延森哼着小曲,優哉遊哉地往家走。
行至四樓,瞧見自家的門大敞着。
透過門縫,能看到一根碗口粗細的棍子,正被陳國賓緊緊攥在手裏。
陳延森後撤一步,扭頭就走。
“滾進來!”
然而陳國賓一眼就發現了他,見他轉身想跑,立馬拎着棍子衝了出去。
老父眼中含淚,滿是委屈和失望。
這些日子,陳延森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原以爲兒子長大了、懂事了,沒想到,竟給他埋下一個更大的雷。
“老陳,先把棍子放下,有話好好說。”
陳延森不僅沒進門,反而繼續往後退,半隻腳踩在樓梯口,隨時準備開溜。
“相冊裏的銀行卡,是你拿的?”
陳國賓咬着牙,眼眶泛紅,死死地盯着陳延森,眼中噴火道。
“沒錯。”
陳延森硬着頭皮回答。
“現在還剩多少?”
老陳嘴脣發顫,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生怕陳延森回他一句‘全花完了’。
“一分錢都沒動。”
陳延森攤開雙手,神情極爲認真,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哼哼,耗子掉到糧倉裏,最後一口沒喫?”
陳國賓一怔,隨即冷哼一聲,壓根不信他的鬼話。
“小區門口有ATM機,自己查!”
陳延森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小心翼翼地還給陳國賓。
“別想耍花樣,咱們倆一起去。”
陳國賓的臉色稍霽,長舒一口氣,終於將手中的棍子扔在了地上。
‘咣噹’一聲!
木棍重重掉落,滾到了一口粗布麻袋邊,一旁還堆着一捆尼龍繩。
“老陳,你開書店前,該不會是個悍匪吧?”
陳延森嚥了咽口水,望着陳國賓給他精心準備的‘愛子三件套’,強裝鎮定,笑着打趣道。
“卡里少了一毛錢,我都要把你吊起來打!”
陳國賓見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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